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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你终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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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玄姒朝着丰珺怒吼。
她知道丰珺不喜冥界而来的子民,却不知他竟会残忍到想要将他们全数歼灭,况且如今在日辉迹里住着的,可是有不少从未踏足过战场的无辜妇孺,丰珺竟毫无怜悯之心,想要将他们也一并杀害,这根本就是毫无怜悯的一场虐杀。
“我疯了?玄姒,我看疯的人,是你!”丰珺的左脚用力一踏,在他脚下的那滩鲜血瞬间形成了一颗硕大的血珠朝着玄姒飞去。
将注意力放在他的双手之上的玄姒哪会想到他竟能够不以双手施法,血珠直直朝着玄姒飞去,令半蹲在榻上的她不得不翻身躲避,丰珺则看准了这一时机飞身上前。
血珠近在眼前,玄姒只能将手里的冰箭放出去,哗啦一声,血珠被冰箭击破,泼天的鲜血淋在了冲上前来的丰珺脸上,叫他看上去如同一只冰冷狠绝的鬼魅,丰珺猜到了玄姒只能以冰箭击破血珠,他往血珠的反方向侧身一躲,冰箭堪堪从他的耳边擦过,明明没有碰到,但箭身周围携带的灵力却将丰珺的耳朵生生剜去了半个,其威力之大瞬间让丰珺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和耳鸣,他咬了咬舌尖稳住意识,玄姒就在眼前,他奋力伸手向前,五指朝着玄姒那软白细长的脖子掐去。
冰箭击破血珠继续往后飞去,将鸿承殿那面坚实的墙壁瞬间击碎,沙尘碎砾漫天而飞。
动静太大,玄姒知道此击之后,整个神宫中的守将和神侍们都会注意到异样而赶来这里,她若再不想法子逃离,便真的要一辈子困在这里了。
就在丰珺的指尖要触在玄姒脖子上的瞬间,一股无由来的旋风从破碎的墙壁方向而来,那股旋风犹如锋利巨大的刀刃,迅速隔在了玄姒和丰珺之间,丰珺将手收回一个翻身往后撤去,若他的反应再晚上那么一瞬,他的手恐怕就已经被这股引力极大的旋风给搅了个稀碎。
意识到有他人搅局,丰珺一手施法召出附了咒法的锁链捆住了玄姒的手脚将她禁锢在榻上,一手召出一柄几近透明的水波纹样的蛇形长剑,一个转身站到了床榻前,朝着那旋风来的方向望去。
夜色浓厚的半空之中,丰珺看到了一个身穿银白长衫的人,只是距离太远,他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但这人是谁,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冥!王!刈!”丰珺咬了咬牙,一字一字第慢慢喊出了他的名字,握着长剑的五指不禁用力收拢。
听到了丰珺话,玄姒这才后知后觉地也朝着那个身影望去,刚才连发了两支冰箭叫她有些头晕,她费力地半眯着眼想要去看清那个身影,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真的是他吗?是他来救自己了吗?
比起自己或许能够获救的喜悦,玄姒心中更多的是知道墨弋安然无恙后的如释重负。
那遥远的身影突然一个俯身冲上前来,丰珺也立刻提着长剑迎了上去,两人在只剩半边残垣的鸿承殿之上交手,就在丰珺手中的长剑快要刺中那人时,一束极其耀眼的金光却是生生挡在了那人的身前,随着金光而出现的,是那柄赫赫有名的神界战神墨弋的神器——问天戟。
丰珺的眼中一紧,这才抬眸对上了那人清俊无悲无喜的脸。
“是你?墨弋?!”
丰珺在惊讶的同时,手中的长剑却并未止住攻势,长剑与问天戟相抵,接下来就是二人法力的对峙,墨弋以戟召风,而丰珺则以剑唤水,卷着巨浪的旋风在鸿承殿上拔地而起,那些察觉到异样而前来的神侍和守将皆被这股力量巨大的旋风给挡住,莫说是想要进入,就是稍稍靠近一些,也会立刻被旋风卷到天上,两个护主心切的神侍想要强行突破进去,稍一伸手,还未来得及施法,手臂便已经被这旋风给活活搅断,在满地鲜血和那两个神侍的哀嚎声之下,那些再想要进去的守将和神侍也只能伫立在原地,无计可施地看着眼前的巨大水浪旋风。
而处在风眼处的丰珺和墨弋则依旧一戟一剑相抵腾在半空之中,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只有同样在风眼处的玄姒能够看清他们二人的额头和手臂上突起的青筋。
玄姒看着这张属于墨弋的面容,双眼止不住地颤动着,因为在那张脸上的,分明是属于真正的墨弋的眼神。
旁人或许只觉得墨弋的眼中只有疏离与清冷,却不知他的眼中也有如同三月朝阳的潺潺暖意。
这是苍晗无论如何也无法效仿的。
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墨弋失去音信的这段日子,便是去设法换回了自己的身体吗?
