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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融融暖日, ...

  •   融融暖日,剪剪春风,城关外的大道上,一辆马车疾驰着。
      赶车的人头戴纱帽,身着蓝衫,身姿矫健,英气勃发。他左手握缰,右手持鞭,口里呼喝着,将马赶得四蹄飞扬。
      虽说是官道,可是这里并非是一马平川的地势,遇到一些坎坷弯转,马车一颠,便像要飞起来一样,可他又轻又稳地坐在车辕上,就像屁股粘在了上面,又像本来就跟马车是一体的。
      车厢内一个穿着鲜艳衣服的女人就没有他那么从容了,她已经颠来晃去,狼狈不堪,还非要腾出手来去挽救头上摇摇欲坠的金钗,不能好好抓着把手,所以更揺得像一只簸箕里正在加工着的元宵。
      “秀秀!秀秀!慢…慢一点!啊!停…啊!你疯了…还是马疯了…哎呦…”咚的一声,“元宵”的头再一次磕在厢壁上。
      她身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跟她的意愿正好相反,感受马车飞驰,他兴奋得眉毛飞上头顶,小眼睛在圆圆的脸蛋上放光,他也大声叫喊着:“不要停——快!再快些!娘!加油!噢——哈哈哈真过瘾!”
      一个丰腴的美妇将他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在两人颠得跳起来时还不忘用手护一下他的头,偶尔她也忍不住惊呼一两声,但看孩子高兴,随即又咯咯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就属离车门最近的那个书生打扮的人最安静了,他的手紧紧扒住了车门口的木愣,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了,他的脸也是一样的颜色。这人扭着脖子,透过被风刮得呼呼扬起的门帘,紧张地盯着门口赶车人的背影和前方的路,时不时也被吓得一闭眼,但是嘴却抿得紧紧的,不肯发出声音来。
      一口气跑出了十来里,秀秀才控制着马车慢慢把速度降下来。
      刘非撩开窗帘,伸出半个脑袋往四周看看,奇怪道:“哎?人呢?人都哪儿去了?”
      如忆风四娘都笑了,
      “自打出了城关,路上就没那么多人了。”
      “刘师爷,你糊涂了,是不是还以为咱们在熙熙攘攘的京城里呢?”
      秀秀却诶呦了一声,笑道:“刚才一时兴起跑太快了,后面的人不知道被落下了多远,咱们慢点走吧,等等他们。”说着更放松了缰绳,任车马徐徐而行。
      前方又是一个小山丘,山口处驿路旁有个茶棚,看摊的像是祖孙俩,此刻没有客人,两人正朝着道路的方向,翘首以盼。看到秀秀他们的马车近了,年轻的小伙忙上来揽客,“客官客官,来喝碗茶歇歇脚吧,我们这里还有草料,可以帮您喂马。”
      跑了不短的一段路,马也需要休息,再加还要等等后面落下的家人,几个人便欣然下了车,说说笑笑走过去围坐了一桌。胡子花白的老者佝偻着腰,牵马去喂。
      不一会儿伙计摆好了碗,拎着茶来沏。如忆看那茶壶难得的洁净,连一点茶渍都没有,抚弄着秀发冲他嫣然一笑:“这位小哥儿,你们这茶壶洗得真干净哎,像新的一样。”
      “啊…是,干净,干净…其实它就是新的,之前用的那个昨天不小心摔坏了,今天才换的这个,呵呵…”小伙打了个哈哈,小心翼翼瞄着秀秀,“不仅茶壶干净,我们这茶也香啊,客官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说着把茶碗注满,点头哈腰地伸手做了个请品尝的姿势。
      秀秀低头往茶碗里看了看,舒展开的尖叶在琥珀色的茶水里打着旋,“嗯,好茶”她答了一声,随意抬手一挥,“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在这儿伺候着。”
      “是,是…”小伙答应着退开了,去灶台旁收拾着,却不时往这边偷瞄。
      茶碗中热气升腾,经一阵春风拂到面上,嗯,确实挺香。秀秀忽然看着小宝的眼睛大声说:“小宝,你刘叔叔身体不好,这里风大,你带他去马车里休息。”
      “哦!好的!”小宝听话地点点头,腿一晃从凳子上蹦起来,就去拉刘非的胳膊,“刘叔叔,走,咱们去马车里吧。”
      “哎,干嘛呀?我还要喝茶呢。”刘非愣愣的不太愿意,但一手已捏起刚刚放在桌上的扇子。
      “茶还烫,喝不得,一会儿我给你端过去。”秀秀轻轻拍了拍刘非的手背,于是刘非顺利地被小宝带走了。
      剩下的三个人一边闲聊,一边饮茶解渴,没多会儿,都趴到桌子上了。
      祖孙俩对视一眼,缩首蹑足地挨过来,试探着呼唤一声:“客官,客官?”三人像是都睡着了,没人应答。老头大着胆子推了推秀秀的肩,秀秀身子软软地往旁边一歪,露出秀目紧闭的半张脸。他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背忽然不驼了,看着“孙子”贼眉鼠眼地笑起来。
      小伙扭头把手拢在嘴边,向着旁边树林子的方向喊道:“少爷——出来吧,成啦!”
