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火(重生)》水流舟

27、雨夜（下）

　　说时迟，那时快。未等那人开口，戴面具的那个已间不容发地出手就上，那人唯有全力招架。

　　二人间你来我往：一个灵动缥缈，一个沉着有力。却是一个急于上前，一个牢牢把关。虽然看似穿黑西装的在亮光下稍占上风，奈何对手一力阻止，其一时也难以靠近。

　　而李明威在高处也不知如何进退，每每想要动手去拿箱子，就被那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的人，陌生而满含关切，却又严厉无比的视线阻住。直到一刻后，在他瞥见窗外晃过的一线灯光时，终于下定决心。捂紧背着那二人偷偷藏在怀中的《鱼》，趁他们也发现屋外的异常一个愣神之际，猛的一把拉出箱子，狠狠地向二人身后甩过去，与此同时自梯上一跃而下……

　　这短暂的一刹那，对于李明威来说却有如过了一生那么长久。因为不知为什么，在这电光石火间，在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个画面。从李明威的——到顾陶生的。还有这短短的，不到两天的所有记忆。
　　这些记忆，仿如是撕裂了的他的所有的灵魂碎片在一瞬间重合成一个新的整体一般，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成为两次为人的顾陶生的生命的一部分。就如江河汇入大海般，空气融入天空般，所有的一切都回归正位。不，不止这些，还有……

　　握紧手里，他偷偷藏起来的另一件东西，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从意识里回到现实的一刻，他看见手提箱落入面具男手中的同时，自己也落入一个心跳如雷的温暖怀抱。江涯的怀抱。

　　江涯见他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嘴角又挂上欠扁的笑容道：“怎么说跳就跳，还好我跑得快。”

　　看着近前这个似乎与往日不同，但仍旧还是他所认识的：会这样的说话，会这样的笑，会这样的嘴上不屑在心里却总放不下的某人，他不由打心底里叹道：“久违了！”

　　江涯一怔，随即眸色深深的看入他眼中，然后抬头，对提着箱子站在对面，神情莫测的那人笑道：“好了，你拿你的箱子，我带走我的人，我们各取所需，不需要再打了吧？”

　　那人定定地看了他和顾陶生一眼，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个……”顾陶生想起刚才看见的灯光，不觉出声道。那人却已不见了身影。

　　江涯抱着他转身，往其中一扇窗口走去。撇着嘴道：“放心吧，他手里的箱子可比你轻多了，再怎么说，你该担心的是我才对。”

　　顾陶生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的。”

　　然而，经过长时间的打斗的那人，手上的力度竟丝毫不减，只牢牢地把他抱在怀中，轻轻一跃，跳出满是风雨窗口。一边为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寒冷，一边轻笑道：“好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先别说话，休息一会儿，好让我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什么，他没有说清楚。顾陶生不再挣扎，因为他听见房子的另一头传来的打斗声还有越来越密集的枪声。那声音不容他错辨，也清楚地说明了一个事实，不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心里却想起那个戴面具的家伙，那应该是接应他的人吧？

　　不经意的抬头，对上江涯占满雨水的古铜色的下巴。他们同样也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但是，却与那人不同。自己终归是幸运的。

　　或许是这两天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又或者还是手里那件东西的原因，在这种颠簸的风雨中，他竟感到了丝丝睡意。把头脸深深地埋入，这刻抱着自己疾速奔驰的温暖怀抱的同时，感受着手里那碎片真实的棱角，他慢慢沉入梦乡。就让自己睡一会儿，就一会儿。等醒来了，再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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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清冷的雨夜，我靠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远处传来的喧嚣，时不时地钻进我的耳朵，却只构成完美的背景，更显出我的寂寞与冷凝。

　　我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因而静静的等待着。偶尔有一两个醉鬼蹒跚着走过，却没有一个注意到我的存在。是的，我不属于这里，这里对于我来说，只是一段小小的征途，也许明天我就会把它忘记。

　　可是，我又属于哪里呢？

　　我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它似乎想要去碰触口袋里的烟卷。这种情况很少见，至少在这种时候很少见。我不由微微皱起和某人一样的眉。然而，此刻，我不能后退。我已经退了一次，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再退。

　　我依旧低着头，手指再没有异动，任细细的雨丝轻轻包裹住我的全身，任乌黑的发遮住我的双眼。快了，就快了。我告诉自己，只要再多点耐心，再多一点点。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也离那人又近了一线。

　　雨势微停，我终于听到那车的引擎声。

　　1，2，3……我在心里默数着。当数到五的时候，我抬起头。当数到十的时候，我走出暗巷。当数到十三的时候，我出现在那群人的后方。

　　很好，他们没有发现我。而且就算发现了，以我现在完美的伪装，也不怕他们会认出我。

　　灯火、街巿如梦，我一点点若无其事地向前靠近，没有忽视四下里任何一个可能改变局势的动静。

　　就在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我发现在他们的正前方出现一个可疑人物。那人有着拙劣的装扮，似乎在焦急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他看上去很怕被那群人发现，却又没有逃离。

　　不由有些好奇，但我还有事情要做。

　　然而，当那人看到了我，满是疲倦和绝望的双眼一亮，像是找到目标的兴奋，又像是那种毁灭前一刻的神采飞扬！？真奇怪，我怎么会这样想？

　　没有再去看他，因为我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就算此时的他是想要阻止还是别的，无论他再快，这一刻也没有我快。我有若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当枪举起时，那群人中突然有一个回头。是他？怎么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手里的枪竟有些犹豫。

　　他们却是发现了什么，齐齐顿住。在这一瞬间，我忘了我的目标，也顺着看过去。正看到那人的枪口穿过那群人遥遥地对向我。我的头脑一下子变成空白，难道这里就是我的终点？

　　没等再想，枪声响起，我的右肩猛的一震，与此同时，那人也应着另一声枪响而缓缓倒下，倒入目标的怀中。

　　呵呵，他虽然打伤了我，但我的枪却还没有响过。那群人……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我忽而改变主意，把枪重又藏起，转身离开。我想看一看，当那人知道真相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忽视肩上的伤，我飞快的穿过几条街。意识到雨又下起时，突然有一念头从心底冒起：那个倒下去的人，不正是我的榜样！？

　　怔忡地停在街口。呵，大概吧。再抬眼，却见一道刺眼的亮光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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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陶生从梦中猛的惊醒，手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右肩上，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