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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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琴声……顾陶生猛的睁眼。
如果你要问回到了久违的家中是怎样一种感觉？那被问的人，估计会用看白痴的眼光来回敬你。那如果，你现在这样去问顾陶生呢？他又会怎么回答？
沉寂的夜；阴冷的房子；还有：每一次噩梦中的醒来……
摇了摇头，顾陶生用力甩开头脑中残留的幻像，简单地套上一件外衣，走出卧室。
这所住了快十年的房子，在自己离开近一年后，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所有重新购置、填补上的东西看上去也和原先的相差无几，但在于他，还是不难发现其中的差异。而他知道，以那人的脾气，因自己的“背叛”把这里移为平地了也不奇怪。然而一切事物终归有他们的有效期，如今的“变质”也正验证了这一点，一如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由不得他感叹。
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顾陶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苦笑。一把拉开通向阳台的玻璃门，任清冷的夜风吹散身体里的燥热，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粗厚的木桌上，顾陶生在桌边呆坐了片刻。
他不是没有试图逃走过，只是还未等接近院门，立即就有三四个陌生人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凶神恶煞地直到把他请了回去才消失不见。那些人想必一直躲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吧，所以只要他一走出“安全”范围，就总会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他猜想他们是晋延手下真正的精英，却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让他见识到了！
而自己一生都在追逐的人在自己最终决定了放手之后，偏偏又反过来抓住了他？一切都是这么的荒诞！执起酒杯，顾陶生轻笑。
在这里，电话和电脑都还在原地，只是没有通向外界的网络。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看看书，打打小游戏，或者在小小的花园里转上一圈；再要么，就像现在，每当夜晚不能入梦时，坐到二楼宽敞而漆黑的阳台里，喝点喜欢的波尔多红葡萄酒，再顺便仰望初春闪亮的星空……被隔绝在自己上一世的家里，有一种病态的安全感；还有那种随时可能冒出来的，令人坐立难安的烦躁情绪。一点红酒，一些清新空气，都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如此，他仍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颗生了虫的仙人球，外面的刺虽然依旧锋利，内里却千疮百孔。
不是没有恨过。就在那一天，当弹完那首曲子时，他几乎忍不住要把那架钢琴砸个稀烂，可最终还是克制住。既使换了身体成为顾陶生，内里的灵魂依旧没有变，他还是他自己。李明威是不会去砸钢琴的，顾陶生也一样。可难道就因为这样，就能说他习惯于听从？顾陶生再笑，当然不：以前是他渴望的，而今在他却是避如蛇蝎；心境已不同，他又怎会重蹈覆辙！只不过，顾陶生收住笑意，眼神转为冷冽。当避无可避了也就只有面对。砸钢琴，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对抗或者服从？这个问题虽然简单，但当时的他有的选吗？冰冷的眼神扫过目下所有的一切，最后停留在一点上，“只是不知道”顾陶生望向房角最黑暗的那处，“他的那些‘收藏’不知道还在不在？……”
饮一口，盛放在郁金香型高脚杯中，口感浓厚而强烈的深红色液体；享受着那种葡萄酒所特有的香味；顾陶生竟有些忘我的沉浸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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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延现在大概在为某些事情头疼吧？不知怎么的，顾陶生忽而想到。
把自己这个所谓的顾家人就这样直接“收藏”起来，就算是早有谋划的顾家，恐怕也是始料不及的。且不管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面对这种情况，顾家又怎会没有反应？更何况这一次，晋延还惹到了凌轩……
顾陶生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黑夜里，眸光闪动，若有所思。
至于江涯和容雅，那到不太担心。因为在他的心中，不知道是不是前一个灵魂残留的意识作祟，他对他们有一种近乎崇拜的信任感。他相信：他们不仅不会自乱阵脚，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还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到时候，顾陶生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泛起暖色。说不准他们还要嘲笑自己：“藏”得不够缜密吧。
而凌轩，顾陶生的目光不觉又变得幽深。如果说晋延是虎的话，那凌轩就是一条龙。他们各自统领的两方势力虽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共存，但凌轩却总是隐隐地压晋延一筹，哪怕现在几近隐退的那人，也依旧不容小觑。晋延这次竟会直接从他那里劫人？顾陶生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想起凌轩，这个人虽然以前接触的不多，但两人之间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他也总是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自己，何况……
顾陶生抬头望天，那里的每一个星座，在这样的冷夜竟也闪出一些寂寥。
……自己出事的时候，他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吧？
说起来，他和凌轩的认识，也是因为晋延。凌轩出身□□世家，比半道入行的晋延自然高出不止一头。之后哪怕晋延怎样打拼，做出怎样令人瞠目的成绩，最后也只能拼得和凌轩齐头并进而已。而这，也可以算是晋延的顶峰了。虽然自己一直躲在暗处，替晋延出面尚伦的一切事务，可也没能逃脱凌轩的法眼。不可避免的几次碰面下来，自己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小跟班竟然入了凌轩的青眼，甚至还要把他收归麾下？不要说别人，就是当时的他也大大地吃了一惊。可那时自己一心都在晋延身上，又如何能答应？
还记得，最后凌轩对他说道：“等你哪天不想再留在那人身边了，你就来找我，我随时欢迎。”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回荡了很久，曾以为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却没想到，当他因为“背叛”而被晋延四处追杀时，唯一出面，也有能力出面给他以庇护的人，就是凌轩。他也得以再见到他，在自己最狼狈的情况下。
想起凌轩当时的目光，顾陶生不由怅惘。那种让人颤栗的了然与同情，还有其中显露的沉默地责备与鼓励，在近一年后的今天，也依然历历在目。
可自己终究还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正想着，一阵汽车的引擎声传来，顾陶生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晋延自那次以后几乎就把他当作过去的李明威来对待。只除了弹琴这一项，还有就是偶尔的，那人会像顾承睿那样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但也仅止于此，一如过去，他一般只是下午过来坐一坐就走，却很少天黑了才进门，何况今天又是这么晚了。
顾陶生望向楼下，黑暗中，隐隐能辨认得出两个走近的身影。果然是晋延，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李然。
晋延和李然发现被人注视，一齐抬头望上来。看到阳台上的顾陶生，晋延皱眉，而李然则目光闪烁。
不知是否真的把他当成李明威的替身了，晋延这段日子表面上不仅和他相处得越来越融洽，宛若多年的好友；甚至还在他的面前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把喜怒哀乐都与他分享，一如他们最初的相处。那时的李明威还不明白自己的感情，而晋延也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坏小子。
所以当晋延一上来就开始责怪他：为什么不多加一件衣服，病还没完全好，不应该在初春的这样的天气里，这么晚了还坐在外面吹风什么的时候，他也只是一边听着那人的唠叨，一边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推拒地穿上那人亲手送上的衣服。
只是忽略了：李然看向他的眼睛里，那越来越深沉的墨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