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朵小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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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医生，王医生3号床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好的，我马上过来。”病房走廊外，楚慕安把病例笔记本合上往护士站走去。
她刚结束一轮晨间查房，白袍还带着一丝走动后的褶皱，身形纤细挺直，步伐沉稳。额前几缕细碎的发丝被她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一张清冷干净的脸庞。
她接过护士递来的报告，也是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句声响：“这是早上七点采的血。”带教王医生走了过来，瞟了眼她手中的报告后说：“你来解释一下结果，说说下一步的处理想法。”
“是。”楚慕安点头应下，垂眸认真看起了化验单。
“血小板偏低，凝血酶原时间稍延长，D-二聚体也略高……”她边读边思索，“考虑术前凝血功能轻度异常，有血栓风险倾向。建议复查凝血全套，必要时会诊麻醉科，同时加做肺功能评估，看是否影响明日计划的右肺上叶切除术。”
“不错，思路清楚，理解到位，等下你就直接去跟病人解释一下吧，就按刚刚说的讲。”王医生说完，向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目光：“继续加油，保持这种状态。”
“谢谢老师。”楚慕安抿了抿嘴，轻轻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嗯”王医生微微点头，转身进入一旁的办公室。
窗外阳光从斜面照进走廊，护士推着治疗车从身旁经过，带起一阵风，白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
将手中的病例夹重新翻开，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转身推开3号床的病房门。
门轻轻推开。
病房内光线柔和，对方是名五十多岁的女性，已经住院几天，她走到病床前，微微俯身，语气温和：“李阿姨，我是胸外科的实习医生楚慕安，王医生刚刚看了您的检查结果我来给您解释传达下。”
李阿姨正靠在床头，带着老花镜翻看着昨晚未读完的报纸。听见她的话，抬起头来，眼角浮出一丝笑意：“是小楚医生啊，我记得你，昨天查房你也在的吧？”
楚慕安轻轻一笑，将病例夹展开：“是的，阿姨记性真好。”
说完她把检查单递给李阿姨看，语速缓慢耐心：“血小板稍微有点低，凝血时间也略长了一点。王医生说，为了保险起见，明天手术前我们还会再复查一次血液指标。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能请麻醉科医生一并评估一下术前情况。”
李阿姨点点头：“听你们的安排就好，毕竟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手术，我这心里也是没有底。”
楚慕安轻声安慰：“阿姨别担心，我们医生都有经验，会提前做好各项准备，您现在好好休息、配合检查就好～”
说完，她顺手帮李阿姨把床边滑落的毛毯轻轻拉好，又笑着叮嘱：“那您好好休息，有不舒服随时讲。”
“好，辛苦你啦小楚医生。”李阿姨笑着说。
楚慕安轻轻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护士站边有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是同组实习生分给她的，她接过来轻轻道谢。
窗外落下的阳光将地板照得微微发亮，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23楼，楚慕安如今实习的胸外科，一切照常，病人进出、医生巡房、护士换药。
这是楚慕安医学院的第五年，
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实习生活已过了大半。
虽然实习期的日子每天忙碌又琐碎，但楚慕安缺早已习惯了如今的节奏和生活。每天清晨她总是第一个到医院办公室，也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查房、写病程记录、推床送检、跟台观摩、写术后总结……
如今，她的日子每天被排得满满当当。
而她也比任何时候都更沉稳更安静。
五年时光悄无声息地在她身上留下印记，曾经少女时的柔软与倔强，如今沉淀成一种恰到好处的清淡与距离感。
她如今像一潭无风的水，看不出喜悲，那些曾经属于青春里的悸动和波澜也不再有一丁点和她相关。
楚慕安低头喝一口咖啡，她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安桦发来的消息。
赶在5月26号的7点清晨。
安桦向楚慕安第一时间发来了【祝我们安安本命年生日快乐，记得吃蛋糕，吹蜡烛，吃长寿面！】的祝福。