      老头捅了捅他,“哎,马车里还有两个呢。”
      小伙瞭了眼马车,没见有什么动静,满不在乎地说:“一个小孩,一个傻子,怕什么?”
      说话间树林里转出两个人,当先一人年纪尚轻,锦衣华服,腰里悬着把镶金嵌玉的宝剑,后面跟着的那人身着劲装,像是个看家护院的武夫。
      看着“少爷”匆匆走近,茶摊小伙笑脸迎上去,“少爷,您真是英明神武足智多谋,咱们这次可是大获全胜啦!”,他一边说一边抄了条凳子,往空地一放,还用袖子抹了抹,“少爷,您坐,坐。”
      可是那公子并不想坐,他径直走到趴着三个女人的桌子前,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哈哈,都说这个包秀秀有多厉害,看来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居然这么轻易就着了咱们的道,真是令人失望!”说的是失望,可他的声音里全是兴奋和得意。
      刚才没抢得头筹的老头赶紧见缝插针地拍马屁,“也不是包秀秀名不副实,是少爷您太厉害了。您想啊,您这一年又有高人指点,又经江湖历练,别说现在只有包秀秀一个,就算她那师爷没傻,两个加一起,也不是您的对手啊!”
      锦衣公子听了,更有些飘飘然起来。他身后的武夫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低声道:“少爷,这里是官道,恐怕一会儿就会有人经过,还是该速战速决,赶快把这几个人捆起来带走,再处置吧。”
      “不必这么麻烦”锦衣公子收起笑容,“杀这几个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待我一剑一个送他们上了西天,大家再一起进京城,劫法场救人!”他一边说,一边抽出了佩剑,剑尖直指秀秀后心,恨恨道:“包秀秀,你害我一家深陷囹圄,朝不保夕,就这样死得毫无知觉,倒便宜了你!”说完一挺长剑,狠狠刺下。
      剑锋几乎已将刺破秀秀的衣服,忽听一声呼喝,眼前趴伏着的蓝色身影忽然旋身飞起,锦衣公子只觉眼前一花,腕子被人一拧,长剑不知怎么的竟不在自己手里了。他还没反应过来,胸前又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仰面飞了出去,后背着地,摔了个七荤八素。耳边短暂的呼喝声、拳来脚往声、利剑破空声后就是几声“哎呦”,他好不容易扶着要断掉的腰挣扎着要爬起来时,面前寒光一闪,自己的剑尖已指在自己的鼻尖前。
      剑身如水,反射着太阳的光,刺目冰凉。
      “别动!”
      锦衣公子循声向上一看,秀秀长身玉立,衣袂随风,似笑未笑,不怒自威,宛如天神。
      他瞧瞧旁边,只见他的保镖保持着一个挥拳的动作,身体却一动不动,显见是被点住了穴道,两个随从都躺在地上,抱头蜷身不住地扭动呻吟。他们旁边有个圆脸的小孩,手里拿着根棍子蹦蹦跳跳的。
      “你们竟敢瞧不起我宝少爷,吃我一棍!”小宝说着又给了他俩一人一下,旁边的保镖也没能幸免。小孩打在屁股上的棍子对他这个练武之人来说构不成什么身体伤害,但侮辱性极强,他立刻涨得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刘非胳膊挽着一卷麻绳立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桌上趴着的那两个女人不知何时也已经站起来了,两人凑在一起,拿着小扇子遮口,交头接耳,指点取笑。
      这哪是“大获全胜”?分明是一败涂地!锦衣公子心里哀叹,颓然跌坐回地上。
      “喂,你姓什么叫什么?为何行刺本官,还不从实招来?”秀秀手中长剑一转,避开剑锋,用剑脊拍了一下他的肩。
      锦衣公子闭上眼,“我已落在你手里,要杀就杀,何必多问?我也不会告诉你。”
      秀秀点头一笑,“哦,命悬一线却能忍住不求饶,还像个男人。不过你是非不分善恶不辨,只不过是个强横的糊涂虫罢了。况且你不开口,以为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吗?”
