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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最后的准备 短暂的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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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时间在训练和练习雕刻玉石间一晃而过。
次日就是誓约节了,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学院里也时常看到有学生讨论。
完成手中无相玉的收尾工作,桑渝放下刻刀,仔细端详起来。
温润的玉石在指尖转动,表面刻出的莲纹清晰灵动。
满意地点点头,将玉石收入匣中,正要合上时,识海深处忽然传来极轻的“咔哒”声,像是封印的锁链被松开了般。
桑渝下意识闭上眼,精神力探入识海。
那本沉睡已久的“书”,书页边缘微微泛起光晕,符文浮现又消散。
微光聚拢,像莲瓣飘舞,逐渐汇成模糊的身影。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在光影间渐渐凝实——似孩童,却自带超脱尘俗的灵气。
“小鱼儿,我终于能说话了!”
久违的熟悉声音传来,桑渝松了口气:“墨白,醒得真及时。”
灵光萦绕,墨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看着仍是六七岁的样子,墨色长发拖地,手中拿着书册,倒是眉间从前若隐若现的莲光越发亮眼。
“我再不醒来,明天你的表白就不完美了。”撇撇嘴,墨白颇有些得意地插着腰。
桑渝愣了愣,忍不住失笑:“你果然什么都能感受到。”
墨白气鼓鼓地拍了拍手里的书:“以你现在的实力,那点精神力不过杯水车薪。要不是我拼命修补自己,你可送不出礼物。”
“这倒是。”桑渝重新取出玉石和阵法材料,“时间紧迫,既然醒了,就和我把最后一步做完吧。”
墨白眨眨眼,扑过来把书册往桌上一掷:“等等!我作为界灵,要负责任地问你一句:把自己本命道器的部分交到别人手上,你知道的,最严重的后果是永无轮回。你真的想好了吗?”
看着墨白难得认真的神色,桑渝郑重道:“想好了。”
一人一灵对视许久,墨白叹了口气,小声道:“差点忘了灵犀草都收了,问了也是白问。你就仗着竹清不懂灵犀草的意义,等她知道了,看她会不会生气。”
灵犀草通常是修真界结契大典才会用到的灵植,结果这两人就这样炼化了。
桑渝耳廓渐渐染上绯红:“斗罗的规矩和我们不同,之前是我冒进了。”
从冰火两仪眼出来后,焦虑的情绪久久未散,又凑巧发现灵犀草。桑渝这才贸然提议。等竹清知晓,要如何她都是认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声嘀咕着坐在桌上,墨白挥挥手,“还刻不刻阵法了?我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呢。”
“当然要刻,开始吧。”桑渝笑了笑,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到阵中无相玉上。
墨白指尖早已泛起微光。灵力流淌进玉石,阵纹一点点浮现,如水波般层层荡开。
桑渝凝神屏息,手中刻刀与墨白的灵光交织,彼此的力量在玉石上汇成繁复的纹络。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无相玉骤然亮起半明半暗的光辉,映照出书页与莲的叠影。
屋内安静无声,只有灵光缓缓旋转。
墨白合上书册,抬手擦了擦额头,神色却分外认真:“好了。只要她接受,这玉就能引她入书界。”
顿了顿,她挑眉看了眼桌上的玉石,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无相玉本就是承载一切而不崩的器物,最能代表心意。用它来表白,比你师尊师娘当年也不遑多让了。”
“仅仅是不遑多让吗?”桑渝把玩着玉石,似乎有些不服气。
墨白哼了一声,无字书跟着哗啦啦响:“行行行,你比她们还隆重,行了吧?可惜啊,当年那两位惊动天地,你们倒是低调。”
桑渝自然也是对当年的大场面有所耳闻,摇摇头:“竹清可不喜欢那样的,我准备的,自然是她最想要的。”
“说不过你……”墨白周身灵光缓缓暗了下去,“我要再睡一段时间,等下次,再和竹清正式见面吧。”
话音刚落,便钻回了桑渝脑海。
“对了,明天记得穿好看点,换点亮色的衣服。”
识海重新归于宁静,桌上那枚无相玉静静卧着,折射出月光的清辉。
桑渝抬手摩挲玉面,眼底浮起笑意:“多谢了,小白。”
仔细将无相玉收好,把防御符融进准备好的玉饰,妥帖地放进魂导器中。
目光落在桌角堆放的彩纸与竹条上,她轻轻吐了口气,伸手拿起裁纸刀。
刀锋在纸上缓缓划开,折叠、裁剪,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
窗外的月色照进来,灯影与她眉眼一同摇曳。花灯的雏形在指尖渐渐成形。
“好丑……”看着桌上粗糙的花灯,桑渝苦恼地皱起眉头,举着裁纸刀不知从何下手。
灯纸不匀,边角歪斜,怎么看都不像成品。
叹了口气,她把裁纸刀放下,指尖在灯面上轻轻摩挲,低声自语:“竹清看到……会不会笑我?”
