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1 人鱼岛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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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岛的影子已经能从遥远的云层中看见了。
“据调查，人鱼传说突然传到本土是因为两年前这里的神社仓库失火，人们在仓库里发现了疑似人鱼的尸体，电视台大肆报道了这则传闻...怎么能直接这样报道出去啊...”天堂晴华对着自己搜集的笔记念道。“同年一个传说吃过人鱼肉而长生不老的老太太声名大噪，在这两年内吸引来了大量游客。”
“不过咱们今年来的不巧，人鱼祭典已经结束了。”八海真央兴致缺缺。
对于死神来说，什么长生不老，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天堂晴华做的功课很足，即使他们今天不能亲历祭典，她还是搜集到了关于祭典的资料，比如儒艮之箭。
“吃了就会长生不老的人鱼肉——”松田阵平伸了个懒腰，放松上身直接靠在栏杆上，“这种骗小孩的故事也有这么多人相信啊？”
“欸，你们知道那什么人鱼肉是什么味道吗？”松田阵平用手肘戳了戳越泷。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啊？你该去问八百比丘尼才是。”八海真央回怼道。
“八百比丘尼，我也找了她的资料。”天堂晴华一顿翻笔记，“据说吃下人鱼的女人活到了八百岁依然保持着青春美丽的模样，这位长寿的女性被称作八百比丘尼。这个故事有许多不同的版本，还有说女子吃的是龙神的不老不死药。”
“不老不死啊——”松田阵平嗤地笑出了声，“听上去是什么坐吃山空半老不死的糟老头子才会追求的东西。你说呢，泷先生？”
听见松田阵平对自己的称呼越泷就知道他是拿自己死神不死的身份调侃了，“很新奇，原来对于你来说不老不死是这样的概念么？”
“但对于常人来说，都是会惧怕死亡的吧？”八海真央耸肩，“这些传说，说到底反映的都是人的愿望。”
“恐惧和渴望可是不一样的概念——”身后有海风吹来，拂动松田阵平的衣角，“对于普通人而言，长久又平庸地活着会逐渐变成折磨。”
“所以才说只有那些身居高位家财万贯的老头子才会追求什么人鱼的传说。”他摘下墨镜，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岛陆地，“对于我而言，宁愿灿烂短暂地活一回，也不愿沉沦在无能为力的现实里。”
这句话如锐利的剪刀，剪开了层层记忆堆叠的模糊隔阂——似乎在哪一次尝试中，越泷曾触及过他的信念，鲜血淋漓。
或许无数次的失败中有此因素的影响，但利用他光明骄傲的信念迫松田阵平进入必死之局的那个幕后黑手，以善为饵，比恶更恶。
被捏紧的栏杆几乎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好在船已靠岸解救了它。
越泷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他的记忆虽然回来了，可现在还如一团被猫抓过的线团，找不到线头纠结在一起，难以梳理，只是某些时候会一次次地闪回，提醒着他曾经走过的错路。
脚刚一踏上坚实的土地，还没多走两步，天堂晴华便要奔去上岛游客登记处。
明明被排除出原栏目非常失落，却还是对工作保持着极佳的热情呢。
电视台已经提前和岛上的工作人员沟通过，虽然他们来得不巧没赶上今年的庆典，但庆典的工作人员和参加过庆典的居民都会全力配合几人。
登记处的大厅人流量并不多，似乎是因为今年的庆典已经结束，不过大厅的角落里还摆放着纪念物的展示架。
除去常规的吊坠、护符一类的小饰物，引人注目的就是一盒儒艮馅饼。
包装上绘制的美人鱼图案栩栩如生，只是配上“儒艮”二字显得有些荒唐——童话和现实的幻灭就在于此吧，传说中美丽到足以迷惑人心的人鱼现实中只是一只温驯丑萌的海兽。
“如果说追求不老不死的愿望就像追求拥有魔力的人鱼，最后能找到的也只有海中的儒艮吧？”
天堂晴华闻言眼睛一亮，唰唰地记下这句话还夸赞了一句：“真央，这个比喻可真贴切！我觉得用在节目末尾升华都不为过呢！”
“啊，过奖了。”八海真央并不在意因为她这句话暗处几人投来的不友善的眼神，只要是思维正常的人类都不会真的去相信人鱼的存在吧？
不过这么多年，儒艮庆典能一直火热地开办显然不是因为真的有人想找到人鱼。
就像人们求神拜佛，并不是真的相信神佛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只是为其找一个寄托。在这座小岛上，就是儒艮庆典与儒艮之箭。
工作人员向几人简单介绍了一番儒艮之箭的由来和庆典如何颁发儒艮之箭。
这倒是岛上的风气民俗，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直到工作人员闲聊一般说到了千万不能把箭弄丢，否则人鱼就会找上门来报复。
天堂晴华记录的笔一停，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不是祈福之箭吗？”松田阵平倒是直接说出了口，“弄丢之后还会遭到报应，简直和诅咒一样。”
