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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发病 林鹤眯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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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三十分，霍澜开到了远郊的高新技术开发区，瞄准路边的一辆黑色捷豹，以及一团卡其色人形物体，停了车。
“为什么坐在地上，林鹤。”
霍澜关车门的声音不小，但没能让林鹤抬头。等霍澜走到了她头顶上方，林鹤才吝啬地分了她一些余光，手里还在敲着电脑。“不是为了等你么。”
这秋风中的一幕，任谁看都应该心疼：作价不菲的风衣和裤子，就这么和马路来了一场缠绵爱情，已经沾染上了对方的味道。霍澜勉勉强强地把她拽起来道：“第一，黄澄说了，这车到了时候儿，该去维护了，你根本就没注意；第二，这儿不算近，你怎么不找司机带你来？起码车坏了，司机能先看看。”
林鹤坦然地看了她一眼，霍澜摊手，先一步下了结论：“‘麻烦’。行了你也不用说了，走吧，咱从这儿赶到饭店，将将能不迟到。”
“走吧。”林鹤合上笔记本儿，飞快地塞进黑色双肩包中，潇洒地起立，朝前走去。“你车不要了？”“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带黄澄来了，不是她处理么。”林鹤头也不回地说。
霍澜瞪瞪眼，无奈地笑笑，转身把钥匙递给黄澄，说了句“辛苦”，然后走向林鹤。
二十五分钟后，拖车的师傅过来了。黄澄正在签文件时，师傅随口说了句：“这车真干净。”
“麻烦您。”黄澄向拖车师傅点头示意，又看了看车。的确，里里外外，林鹤的车都可以算是“一尘不染”，不仅外面干净，里面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修好之后再拾掇拾掇，拉到4S店，至少骗过一半儿人。
这样的车，打了“林鹤”的标。因为她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所以那些不该有的零碎装饰，或者杂物，她都没有。
“不愧是总裁，车子坏在半路，晚上还有饭局，都能这么淡定！”方诗瑶眼里的星星闪啊闪的，最少闪瞎方圆十米以内的人。
陈恪赶忙皱眉摆手，着了火一般拦住她道：“重点抓错了！澄澄说的事情，重点在于霍总对总裁‘美救英雄’，感人肺腑，缘分不浅啊！”
“呵……Holly听了想喷饭。”黄澄默默地说。
“你竟然这么说霍总！且不说她是你老板，我们优雅美丽的霍总怎么可能喷饭！！？？澄澄，你现在就撤回！”陈恪正义地伸出三根手指，比作宝剑，立在桌子上，看上去和听上去都十分中二。
黄澄经常觉得，自己因为过于正常，而显得格格不入。她在淡定地走开之前，还没忘留下一句话：“你喜欢Holly，她喜欢小林总，你们可以深入交流了。”
这已经算是黄澄开的，最大胆的玩笑了。
小林总就是林鹤，她喜欢女生，这在公司不是秘密；而霍澜喜欢林鹤，还追了好久的消息，就纯是毫无根据的八卦了。
虽是八卦，但这两位，一个是随性不做作，爽利果决没架子的魅力小林总，另一个是明艳高挑，技术能力强却不呆的Holly大佬，两人如此亲密，许多事情一起处理，用流行的话说就是——
“你也磕是不是！我就知道，不磕不是人！”陈恪对着黄澄的背影说。
方诗瑶拍拍她。“那总裁替霍总挡酒，然后霍总负责送总裁回家，你是不是能脑补出*戏了？”
陈恪作掐人中状，舞着小爪子说：“不行，我得正式定一个CP名儿，就叫……贺兰山怎么样！”
“请问是陈恪姐吗？您好，我是沈清露。”
小银铃铛般的清脆声音拉回了“磕疯了”的陈恪。
“哦，清露啊，来拿文件？”“是的，多谢陈恪姐！”闪闪发亮的大杏核眼显得小姑娘格外精神，即使戴着口罩儿，都掩盖不住一股朝气。
陈恪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感叹一句年轻真好，然后低头去找文件。“什么乱七八糟的贺兰山啊，人家有CP名儿，叫‘一只蓝鹤’。”
沈清露的眼睛忽悠一下抬了起来。“一只蓝鹤？”
“诺，找着了。是这个吧？这儿还没签字，但是霍总出去了，得明天再签。”陈恪拿出文件递给她。
“多谢陈恪姐。请问一下，您说的‘一只蓝鹤’的主人是？”
方诗瑶这才看见，沈清露一直盯着她呢。“你也知道这个网名儿啊？‘一只蓝鹤’就是霍总和总裁，不不，和小林总一起开的账号儿。好久之前的事儿了，没想到真有人记得。”
当然记得。沈清露不仅记得，她之所以来这家公司实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喜欢那家被收购的开源社区Onnix。她现在终于知道了，Onnix的元老级人物“一只蓝鹤”到底是谁。
