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对我情根深种》葬香

19、书 “师尊

　　微顿后，墨如悔掀开了被褥，黑夜里视线看的并不清晰，只隐约能瞧见一抹白色。和他所想的一样，的确是只狐狸。

　　“阿怨？”他开口，声音睡意未消。

　　“怎么化形了”墨如悔抬手摸了摸狐狸耳朵，白无怨软趴趴的伏在他胸口，脑袋低着，安静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手心微痒，墨如悔没再说话。

　　白无怨故意化成了原本的样子，想来是在意自己说过的话。犹豫了会，墨如悔拉过了被子，侧身把人搂在怀里。

　　“睡吧。”他轻道。

　　夜色静谧的只剩彼此的呼吸，白无怨鼻尖嗅了嗅，原有的冷香味也更浓烈了些。他蹬了蹬腿，怀抱并不紧，轻而易举身子又往上移了几分。

　　直到头抵着这人的下颚，耳朵被揉了揉。

　　耳尖过于熟悉的触碰，白无怨一时没敢动。他的耳朵弯折，努力平复着自己胡乱跳动的心脏。

　　就是再过了百年，身体存在的本能反应还是没办法改掉。既是喜欢这样的接触、又会因此而感到神经紧绷。

　　总觉得一切都是假的，他胡思乱想着埋下头在墨如悔的肩窝处，感受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才觉得真实了些。

　　师尊回来了，他又一遍确定。

　　白无怨歪歪头，整个身子贴得紧紧的，妄图努力让自己安下心。但纵然如此反复的对自己确定了这个人的存在，他还是睡不着，甚至不敢闭眼。

　　白无怨想，或许自己不小心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师尊就又会消失了。就和四百年前一样，只是睡了一觉……再醒来，院子里就只空荡荡的剩了自己一个人。

　　他探出两只前爪，牢牢抓着墨如悔的衣襟上，为了寻求那份虚拟的安稳，便是睁着眼靠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

　　屋子里透入一缕清丽的光线，墨如悔醒来时，手臂传来了一阵酸意。

　　怀里毛茸茸的，小狐狸蜷缩成了一团。

　　他脑海里记起了昨夜的事，习惯性的揉了揉狐狸脑袋。在触碰下小白狐的尾巴轻晃了下，看来已经醒了有些时间。墨如悔从床上坐了起来，脱离怀抱的白无怨则顶着一身雪色，在被子上甩了甩身上的毛发，保持着本能舔了舔前爪。

　　“下次不许爬床了。”墨如悔单手紧自己松掉的衣襟，想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对自己来说虽只是睡了四个月，但对白无怨却是成长了四百年，从某种程度而言小狐狸已经算得上是个人了。

　　理应懂得些人界的道理，若再像从前一样纵容，说不过去。

　　白无怨耳朵耷拉着，委屈巴巴的化成了人形的模样，他跪坐在床上，身上宽松拢了件白色月袍，一头白发精致垂落铺散在床上，圆润的杏色眼睛直直看过来。

　　“师尊，”蜷缩苍白的手扯了扯墨如悔的衣角，听起来有些不开心。

　　“……”

　　对于小白狐，墨如悔总觉得是在养崽。从前宠的没辙，现在也还是没怎么改。

　　只要白无怨稍微软点，自己就很明显招架不住。有些头疼，墨如悔内心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修成人形…”

　　白无怨闷闷的打断，“师尊明明昨日才答应阿怨，不会让我一个人的。”

　　昨日？墨如悔倏而记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怎么到头来，反而自己还没理了？瞧得一脸有理望着自己的白无怨，墨如悔揉了揉额，“就这么喜欢睡在一起？”

　　“师尊从前都是搂着阿怨的。”

　　都过去几百年了，怎么还是没变。

　　墨如悔思虑了会又道：“算了，不过爬床不能化为人形。”

　　抱只狐狸和抱一个成年男子入睡完全是两码事，墨如悔只能退让到这一步。白无怨淡淡嗯了声，又奇怪的问道：“师尊不喜欢我的样子吗？”

　　“嗯？”

　　白无怨指了指自己的脸，一张就是在狐族中也不可忽视的上乘容颜。雪色肌肤如玉，五官清丽俊逸，纵然墨如悔在无数世界走了一遭，也极少见过。

　　这样一张脸，问出这样的问题……这小狐狸想什么呢？

　　“师尊似乎更喜欢我原身的样子。”

　　墨如悔觉得白无怨会错了自己的意思，“那有什么不喜欢。”他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别胡思乱想。”

　　白无怨兴致乏乏，情绪依旧低落。墨如悔下了床，岔开话题问，“阿怨饿了没？”

　　白无怨已经习惯了辟谷，也极少会主动吃东西，但墨如悔开口一问，他甚至没有思考就应了。

　　“饿了。”

