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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杏岗镇 柳烟寒何青 ...

  •   一盏茶后。

      一匹马铃儿甩得叮当作响的枣红色大马,拉着一辆马车行驶在了通往杏岗镇的路上。

      今儿虽是冬至,难得天气大好,人即便行在路上,看着一片湛蓝的天空,也是心情舒畅。

      “驾……”

      何青青吆喝一声,甩了甩手里的马鞭,勒紧手里的缰绳,只将马车赶得是又快又稳。

      “何小姐,你累吗?要不换我帮你赶上一程。”坐在车篷里的柳烟寒左右有些不放心,在后面撩开锦纱窗帘,探出身来询问。

      “没事儿,不累,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啊,我没那么娇气,再说了,都好久没赶过马车了,让我多遛上一会儿怎么了。”

      何青青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赶着车,仿佛一个老把式的模样,其实这点很让柳烟寒意外,她一个大家小姐倒是对赶车驾马一点也不陌生。

      见何青青不肯换手,柳烟寒只好从车篷里钻出来,同她一起在前边坐着,无论怎么说,她也是个有恙在身的病人,不能放任她行事,长短能照应一下。

      见柳烟寒在身旁坐下了,何青青回头瞥了一她眼问:“咿!你怎么出来了,里边歇着多好。”

      “不了,闲坐着也是坐着,不如陪你聊聊天……”

      “成,那你可坐稳当了……”说着,何青青又大呵一声“驾……”,快马加鞭地往前赶着。

      柳烟寒看着眼前这位弱质纤纤的大小姐马车赶得有模有样。

      笑了笑问:“话说你们南阳城里的大家闺秀赶车驾马都这么熟练的?何小姐这马车赶得不错啊!”

      “哪里有……“说着,何青青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柳姑娘这话就玩笑了,只是因为何家是做南北货运买卖的,何府里驾车的老把式们一抓一大把,我就是看也看会了啊。”

      “哦!原是这样啊!”闲来左右无事,柳烟寒坐在侧把何青青细细端详一番。

      这何府大小姐虽然身体羸弱,可周身气质却并不怯懦,一双眸子更是明光闪闪,并没有通常深宅闺秀们的那种柔弱感,反倒显得很坚强。

      她笑了笑说道:“不过我觉得主要是因为何小姐你骨子里有些不输于男子的果干气度,不然也不会学得这些女子所不擅长的事情了。”

      “哎……柳姑娘玩笑了……”

      何青青摇了摇头否认:“像我这样的人,也就是因为爹娘体恤身体不好,小时候没有多做管教,放任自流想干嘛干嘛,胡乱学了些不合体统规矩的东西,怎能比得上柳姑娘你这样的能耐,山南海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等的逍遥自在。”

      其实何青青说这些话,不全是出于恭维自谦,很大一部分确实是她的所思所想。

      可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说得有点丧气,连连改口:“哎呀……算了不谈我了,说说你吧,柳姑娘,你一个姑娘家是怎么想到要修习医术,做医者的?”

      “我吗?”说到此处,柳烟寒顿了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弱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爹在外乡公干,平时公务繁忙,没功夫教养我,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送回故乡林峰山,拜入辛夷谷门下,托付给了师父照顾,后来就自然而然地走上了这条路。”

      “哦……原是这样啊!不过不论如何,柳姑娘现在行医治病救人,就算得上是女中豪杰,而我这样的混吃等死之人,与您比起来简直是自残形愧。”

      “何小姐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看你这赶车驾马的劲头,也和普通大小姐不一样……”

      “哦……此话怎讲?“何青青倒是第一次听柳烟寒品评自己,甚是好奇她会如何说,于是聚精会神地聆听。

      “就是你身上有股子劲头,我也形容不好……“柳烟寒很慎重的斟酌了一下,选择合适的措辞描述:“总之就是不管面对何种困难,你总是活得……活得无畏无惧。”