      锦衣公子眼皮颤了颤,咽了口唾沫,依旧不语。
      “户部侍郎梁左与地方贪官上下勾结,收受贿赂,贪污粮饷,蒙蔽圣上。被下令抄没家产,满门下狱待判,可偏偏有一个小儿子在外学艺,成了唯一的漏网之鱼。那个小公子叫梁…梁什么着?”秀秀一时想不起,卡了壳。
      “梁思齐!”一个声音及时查缺补漏。
      “对,就是这个名字!”秀秀一拍脑袋。她全情投入于这个问题,一时竟没留意到这个名字从刘非嘴里说出来有什么不对。
      锦衣公子猛地睁开眼,“你,你认得我?”——没想到他竟已名扬天下了!锦衣公子忍不住有点兴奋。
      这已经等于自认身份了。秀秀剑花一挽,将长剑收于背后,退了一步,笑吟吟地看着他不回答。
      “哦!梁思齐,该叫梁不齐才对,上梁不正下梁歪。”如忆打趣嘲笑。
      “老子贪官儿混蛋嘛。”风四娘随声附和。
      “好啦!别说其他的了。小宝,拿绳子来,把这些人捆起来送官。”秀秀没有回头,手往后一伸,接过刘非默不作声递上的麻绳,冲梁思齐晃了晃,“你不是要进京城吗?我着人送你一程。不过不是劫法场,是上法场。”
      小宝如忆风四娘一起上手,帮着秀秀捆绑犯人,如忆风四娘第一次做这活计,生怕捆得不结实,把几个人缠得跟粽子差不多。梁思齐被她俩一圈圈地往身上绕着绳,忽然扭头咬着牙向秀秀道:“包秀秀!我究竟是哪里被你瞧出破绽的?你告诉我,让我死个明白!”
      秀秀刚把他的保镖捆了,一指点在那人身上解了他穴道,听梁思齐问她,扭头道:“破绽嘛,那就很多。比如,山野中的茶棚哪有那么讲究?茶壶也是崭新的,茶叶也是上好的,还放得那么多,真舍得啊!若是小本买卖,他不怕蚀本吗?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富贵公子啊,是真不知世道风俗,民间疾苦。还有…”秀秀忽然一弯腰,把旁边躺在地上那“老头”的花白胡须一把撕了下来,手一扬又扔回他身上,“你眉毛又粗又黑,眼神也还清亮,一看就不是上了年纪的人,为什么要贴这种白胡子啊?啧啧,你这手艺可真是不过关欸!”
      “还有啊!”如忆也站起来,踢了那个年轻的随从一脚,“你呀!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太监,面前有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却只顾盯着那个打扮得跟男人一样的巡按瞧,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风四娘也笑着拍了拍梁思齐的肩,“喂,那茶水里的蒙汗药是谁卖给你们的啊?我告诉你,你们上当受骗啦。那药香得顶风都能熏死人,谁还肯去喝它啊?那什么,下次你再有需要了找我啊,我这儿什么都有,物美价廉,童叟无欺。老板,你考虑一下。”说着,还向梁思齐挤了挤眼。梁思齐差点没气背过气去。
      过了一会儿,后面的差役,家仆都赶上来了,秀秀便着人将这几人押解去当地官府。
      忙活了一阵后,又将登程。趁秀秀料理琐碎公事时跑远玩了一趟的小宝跑回来了,“娘,转过前面那个弯,是个岔路口,我们该往哪边走?”