　　“那你先收拾，一会出来。”，墨如悔说着出了门，他在院子里熟络的架了个简单的石灶，又从纳戒里找了些原本存储的食材和用具，随后开始生火做饭。

　　虽说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可以辟谷，但墨如悔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却难得这样做过。

　　毕竟填饱肚子，远比辟谷的好。

　　墨如悔在外待了小半个时辰，白无怨像是又赖了会床，磨磨蹭蹭等人出来时，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借着个小木桌和两个软榻，两人在房檐下相对坐着吃粥。这感觉未免就有些微妙，墨如悔仔细回想了遍和小白狐待在一起的日子，像这样面对面吃东西还是第一次。

　　墨如悔，“味道怎么样？”

　　“嗯，好吃。”

　　他又打趣的问，“比鱼肉好吃？”

　　白无怨拿汤勺的手一僵，记起不久前在千山宗，连带的还有无数的囧事。那时身份未点明，自己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

　　……似乎还不止这些，初见拿剑指人、幽冥居语言威胁，持续性冷脸相待……白无怨越想越难堪，自己的好印象莫名被毁了个干净。

　　他咬了咬唇，一时有些郁闷，吃饭的心情也被搅和没了。

　　“好了，我没别的意思。”，墨如悔见他脸色低沉，只好结束这个话题，“先喝粥，喝完去趟书房，有些话要问你。”

　　白无怨心思还在刚才的事上，闻言只是习惯性嗯了声，等着后知后觉才反应迟钝的问，“书房？”

　　这里的书房常年不见光，也没人打扫，现在不知都乱成什么样了。而且，他想起那些书上的内容……若是被师尊发现了，又该是另一回事了。

　　“师……师尊不能就在这问吗？书房太暗了也看不清，而且有灰尘。”

　　“我已经去过一次了。”

　　“啊？！”白无怨连连呛咳了几声，一双杏色的眼睛确认似的看着墨如悔。

　　行为明显有些慌乱。

　　墨如悔撑着下颚，“怎么了？”

　　“就，师尊为什么……”白无怨顿了顿，脑子一时嗡嗡的空白一片，语无伦次，“什么、什么时候的事？里面的书师尊也看过了？还是…什么都没做…”

　　小狐狸遮遮掩掩，像是藏了什么事。

　　“是看过一些，”墨如悔声音淡淡的，“但也没看出什么。”

　　白无怨松了口气。

　　墨如悔接着问，“所以阿怨想瞒着为师什么？”

　　“没、没有”

　　“……”这般看来小孩的确有了秘密，他没再逼问下去，打算等着吃完饭，自己先去书房一趟。

　　只是白无怨像真有顾虑的东西，自己刚进书房这人后脚就跟了进来。墨如悔挥手点燃蜡烛，屋内霎时明亮起来。

　　视线内，倒谈不上脏乱差，顶多就是满地的书，没有收拾。和从前一样，白无怨总能把东西弄的到处都是，现在看来也还是没改。

　　墨如悔见怪不怪，却没注意到身后一脸绝望、懊恼跟来的人。

　　白无怨抓了抓头发，蹙着眉看着屋子内，近乎有些崩溃。这所谓的重逢，自己的印象显然又打了个折扣。

　　他抬眸，墨如悔已经在一堆杂书前停了下来。书围成的圈，中间还有张毯子，是自己最常待的地方。

　　白无怨想着那些书，急忙走上了前。

　　“师尊，不是说要问我……”

　　他眼底，墨如悔手里不偏不倚拿着的正是一本红色的书页。

　　“是有很多事要问你，不过最让我好奇的是这个。”，墨如悔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样的书并不少见，几乎此处一圈都是诸如此类的内容。上面所记载的傀儡，死尸，各种炼制方法。

　　在仙门之中，可以说是邪术。

　　小狐狸坠魔，又修炼这些东西。墨如悔自然也想知道其中原因，能问清楚最好。

　　“你收集这些是为了什么？”

　　“不、不为什么。”白无怨垂着眸子，视线扫了一圈。书房和从前比明显被翻过了，想必瞒也瞒不了什么。

　　可若真坦白了，师尊又该怎么看待自己。还是会生气？又选择离开？

　　“你打算一直瞒着？”

　　墨如悔见小孩不愿提，只好迂回的问，“阿怨不是说都会告诉为师吗？”

　　“是，可是……” 白无怨眸子黯了几分，声音小的不能再小，“我只是……不想让师尊觉得我恶心。”

　　“？”恶心？墨如悔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像是害怕和顾虑，白无怨垂着头连和自己对视都未曾敢。

　　好吧，墨如悔把小孩手攥在了掌心，安慰道：“为师答应你，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手心很温暖，白无怨指节缩了缩，到底没舍得挣开，如此又过了会，他才慢吞吞的说出了口。

　　“是……为了师尊。”

　　墨如悔一时觉得混乱，自己又调节了下顺序，费解的纠正问，“你说，你收集这些是为了我？”

　　死人？傀儡？答案有些扯，但小狐狸竟然点了点头。

　　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