      “无畏无惧……“听了这四字所述,简直是清新脱俗、与众不同,反正从小到大还没听过谁这么形容自己。

      何青青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故意打趣:“您这说得这是缺心眼吧!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发愁,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哎……”怕她误会,柳烟寒一脸严肃解释:“这是何小姐你自己曲解的,我可没这个意思。”

      “成、成、成……看在你夸人都夸的这么特立独行的份上,我就不与你争辩了。”何青青不以为意的说。

      如此二人一路闲聊一路欢声笑语,约摸两个时辰后,马车就进了杏岗镇地界。

      只是遇到一片林子有个岔路口,四周也没个碑石指路,二人有些犯难了。

      跳下马车,环顾四周,何青青咬了咬下唇,抱怨道:“怎么搞得,连个指路的东西都没有,咱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啊!”

      紧随其后,柳烟寒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件车篷里备用的斗篷,从身后为何青青仔细的披上,关切地嘱咐:“这林子里有点冷,你披上点免得着凉。”

      “嗯!……”突如其来的关怀还是叫何青青有点诧异,心下说这柳烟寒当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大夫,答应李管家照顾自己,就样样做得尽力,简直不要太贴心周到。

      其实是自己想散心硬是跟来的,这样让人家一路上分心照料,何青青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连忙推脱说:“不用,我身上穿的衣服不少,一点也不冷,又不是小孩了,你不用特地关照我。”

      “我是医者,你听我的。”倒是不与她争论,柳烟寒只说了一句话。

      何青青也就不再异议,只应了一声:“哦!”便乖乖裹紧身上的斗篷御寒。

      “咱们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可以问路的,省得一会子走错了再重新回返,自找麻烦。”柳烟寒建议说。

      于是二人将马车在树桩上拴定,徒步在附近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遇见本地人打听路。

      不多会儿就看见一个了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背着捆柴禾迎面走来,何青青见了忙不迭地招手呼喊:“哎……前面的老伯,吵你打听个路,杏岗镇怎么走啊!”

      可是那老头就是自顾自地走着,像是没听见一样,不知所为何故,何青青与柳烟寒面面相觑。

      “兴许没听见,走近了再问问看吧。”

      “嗯。”

      如此,等那挑柴的老头儿走近了,柳烟寒连连上前去作揖问道:“老人家,您可知道前面杏岗村怎么走吗?”

      那只顾挑柴行路的老头儿至此时才晃过神来,原是有位姑娘朝自己打听路,只可惜这老头上了岁数耳朵有点儿背,听话不太利索。

      他茫然地看着柳烟寒,又指了指自己耳朵,操着年迈的声音说:“啊?什么?没听见,老汉我岁数大了,耳背。”

      好不容易碰着个问路的人,这耳朵还不好使,何青青也顾不得礼数周全了,有些焦急地扯开嗓门对老头喊话:“老伯,杏岗镇啊!杏岗镇,知道怎么走吗?”

      “哦,杏花村,在,在那个……”老头恍然大悟,只可惜听得天差地别。

      见状,何青青连忙更正:“不对,不对,是杏岗镇,不是杏花村,老人家。”

      那老头耳背的厉害,何青青扯着嗓子嚷嚷了好几回,他才勉强听明白,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两岔路说:“前面岔路口朝北边就是。”

      “离得此处还远吗?”

      “不远,不远……”老头摆了摆手:“路口朝北有一片生满了杏树的小山岗,越过那杏花岗约摸二里地的样子就到了。”

      何青青心想既然已经打听到路,就顺带着再打听打听人,于是继续喊话:“老伯,再朝你打听个人,这杏岗村的马郎中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什么?“老头儿拢着耳朵费力地听着。

      满脸疑惑地回答:“马大哈?马大哈?没有这号人啊!”