      秀秀早些年带着小宝离开家乡一路北上寻找文必正,靠的都是向人问路,即使走错了,也不觉有什么打紧,不过是多去几个地方卖艺,随遇而安,没几天就又兜回正途了。自从遇到刘非,行程的事便全交给他安排打点,那之后一行人从未行错过路,秀秀也再没为此事费过心。可是如今又不一样了,秀秀便依照刘非以往的习惯,拿出他那卷地图来看。
      图卷在刚才那张茶桌上铺开,几个脑袋都挤过去看,只见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满了山川、河流、关卡、城池,还写着好多字。看了一会儿,几个人都默默不语。秀秀嘿嘿笑了两声,“你们别急啊,我是会看的,我只是…得慢慢看,慢慢……”一边说着,一边咬上了手指。
      忽然,一柄合拢的折扇点在了地图上,然后,一个听惯了的嗓音不急不徐地响起。
      “我们已经出了居庸关,现在就在这里,顺着左边这条大路走,前边就是怀来,”折扇沿着墨线继续向前描摹,“再向西南经美裕所奔蔚州驿,再一直往前,过广灵、瓮城口驿,再往前,就是大同府了。”全线讲完,折扇收回,唰地一声在胸前打开,扇了两下,“不过嘛,刚才我们缉捕这几个通缉犯花了不少时间,天黑前是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我看不如这样,大人,”刘非转向秀秀,像一直以来为她出谋划策时那样,微倾身体,凑近了些,“走那条岔路的话,不远就有个小小的村镇,我们先到那里住上一晚,修整修整,明早再继续赶路,你说怎么样?”
      终于卸下伪装,不再躲闪,刘非眼中带笑,迎上了秀秀的目光,他的眸子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又如一缕春风,和煦温柔。
      秀秀早已呆了。她死死地盯住刘非,眼里是震惊,是狂喜,又有些许恍惚、迷茫。她嘴唇微微发抖,“你…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如忆眼珠子也瞪得像要掉出来一样,“阿非…你…你这是好了吗?是真的!好了吗?哎呦!怎么忽然就恢复了,我的天!菩萨显灵了!噢?”她依然目不转睛,却求证似的扯了下旁边风四娘的袖子。
      风四娘早在短暂的惊讶中恢复了,她嘁了一声,白了一眼如忆,笑得不屑又自得。
      小宝只是在一边用两只手捂着嘴笑,刚才在马车里,刘叔叔跟他有一些小秘密。
      “哦,是这样,前阵子我这脑子确实好像不大好使,总觉得云里雾里糊里八都的,跟做梦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今天被这山野里的风一吹,嘿,忽然就感觉神清气爽了。呵呵,大概我的八字跟京城犯冲,我啊,就不适合在那待着。”
      刘非乐呵呵地胡诌,眼睛一瞬不瞬地观察着秀秀的反应,可是秀秀却像被什么法术定了身,一动不动。
      “秀秀,嗯…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刘非小心探问。
      秀秀缓缓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妙!是不是刺激太大,秀秀接受不了?可别自己好了,她再傻了。刘非也有点没把握了,得瑟的扇子拢起,他伸手往秀秀面前一晃,“诶,你怎么了?没事儿吧?秀……”
      一句没说完,秀秀忽然呜地一声,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刘非全身忽然就木了!
      片刻之后理智回归,他低头在秀秀耳边轻轻道:“秀秀,有人,他们看着呢……”
      秀秀脸埋在他怀里没动,抬手一拳擂在他胸口上。
      这一拳不轻,阿非心里感叹了一声自己简直有病,怎么挨了拳头还觉得挺开心呢?他朝着小宝努努嘴,示意他带着如忆风四娘离开,小宝却冲他吐舌头做鬼脸。刘非没办法,双臂搂住秀秀的腰,抱着她转了半周,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后面那两大一小的视线。如忆风四娘这才相对笑笑,识趣地领着小宝走开了。其他跟随的人也赶忙各自寻了些有用、没用的事儿,目不斜视地去忙活,把这方天地留给相拥的一对璧人。
      阿非拥着秀秀,轻轻拍着,摩挲着她的后背。
      “秀秀,秀秀,我这不好了嘛,没事儿了,啊?”
      “我知道让你担惊受怕了,是我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真的……”
      “事出突然,你太激动,我明白,我…其实也不好受。”
      “这些日子,咱们虽然天天在一起,但是好像很久都没好好谈过话了,我真的很想…秀秀,你说句话让我听听,好不好?”
      “秀秀,你…没事吧?你先松手,让我看看你……”
      秀秀依然是不抬头,不做声,只是死死地抱着他,就像一松手刘非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胸口渐渐地感受到濡湿的热意,伴着秀秀细微的吸气声。这个从不以柔弱姿态示人的坚强女子,此刻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小女人。刘非的心忽然酸痛得无以复加。
      他低了头。
      一滴晶莹的露珠落在秀秀肩头,转瞬画出颜色更深的一片蓝。
      阿非静默了好久,再开口时,声音也带了一点暗哑,“不管怎么说,咱们刚刚是又过了雄关一座了,我想,前方该是一片坦途了吧。不过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是跟你一起走,我都觉得很高兴,秀秀……”
      他搂着秀秀的双手,越收越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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