“算了,就算是丑,也得自己做。”
月光静静流淌,桑渝重新拿起裁纸刀,一点点修整着花灯。
纸屑落在桌案上,像是点点碎雪,映得她眉眼间的认真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誓约节如期而至,学院难得放假。
街上早早热闹起来,彩灯与花饰高高悬挂,孩童追逐笑闹声不绝。
桑渝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魂导器几乎被翻得底朝天。
“这件太朴素……这件颜色太亮了……这件料子看着倒好,可总觉得不适合……”
一上午的功夫,她在镜前换了不下十套衣服,还是不满意。
终于,她叹了口气,干脆拎着衣服去了胡列娜的房间。
胡列娜开门一看,立刻笑道:“怎么?今儿这么热闹,一个二个都来了。”
愣了愣,桑渝没有多问,语气认真道:“我不知道穿什么衣服,来找你参考参考。”
胡列娜挑挑眉,神色里带着几分揶揄,把桑渝拉进去:“行啊,大日子嘛,难得见你这么紧张。”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们俩啊,真是心有灵犀。”
心口有些发烫,桑渝下意识攥住手里的衣服,耳尖一点点泛红。
见状,胡列娜笑意更深:“放心吧,你穿什么她都会喜欢。”
“不过既然要挑,我劝你还是选这件。”她递过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干净利落,颜色你也很少穿,定能让竹清眼前一亮。”
桑渝默默接过,手中的衣服柔软却不失挺括,袖口用暗银线勾勒着简洁的纹路,抿了抿唇,轻声道:“多谢。”
“谢我做什么?”胡列娜摆摆手,眼底带了点促狭的笑意,“这么多年才表白,我都替你俩着急。”
回到房间,桑渝将衣服仔细挂好,确保一丝褶皱都不会留下。
随后在桌前坐下,取出那个装满心意的匣子。
无相玉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多年前雕好的手链静静卧在旁边。
她低声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试着将那几句迟迟未出口的话捋顺。
可是每念一遍,心口便更多几分紧张。
站起来远眺窗外,桑渝莫名有些焦躁。时间太慢,仿佛每一息都被拉长。
想要出门走走缓解紧张的心情,又怕一开门就见到竹清,到时候控制不住把那些话都说出来了。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索性又坐回桌前。手里那把裁纸刀被她翻来覆去把玩了好几遍,刀刃反射的光映进眼底,越发让人心神不宁。
“你怎么这么紧张?”识海中的墨白察觉到她情绪翻涌,懒洋洋睁眼。
听到她的声音,桑渝下意识一震,反应过来什么,她低声道:“今晚你可别来这出,好好睡你的觉。”
墨白抱着手眨了眨眼,不依不饶:“哟,还怕我打扰你们?放心吧,我最多睁一只眼,看你丢不丢人。”
桑渝额角跳了跳,捏紧了拳头:“怕什么你打扰?我是怕你一开口我就把准备好的话全忘了。”
墨白愣了愣,忽然笑得打跌,在她识海里直打滚:“好家伙,原来你也会紧张成这样啊!”
滚了几圈后,笑声渐渐平息,她撑着下巴眨了眨眼,声音忽然软下来:“放心吧,她会答应的。”
“我知道。”桑渝低声回答,“我就是希望能和她有个美好的回忆。”
墨白躺好,没再打趣,声音越来越轻:“那就去创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