陈恪觉得，这小姑娘的眼神儿，瞬间又亮了一个度。
可能因为太兴奋了，临近下班时候，沈清露才发现自己写的文件里出了错。刘一岭皱着眉说：“你犯这种错，不应该啊。今天要给客户的。”
的确，作为沈清露的直属领导，刘一岭十分信任这个实习生，也愿意多带她。这次的错误，实在不应该。
“抱歉，一岭哥，我现在就改，能不能晚些时候再发？”
“格式也都得重调。”
“嗯嗯，是我的错误，今天我一定改完，之后立刻发给您。”沈清露撇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默默叹口气。得，因为自己没注意，今天下班儿得交待在这儿了。
暂且按下苦/B加班儿弥补错误的小沈不表，林鹤下了酒局，一上车就贴在座位上，紧闭着眼睛。霍澜一边给她系上安全带，一边叹道：“这还多亏他们八点有事儿，不然得喝成啥样儿。”
“回公司。”林鹤吐出三个字，就又闭紧嘴巴。
霍澜怔了怔，把灯按开说道：“什么？你打算这样回公司？”
“现在不堵车，一个小时不用就到了。霍澜，你要我打车去吗？”
霍澜咬咬牙，发动了车。她觉得，长期和林鹤在一起，自己的忍耐力蹭蹭提升，且多年以来，持续提升。真是个给人以无限动力的小太阳。
八点四十五分，车停在万林集团的楼下，林鹤正常地开了车门，只在迈第一步的时候被马路牙子绊了一跤，颠出去五步。
……
“行了你，我拉你进去。”“你现在就回家睡觉。明天早上的会，允许我发懵，不允许霍总发懵。”林鹤支棱着手，拒绝很坚决。
小林总就是这样的人，好像跟谁都不熟，却好像对谁也都有些照顾；而对自己，是个狠人。霍澜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就开车走了。不过她没走远，而是到附近一家便利店里坐着去了。万一呢，林鹤如果需要帮忙，总不能找不着人。
就这样，九点钟，林鹤进了公司，摇摇晃晃地到了九层，先去厕所吐了一回，又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恰好，因为自己的失误，沈清露也加班到了九点，此时正在九层，给刘一岭递交新的版本。
“谢谢一岭哥一直等我，对不起！”作为第一热心肠儿，沈清露一般都是帮别人解决问题的，真的很少制造问题。制造问题之后，她一般是更难受的那个。
“没事，下次一定要注意，你还不如做慢点儿，准点儿……哎清露，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明显的问题看不见吗？就知道改后面，不知道改前面的？？”
九点零三分，在寂静的办公楼里，刘一岭的声音格外具有穿透力，成功吸引了林鹤的注意。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她略略放慢脚步，看向灯光亮处。
“你知道如果按这个数儿发给客户会发生什么吗？她们会说我们连常识都没有！”
沈清露一言不发，认同地叹了口气。
林鹤眯着眼睛，看着灯光下女生的委屈侧脸，以及面露愠色的刘一岭，愣了。有某种意识从脑海里逐渐苏醒，她感觉到头晕……
“砰！”林鹤撞到了玻璃门上。
刘一岭才看见林鹤，快步走过来说道：“小林总？你还好吗？”他轻轻扶了一下林鹤，等后者抬起头来时，他心里却一阵发冷。
他没见过林鹤这样的眼神。据他后来回忆，那眼神狠、辣，像烧着一团火，像兽看着自己的猎物，也像狼正在护着自己的幼崽儿。
“小、小林总？”刘一岭登时愣了。
可是林鹤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身后。“林总，你就是Onnix的创始人吗？我当时好喜欢‘一只蓝鹤’啊！”
“你，”林鹤没有回应沈清露的迷妹发言，而是指向刘一岭。“离她远点儿。”
沈清露和刘一岭双双傻眼。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林鹤双手拎起刘一岭的衣领，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你，聋了吗？”
已经傻了的沈清露下意识地走上前，握住林鹤紧攥的拳头，慌张地说道：“林总，抱歉，可能有误会，一岭哥什么也没做……”
沈清露感觉自己握住的手格外凉。林鹤缓缓转头，看着她，这眼神令她一激灵：怎么会这么熟悉呢……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句：“没事了，林总。”
林鹤看了她好久，刚刚张嘴，却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的时候，直直地倒了下去。
所以今天，沈清露不仅因为自己的错误加班到老晚，知道了“一只蓝鹤”的身份，还在大晚上的，见证了小林总的“晕倒”。
这一天，也太“充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