玄姒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她不能成为他的负累,他们二人的法力虽然相当,但只要稍有空隙,那些已经将鸿承殿团团围住的守将和神侍便不会给机会让自己和墨弋逃掉,人多势众,即使眼前的人真是墨弋,也难以带着自己从这里逃脱。
想要破局,关键在她。
玄姒动了动手脚,发现这些捆住了自己手脚的锁链虽然牢固,但说到底只是因为附上了丰珺的法术的缘故,锁链本身并非神器,只要能够施展出与附加在上面相当的灵力,便可冲破。
虽然担心墨弋,但她还是将目光收回稳住心神,催动元神汲取灵力,方才发出的两支箭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灵力,她的元神恢复得虽已几近完好,但也并非是完全恢复,汲取灵力的速度虽还是有些慢,但比起之前只有半颗元神的她相比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且从前她腿上的那些伤,会一直侵蚀她的经脉吸取灵力让她疼痛难忍,而今腿上的伤势也已经大好,没有了这层阻碍,玄姒的灵力恢复能力可谓是突飞猛进。
不过转眼之间,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半,丰珺和墨弋在她的头顶上空来回对峙,长剑与问天戟相互碰撞的声音犹如天雷,一下一下地击打在了玄姒的心上,让她不禁感到心惊肉跳,她不敢再拖,下一瞬双手蓄力施法,禁锢在她手腕处的锁链开始被一层厚厚的冰层包裹着,玄姒咬着牙左手握拳用力拉扯着已经成了一坨冰块的锁链,伴随着一声低吼,左手上的锁链应声破碎,她又如法炮制地将双脚上的锁链也一并解了,而右手手腕已经被丰珺掐断,弄破锁链的时候免不了牵扯到断骨,但她无暇顾及到这么多,只能强忍着痛生生掰断了锁链。
手腕上传来的痛虽是钻心,但与从前日日夜夜折磨自己的反噬之痛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她抬袖随意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从床榻上艰难地站了起来,现在她身上的灵力还不足以召唤出渡川,她只能站在原地抬头观望着丰珺和墨弋二人的战况,伸手捻诀随时准备出手。
呜呜作响的风声围绕在三人的耳边,风水交织在一起的屏障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进来,这旋风威力极大,可想而知对灵力的耗费量有多大。
玄姒凝聚灵力在身前召出近百根冰锥,看准了丰珺背对自己冲向墨弋的瞬间将所有的冰锥对准了丰珺刺去。
丰珺警惕性强,冰锥在靠近到他身后五尺远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察觉并侧身躲了过去,玄姒在出手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以丰珺的能力定能躲得过去,而她的目的也并非是要取他的性命,而是想要困住他让他一时无暇顾及自己,玄姒趁着丰珺以剑挡御冰锥的瞬间飞身上前到了墨弋的身前。
“阿姒!”
墨弋生怕玄姒挡在自己身前会有危险,连忙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待丰珺将全部的冰锥挡御了下来后,一个抬头,却看到了那本该被自己锁在榻上的玄姒已经站到了墨弋的身边,他看清了墨弋放在玄姒腰间的手,眼色一沉:“墨弋,本尊以神帝之名命令你,立刻将她放开!”
但墨弋非但没有将丰珺的话放在心上,反而低头柔声与玄姒道:“抓紧了。”
他果真是墨弋!
玄姒压着心头的万般疑问,迅速点了点头,伸出手紧紧环住了墨弋的腰。
玄姒这略带亲昵的动作成了压垮丰珺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眼里,她可以喜欢冥王刈,可以喜欢墨弋,却独独不会喜欢自己。
“我说!把!她!放!开!”
怒气正盛的丰珺将手里的长剑掷了出去,长剑停在空中一瞬,剑上的水波纹涌动,下一瞬,泼天的水柱从剑身涌出朝着依旧在不断旋转的旋风冲去如同四只粗壮的手臂不断地从里向外地推动着,似是想要以此来冲破这股旋风。
咚咚的几声沉闷的轰鸣之后,原本在快速旋转的那股旋风似是被水柱制服,速度开始渐渐缓慢了下来,守在外面的神侍和守将们见到此情景,也纷纷立刻施法合力冲破旋风。
原本脸色就有些苍白的墨弋低哼了一声,嘴角缓缓渗出了些许血来。
“墨弋!”玄姒大惊,继而施法造出一层冰霜结界将自己和墨弋罩住,旋风应该还能顶一阵子,但能拖住的时间也不多,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走不掉了……
玄姒将手抚在了墨弋的胸膛上,将自己剩余的所有灵力渡了过去,她垂下眼眸,不让墨弋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绪:“你既前来,便应该想好了退路,等一下我会打破结界为号,你先走。”
墨弋却笑了:“你明知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你!”玄姒气他的不听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她心中也知道,墨弋是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
“放心。”墨弋拍了拍玄姒的后背,仰头看了眼天空,示意玄姒抬头往上看。
玄姒带着疑虑抬头,竟看到天上所有的星辰不知何时已聚集在了他们的头顶,全部的星辰合聚在了一起,远远看去竟和一轮圆月无异。
玄姒缓缓开口:“这是……星月法术,银月也来了?!”
墨弋抬手握住了玄姒断掉的右手,施法替她接骨,点头道:“她担心坏了,硬要跟来,我没有办法拗不过她,只好等你去骂一骂她了。”
玄姒心头一软,吸了下鼻子问道:“大家都还好吗?”