      “嗨……”见又是鸡同鸭讲,何青青恨不能拿响鼓在这老头耳畔多敲敲,能让他耳目清醒一些,她无奈又丧气道:“老人家喂!不是马大哈,是……是马郎中,马郎中,您听明白了吗?知道他在哪儿吗?”

      老头依旧是一脸似懂非懂,茫然无措地看着柳烟寒同何青青。

      “疮疖圣手,您老总该知道吧!”

      “闯街神偷!”老头把这名号在嘴里重复了一番,何青青期待不已以为他终于听明白了。

      没曾想老头认真想了想后,喃喃自语说:“没有,没有,这地界上民生安定,没有偷儿。”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半天也没问出马郎中身在何处,何青青不禁气馁不已。

      柳烟寒安抚说:“算了、算了何小姐,我看这位老伯的耳朵不好使,一时也问不明白,既然我们已经打听到了杏岗镇怎么走,一会儿去了镇上再打听吧!”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走吧。”

      本来二人是打听清楚路就走的,但是柳烟寒见这老头耳朵不好,便临时起意,帮他瞧上一瞧,这耳疾虽属于疑难杂症,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但还是想尽力帮他一把。

      于是凑近了,打着手势对老头解释:“老伯,我看您耳朵不好使……”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耳朵,又拍了拍自己示意:“我是个大夫,懂一点医术,可以帮您老瞧一瞧,说不定能帮上一点忙。”

      “先让我给您号号脉吧!”说着在自己腕子上比划了比划。

      如此边说边比动作,这老头终于明白了柳烟寒的意思,笑问:“姑娘你是个大夫!”

      “是啊!老伯,她是个大夫,特别好的大夫,让她帮您老瞧瞧吧!不收您老诊金的。”这时,何青青也连忙在旁解释说。

      谁知这老头摆了摆手拒绝说:“嗨……不用了,老汉属于年老耳背,看了许多郎中也不见效,他们都说是疑难杂症,难治的很,有劳姑娘好意,不麻烦你了。”

      “那您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啊!总要试试的吧!”见老头无心求医,柳烟寒摇了摇头不甚认同。

      如同想到什么,老头又补充说:“不过老汉还是有点盼头的,这么多郎中大夫都说没得治了,不过杏岗镇上,马氏医馆里的马郎中医术高明,他曾经答应过我,说他善治疑难杂症,总有一天会找到方法治好老汉的耳朵,让老汉再耐心等待。”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才问半天问不到,现在他自己倒是全说出来了。

      “杏岗镇、马氏医馆、马郎中,得,齐活了。”柳烟寒与何青青相视一笑,二人心下想。

      “怎么,二位姑娘也是去寻马郎中瞧病的?”老头自顾地问。

      鸡同鸭讲半天不知道怎么又神奇地绕到了一个话题上,何青青尴尬而礼貌地点了点头笑说:“算……算是吧。”

      “既然二位姑娘要去拜访马郎中,老汉想拜托二位捎句话,就说老汉名叫马诚忠,多年前他说一定能找到方法医治老汉的耳疾,如今这耳背还有得治吗?老汉可就全指望着他妙手回春了。”

      “行,没问题,此话晚辈一定带到。”

      “有劳二位,告辞了。”说着,老头重新背起柴禾,步履蹒跚地走进了路旁的小树林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望着老头远去的方向,柳烟寒满目疑虑的低吟。

      “怎么了?”何青青问。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柳烟寒垂眸颦眉道:“这前后几人对马郎中的风评完全不一样,前者高氏父子说这马郎中无德缺德,借医敛财,诊金奇高;后者马诚忠所述马郎中分明就是个体恤病患,明知不可治而全力以赴的仁心医者,这前后差别也太大了吧!”

      听柳烟寒这么说,何青青细细想了想,也是觉得挺蹊跷。

      便说:“谁知道呢!一切也得见了面才能知晓吧。”

      于是二人在得了这挑柴老头的指引下,何青青才带着柳烟寒又驾了马车,往前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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