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的三人世界》成木易

4、霍澜 就算没有O

　　霍澜看见林鹤说“欢迎”，不可谓不惊讶：这对于林鹤来说，太过于热情了。她甚至想发个短信，问问是不是谁偷了林鹤的手机。

　　林鹤与霍澜结识于美国，林鹤去读研，而霍澜已经成了导师最器重的博士生，可以帮挑选学生的那种。霍澜是大学里最受欢迎的那种人，美，明朗，能力强，样样出色。她戴着个黑框眼镜儿，不化妆，随意地挽着个马尾，依然吸睛。

　　那林鹤呢？不知道的人，甚至可能以为她是个失语者：是个卷头发，酷帅酷帅的哑巴。在迎新会上，真有女生红着脸给她比过手语。

　　“我能说话。”她用英语说。十分好听，语气却冷冰冰的。

　　那个女孩子的脸更红了。

　　在这之后，林鹤的策略就是，不论在哪，都尽量先说一句话，然后闭嘴。这样一来，既不造成误会，又不用再说话了。

　　几乎“零情绪”的林鹤，却有着漂亮的成绩。并且，她完成作业的质量都极高。除了小组讨论的环节，她都做得很好。

　　“你不喜欢说话，那我们就打字好了。”

　　助教Holly特意给她发了一封邮件，让她在教室里等等。于是，等到教室只剩下林鹤一人时，霍澜搬着电脑坐到她身边。

　　“你在作业里提到的论坛主意很好，我想知道，你是否有兴趣真的做起来。”

　　林鹤只是看着她。

　　“别误会，没有想剽窃你的idea，我写了个更加完整的方案，其实可以基于论坛，衍生出我们自己的开源产品，比如数据库……”霍澜打开文件，她竟然连名字和logo都设计好了：Onni，logo呈现圆弧状，她写道：“包容，开放，与连接——Onni的精神。”

　　空气静止了几秒。就在霍澜以为她不会回应时，林鹤忽然开口道：“为什么叫Onni。”

　　“随便想的。”霍澜扶了扶眼镜，笑得狡黠。

　　林鹤掏出笔，画了两道儿，递给她。

　　“为什么改成Onnix？”

　　“X代表无限。”

　　“不是随意加的？”霍澜觉得好笑。

　　林鹤又停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是。觉得好听。”

　　就这样，林鹤被霍澜拉进了创业的伙。她的求学生涯，不再单调了。

　　想到往事，霍澜温柔地笑了。林鹤不知道，这个助教Holly其实不太老实，已经偷偷关注她好久了。就算没有Onnix这个霍澜感兴趣的项目，她也会找其他理由接近她。

　　美丽的Holly学姐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迟早会有所突破，但没想到，这“朋友”身份，一保持就是七年。其间，Onnix经历了好些事情，但林鹤一直没有伴侣。

　　是霍澜没有明示过自己的心意吗？她觉得不是。可能林鹤心里始终有一个人。

　　可她一脸“生人熟人都勿近”的冷漠，怎么都不像能有过初恋的模样。

　　算了，先这样儿吧；霍澜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来，她现在要担心的是即将要开始的项目，怎么又想到了林鹤呢。风起科技的老总还在那里打太极，说实在的，对于拿下这个公司，霍澜还没有一百分的把握。但是作为大国企新成立的能源业务子公司——还是亲女儿的那种，风起科技对于万林集团来说，有着战略意义。

　　若能拿下风起科技的单子，再进入国企系统，拿其他的业务，就是顺水推舟的事儿了。并且，风起科技与“双碳战略”完美契合，是极好的突破口。

　　所以，霍澜最近的重心都在这个客户身上。

　　不只霍澜一人担心这个项目，刘一岭也在担心，只不过角度不同。他所在业务部的大领导正是林安易，但他这次要和霍澜的部门合作。刘一岭知道，如果他真和霍澜共享了这个客户，基本就是站队完成了：站霍澜就是站林鹤。哪怕他真的只是想做项目，别人也会默认他站了队。

　　毕竟嘛，两位林总——林天晔和林安易如此虎视眈眈一把手的位置，公司的“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人对于林鹤的敌意，更是人尽皆知。

　　倒是林鹤，天天一副“已超脱”的模样，挺沉默也挺淡定的。

　　有钱人的那点子事儿挺难搞懂，但刘一岭唯一能百分百确定的是，霍澜是林鹤手里一把极锋利的剑，她们两个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万林集团是老牌的数据中心企业，算是既有数据业务基因，又有较好的组织架构，市场灵敏度也不错，所以收购Onnix之后，云业务和数据中台业务借机而起，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