“很好,你不必担心。”
“那你这身体到底是……”
“小心!”
玄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墨弋打断,旋风阵破,近百个守将、神侍纷纷施法腾飞朝着玄姒和墨弋而去,墨弋双指微勾,问天戟嗖的一声孤身刺向那些守将和神侍,远远看去就犹如是在布帛间来回穿梭的银针。
那些守将和神侍的手脚被问天戟划伤,本是轻伤,但也不知那戟上附了什么咒法,竟然一个个开始头晕目眩地站在原地开始东歪西倒,莫说是想要上前来帮忙制服墨弋,就连自己的安慰也无法保障。
与此同时,在众人头顶上的星辰开始撼动滑落,无一不精准地对准丰珺,那些仅存的未被问天戟伤到的守将和神侍也只能将目的从擒获墨弋转为了保护神帝,一个个扑上前去护在了丰珺的身前齐齐开始施法展开结界。
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墨弋却感觉到眼前忽然一黑。
他暗道了一声糟糕,连忙仰头喊道:“银月!”
在那耀眼的星辰当中,银月着一身银白素衣缓缓而落,看上去比之前清瘦了不少,但看起来仍是精神的。
墨弋将玄姒推到了银月的怀里,一手按在眼侧的当阳穴上有些痛苦地低吼着,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着,那问天戟也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在空中嗡嗡响了两声之后便化作了烟尘消失不见。
玄姒觉出不妥,忙想要挣开银月的手喊道:“墨弋!墨弋!你怎么了?!”
墨弋咬着牙,双眼之中不知为何已被染成了血红,仿佛在下一瞬就要滴出血来,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忍着脑袋中不断侵袭而来的疼痛,侧头朝银月低吼:“带她走!”
许是银月也是第一次看到墨弋这副模样,她也明显愣了一下才之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抱着玄姒施法瞬行,如同一颗流星般在天际划出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星痕。
直到那抹星痕彻底消失,墨弋这才稍稍泄了口气,可就在此时,他的眼前顿感一片黑暗,以术法腾在半空的他一个不稳,直直摔在了鸿承殿的残垣之上,哇的一声吐出血来,将膝前破碎的灰白琉璃瓦染成了血红。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抽离,银月所驱使的星辰即将耗尽,若再不离开,自己怕是会有性命之虞。
若不是问天戟因为他的意识混沌而收回了体内,此时他便可驱使问天戟带自己离开,可如今……
星辰攻击的声音停止,墨弋不敢再拖,即便自己如今已经连站起来都已经十分困难,但他仍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凝聚灵力,呼啸的风声再起,一股不大的旋风从他的脚底升起,将他整个人托住往外飞去,他如今双目不可视,只能寻个大概地朝着方才银月和玄姒离开的方向而去。
好不容易抵御住了星辰攻击的丰珺见了此状,当即便下了死令追杀。
而墨弋,却没有如愿地追上银月和玄姒。
力竭的他不过在刚离开神宫不久便失了维持旋风的灵力,再次坠落在了地上,这一下更是将他的腿骨都摔断了,他连连吐了好几口血才挣扎着爬了起来,可手脚却开始不听使唤,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只刚诞下的幼兽,孤独无助地瘫坐在原地,就连起身逃跑都做不到。
“没想到啊,昔日大名鼎鼎的墨弋神君,竟会狼狈至此。”
是丰珺的声音。
墨弋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了一只手掐紧了自己的喉咙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丰珺眯了下眼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堪一击之人,仿佛与之前自己所认识的墨弋判若两人。
他已派人往四周不同方向追捕玄姒,想要找到她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今,倒是墨弋更令他感到有兴趣。
丰珺慢慢收紧着五指,看着墨弋逐渐涨红起来的脸,毫无怜悯地冷声问道:“听说你在盘古山被抓,本尊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死在了那冥王刈的手里,没想到你竟还活着,可是啊,你为什么要不自量力地来抢我的东西呢?”
“阿姒……她不会……喜欢你……”
夹杂着血泡的声音从墨弋的喉咙中传出,说完这话,他的耳边便开始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阿姒?”丰珺冷笑了一声,“叫得当真是亲密。”
他知道墨弋从小便伴着玄姒长大,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亲密,从前他对玄姒还未生出男女之情,这一切他可以当作过去,但如今,他对玄姒情根深种,其他男子的一声“阿姒”,便足以让他生出无限的嫉妒。
“说!是不是那冥王刈让你来带走她的!”丰珺的五指嵌入了墨弋喉间的皮肉之中,距离他的颈骨不过一寸,墨弋的生死,不过是丰珺的一念之差。
可墨弋除了额间渗出的汗水在诉说着他的疼痛之外,再无其他的神情和动作。
丰珺也觉出了墨弋的异样,他微感诧异:“看来,你的这副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被那冥王刈给控制了?”他哼笑了一声:“有意思。”
丰珺将五指从墨弋的喉间抽离,留下了五个骇人的血窟窿,他挥了挥手让人将墨弋从地上捞了起来,道:“带回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