越泷看着他点了点头，八海真央则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能这么说？要是被人鱼听到了，它可是会生气的。”突然一声阴沉的女性声音传来，说话的是一位短发的年轻女人，面色有些不善，似乎是不满这些岛外的游客不相信人鱼的存在，“儒艮之箭可是长寿婆用她具有魔力的头发做成的箭，亵渎人鱼法力的家伙当然得受到惩罚。”
“人鱼会时刻盯着你们的。”
说完便转身留下一个阴沉的背影，她似乎对人鱼的存在坚信不疑，这些怀疑的人才是被蒙蔽的未开化者。
她似乎看到了人鱼的秘密，人鱼必然是存在的，于是具有了与众不同的优越感一般，站在高处俯瞰这些永远不可能得到不老不死之力的凡民。
与其说是信徒，倒不如是——
“像被什么洗脑了一样。”这句话同时在四人心中划过。
在岛上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几人找到了儒艮庆典的巫女——岛袋君惠。
传说中那位活了两百年的长寿婆正是她的曾祖母，但据岛袋君惠所说，她的曾祖母明明只有一百三十多岁，说她两百多岁也太夸张了。
“这种事情，只要查一查户籍就能知道了啊？”岛袋君惠转头对越泷说道，“对吧？”
然而警察并不会无缘无故去查居民的户籍，这并不应该。
说起儒艮之箭，岛袋君惠表示那只是代表着施了驱魔咒语的咒禁之箭，只是岛上的人莫名其妙地将它和人鱼扯上了关系，将它改名成了儒艮之箭——这些都是她先母告诉她的。
“你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八海真央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这个巫女一家会像被施了人鱼的魔法一样，才让岛上的某些居民信神一般信奉。
实际上不仅仅是岛袋君惠的母亲，她的父亲和祖父母都是在海难中去世的，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听上去，更像是中了什么诅咒了。
连巫女一家都如此不幸，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生出那样狂热的信徒？越泷眼中不禁浮出审视的意味。
天堂晴华提出想见一见这位老太太，细问一些庆典相关的事宜，不过到底是一百多岁高龄的老人家，需要约出个老人觉得适宜的时间。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这样吧，我今晚先和曾祖母说明一下情况，明天再采访可以吗？”岛袋君惠问越泷。
越泷看向天堂晴华，他只是来陪同随便调查某些事情，采访安排还得天堂晴华决定。
松田阵平眨了眨墨镜后的眼睛，又感觉到了丝丝奇怪。
——天堂小姐才是电视台负责的记者吧？怎么这位巫女一直在问越泷的意见？
如果说她不知道哪一位是负责人，只是觉得越泷看上去比较像——那为什么她说话时眼神还会有意无意地飘向一旁走神的八海真央？那家伙一看就是来凑数的。
联想到越泷和八海真央的职业，松田阵平心中有了一个猜想：这位岛袋巫女知道越泷与八海真央警察和法医的身份，或者说她刻意调查了。
毕竟这座小岛算得上与世隔绝，要到本土去只能坐船——而松田阵平不认为东京日卖电视台的节目会覆盖到这座岛上。
嗯，感觉闻到了罪恶的气味呢——等一下，他只是一个爆处组的警察，管刑事案件做什么呢？
不过一想到自己比越泷先看出异常，松田阵平就想叉腰在越泷面前仰天长笑三声——叫他嫌弃自己不懂刑事搜查课办案流程，叫他以前仗着死神身份瞧不起人！这一次可是他赢了！
他倒要看看越泷在什么时候才会反应过来——某位警官就像一只骄傲的黑猫翘着尾巴，睨着眼前愚蠢的人（si）类（shen）。
天色已暗，四人便在小岛上招待游客的旅馆过夜，旅馆提供的海鲜套餐给了四人不小的惊喜。
“我看比起那个一年只举行一次的儒艮庆典，这座小岛还不如发展海鲜产业来得更赚钱。”松田阵平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如果不是海鲜这玩意不易保存，真想带个几十斤出去分给班长hiro萩和零。
“那可不一定——”八海真央撑着脸，丢掉手里的龙虾壳，“那个儒艮庆典可是用抽签来决定箭的归属的，而每年中奖的又只有那么几个，只要有钱，就能买到那支箭吧？”
靠倒卖都能赚不少了！
“可是用那么多钱去换一只箭，值得吗？”
“哎呀，小晴华你不是也喜欢收集各种平安符和御守吗？”
“这哪里一样啦真央~”两位女性凑在一起笑闹。
来收拾碗筷的旅馆工作人员听见，笑着说道：“客人们这就是误解了，我们每一次庆典都会有一本记录名牌和名牌对应人的名单册，不会出现这种倒卖名额的现象的。”
名单——越泷转过头，直视着他。
“不过拿到箭之后我们也管不了了——”工作人员玩笑道，“但谁也不会想背负上弄丢了箭的诅咒吧？”
说完这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便离开了。
夜渐深，四人也各自回到房间休息，松田阵平注意到了越泷的不对劲。
于是他问那个服务生有哪里不对劲吗？
“不是，只是他提到了名单。”只要松田阵平问，越泷自是不会隐瞒，“那个组织让我想办法把名单拿到手。”
“？”松田阵平表情僵了。
“他们真的相信人鱼童话吗？”黑暗滤镜一下就破了怎么办。
“或许他们想要的是人鱼背后的东西。”
越泷觉得自己触及到了此世的沉疴。
不老不死，多美妙的愿望，又会催生出多少丑恶的贪欲。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