望着小姨发来的短信，楚慕安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似乎不论她多大，在安桦眼里她却永远都只是该孩子。
而她也将心里仅有的一丁点柔软也给了安桦，没有多余的思考，她转身来到窗边给安桦打了视频电话。
“喂～”视频接通的瞬间，镜头出现了一个身穿粉色裙子，头戴星星发夹，长像圆润可爱的小女孩。
在看到楚慕安后，她连忙露出了一个软软糯糯的笑容，喊道：“安安姐姐好～”
在看到女孩的瞬间，楚慕安冷清的脸上瞬间也浮现出了难得的温柔，她笑着回答，声音也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变得可爱：“哇，快让姐姐看看这是哪个小姑娘这么可爱，这么漂亮啊！呀，原来是我们的小豆包啊！”
听见楚慕安这样夸自己，小豆包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捧住脸，圆乎乎的脸上满是羞涩却又有点偷偷小开心的表情。
过了一会，她想起什么，忙放下手拿起手机对着镜头说：“妈妈在给我冲奶粉，姐姐你等等哦～”
话音刚落，楚慕安便看见安琳拿着一个装满牛奶的奶瓶走进了镜头。
只听见一句：“姐姐，我先吃饭了，等我吃完再和你说哦～”小豆包便瞬间捧着奶瓶独自坐在宝宝椅上喝起了牛奶。
楚慕安心被萌化了一地，忙笑着答应：“好的”
紧接着，她便又对着镜头此刻的安桦挥了挥手：“小姨。”
望着楚慕安清瘦的身影，安琳不禁露出了一脸的心疼：“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哪有，刚刚同事还分给我一杯咖啡呢～”说完，楚慕安冲镜头晃了晃杯子，极力证明自己过的挺好。
安琳知道楚慕安不想让自己担心，于是便只好道：“行吧，小姨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学会照顾好自己身体，咱们干胸外的……”
视频安琳又开始了她的唠叨，楚慕安没有烦也没有恼，依旧乖巧的站在窗边听安琳讲，因为她知道，安琳每句的唠叨里，都包含着她对自己的无数关心。
“姐姐～我吃完啦～”小豆包奶呼呼的声音在安琳刚刚落下的那句：“身体是革命本钱”后传来。
她像只粉团团的小萌物，轻而易举地就融化了楚慕安的心，楚慕安正要和她打招呼，下一秒就听见有人叫她。
她回头看了眼，是值班的住院总医师李江，神情略显急促，楚慕安瞬间心领神会，于是连忙和安琳说：“小姨我这边有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完，她又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小豆包再见，等姐姐放假回去给你带好吃的！”接着挂了电话，一路小跑了过来：“李老师”
李江嗯了声，道：“刚王医生说让你准备一下，有台急诊外伤手术刚做完，术后送进我们这边 ICU，你跟过去看看，顺便帮忙记录术后观察数据。”
“好。”楚慕安点了点头。
作为实习医生，能有这样现场学习的机会不多，尤其是胸部急诊外伤——一般这种复杂、风险高的病人，带教医生通常只会带表现稳妥、基础扎实的学生过去。
想到这儿，她心中不禁浮起一丝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雀跃。
但很快又就被理性淹没。
没有过多停留，楚慕安开始往icu走去。
十分钟后，ICU出现在眼前。
她站定，敲了两下门，被值班护士打开后，她戴好帽子和口罩进去。
监护室的灯光冷白而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中央那张床位旁围着几个医生和护士，仪器滴滴作响，一个插管病人正安静躺在病床上，胸腹之间缠绕着绷带，引流管中有淡红色液体缓慢流动。
没有特别留意他的名字，楚慕安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在指定的位置，一边安静观察，一边准备记录她所能看懂的数据和细节。
血压、血氧饱和度、引流液颜色、术区渗血情况，还有患者意识状态……
病房内的机器滴声稳定地响着，一声一声，像钟表滴答，把空气敲得绷紧。楚慕安站在床边，白袍下的手指紧握着病例本，听着医生低声交代要点。
她专注地做着笔记，直到下一页病例本翻开时，一个名字跳进了视线——
宽照。
她笔尖一顿，下意识地抬头，再往病床那边走了一步。
床上的男人伤得不轻，面色苍白，氧气管贴在鼻翼，两侧颧骨因失血而削出锋利的轮廓。他眼睛紧闭着，但楚慕安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她心头一滞，但作为医生的理性还是让她保持着正常工作。
只是，每每在看到宽照的那一刻，她脑海里还是会无意识地回想起曾经的那句话。
“沈川家里出事了，他办退学了，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是的，沈川消失了，在五年前那个初雪的元宵节，没有任何征兆，沈川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朵小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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