　　林霄龙早早就听说了霍澜，认为她是个不可多得的管理、技术双优人才，所以才有人说，收购Onnix，是林霄龙“收买”霍澜的行为。

　　林鹤知道，这不是真的。同时，这也是林鹤心里的一块儿病，如果Onnix可以更好地走下去……

　　“林总好，霍总好。”

　　再次抬头，林鹤又又又一次和沈清露的目光相撞。

　　“清露对吧，坐。”霍澜答应道。

　　“这次的会议初步探讨一下风起科技的方案，包括机柜和软件服务的事情，Ada你先说一下。”

　　“好的霍澜姐。”苏达打开电脑，开始讲方案。

　　和两位Onnix创始人坐对面，还一起开会，沈清露觉得自己很是幸福。平时开会时的她认真，但偶尔会走神儿；今天开会时的她格外、格外认真，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沈清露的眼神会有意无意地飘向林鹤，但如果不是林鹤多次和她对视，她都没意识到这事儿。对视之后，沈清露赶忙转头，没一会儿，又对视上了。

　　总体而言，沈清露这会开得，既认真又不认真。

　　“所以，风起科技的蔡总表示，不希望销售去和他们对接，也期待我们的市场研究。要求还是蛮高的。”苏达说完后，只在最后加了一小句个人观点。

　　霍澜点头：“这家企业对于万林来说，肯定不算大客户，万林也不是没有国企客户储备。但对于D-Flow来说，是很重要的。”

　　D-Flow就是万林集团数据中台产品的名称，这也是沈清露第一次正式听霍澜提起。

　　“风起科技背后的国企，也还不是我们的客户，如果能顺着摸进去，就再好不过了。哪怕只有云业务能进去，也是块儿肥肉。”刘一岭补充道。

　　霍澜挑眉一笑：“所以啊一岭，你和我们合作，多合适啊。”

　　刘一岭短暂地笑笑。

　　“客户要我们做研究工作，不算过分。我正在组建的研究部尚需时间，这次如果急，我可以来做。”林鹤看着霍澜说道。

　　“霍总、林总，还有一岭哥。”沈清露忽然开口，把刘一岭也吓了一跳。“请问，我可以来做研究工作吗？我现在反正也做产品支持和大客户服务，而且之前做过行研的相关实习，如果林总忙不过来的话，我也可以一起做！”

　　这场毛遂自荐，自荐者自己都觉得突兀。于是她说完后，笑容停在脸上，全身都在肉眼可见地用力。

　　霍澜笑道：“好啊。一岭，你们部门真有能人，不错不错。”

　　她欣赏这样勇敢的小姑娘，欣然答应。但她转回头时，看见林鹤还在直勾勾地盯着沈清露。霍澜打了个响指。“我说，未来的研究部负责人，你觉得吗？”“我没意见。”林鹤也转回头。

　　敲定了推进流程后，霍澜宣布散会。往外走时，霍澜叫住林鹤：“你还好吧？”“我怎么了？”林鹤反问道。

　　“我以为你得了颈椎病，头只会往右后转呢。”霍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是吗？我还觉得你得了假笑病，不然怎么一直尬笑呢。”林鹤看看手表，抓着外套向外走去。“我要走了，六点约了人。”

　　霍澜停在原地想了想，刚才林鹤是和她开了个玩笑吗？真是罕见啊。她看向沈清露，后者正在风风火火地和她同组的代观说话。

　　林鹤真的对这样一个阳光小姑娘动心了？不对，怎么想都不可能。她要是真喜欢这类型的，早就脱单了；比沈清露更清纯可爱，学历相当的，不说一抓一大把，也是大有人在的。

　　于是，心思本应该在项目上的Holly，又开始想林鹤的事情了。

　　真是工作能力强的美女子，也有烦恼。

　　出了集团的大门，林鹤打了一辆车，匆忙往目的地赶。车开了好久，到了郊区的一处白色别墅。院子里种满了兰花，也没有多少修剪痕迹，看起来生长得极为自由。

　　木泽风点好艾草味的香料——让林鹤感觉最安心的味道，在等着林鹤。

　　进了这间别墅，林鹤的情绪才露出一点裂缝，眉头也有了微微皱起的痕迹。

　　“来了？坐啊。”木泽风温柔地招呼着。她仿佛有魔力，让人一看就能平静下来。

　　“林肃回来了。”林鹤攥拳说道。

　　她话音刚落，木泽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