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寡疯了》洛河清水

20、收手机

　　婓老师被困在埋伏圈里将近半小时才冲破重围。
　　家长们还想继续追击，恰好英语老师走了进来，他们马上转换目标包围英语老师去了。

　　“你是叫何以...？”婓老师边整理被挤变型的衬衫边问道。
　　“何以晓。”
　　“哦哦，我记得我记得。”婓老师挑挑眉毛笑起来，眼睛一下没了踪迹，“以前你老来找有成打游戏。”
　　“叔叔这你都记得，都是小学时候的事儿了。”何以晓惊讶婓老师的记忆。
　　“哪儿有那么健忘。”婓老师上下打量，“真的长大不少啊，一点没有小学时候的模样了。”
　　何以晓也夸赞婓老师这么多年外貌都没什么变化，他才能马上认出来。

　　“你最近还有和有成联系吗？”提到自己的儿子，婓老师的语气就夹杂少许忧虑，说出的话也带气。
　　“有呀。我和有成现在都在知行教育那边打工。”
　　“啊，他出去打工了啊。”
　　“叔叔原来你不知道吗。”

　　婓老师僵硬的表情让何以晓很疑惑。虽然婓有成独自搬出来住，但也不至于和家里一点儿交流都没有吧。
　　他的心里一下有了猜测，但目前还是给叔叔台阶下比较好。
　　“叔叔应该是最近太忙了，有成自己出来住，您也没有什么时间和他打电话。”
　　婓老师没说话，目光看向地面，轻轻点点头。
　　“有成生活过挺好的。我这几天中午老去他公寓里休息，他估计快被我搞烦了。”何以晓打趣几句。
　　婓老师听到婓有成的近况后稍微放松了些。
　　“老婓，快点来十四班啊！十四班还没讲！”
　　不远处，十四班门口站着位中年男老师，圆滚滚的啤酒肚格外显眼。
　　“知道了。”婓老师挥手回应。
　　“加我个微信吧。以后你弟数学上有什么问题直接微信问我。”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名片的二维码。
　　“好的，谢谢叔叔。”
　　加完微信，婓叔叔大步走向十四班。

　　婓叔叔的微信名称和婓有成的有异曲同工之处。
　　婓叔：业精于勤
　　有成：有志者事竟成
　　连头像都是充满希望的风景照，一个太阳高照，一个天空微蒙。
　　一家子都是行走的公众号。
　　但看似和谐融洽，背后一定有无法和外人诉说的秘密吧。
　　就像自己家的情况一样。
　　何以晓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何爸何天的模样。何天在记忆中那些酸甜苦辣的场景里像时间一般匀速地走过。
　　如果人真的能成为时间该有多好。但可惜，世界上只有时间没有终点。

　　家长会开了一个上午。何以昊除了数学拉垮，其他科目学得都不错，尤其英语受到老师的夸奖。
　　再听过班主任细心叮嘱暑假安排之后，何以晓匆匆赶回家扒拉两口饭，后又匆匆赶去机构。

　　“阿晓你终于来了。”蓝姐看见何以晓出现在门口，脸上笑开花，“你不知道有成早上是怎么度过的。”
　　一旁的婷姐极为认同地点头：“二班的男生简直太恐怖了。”
　　何以晓还摸不着头脑，婓有成丧丧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你没事儿吧？”何以晓关切地问，回应他的是无奈的苦笑。
　　“没事。”
　　“二班发生什么事了？”
　　罗昕正巧从一班出来，手上拿着空调遥控器，听见何以晓发问立刻激动地说：
　　“早上五个男生合伙迟到，还有很多个不交作业。”
　　“最牛的是那个叫吴翰城的。他妈都把他送到门口了，结果一转眼，他就自己跑掉了，连旷两节课才悠哉悠哉进班。”

　　又是吴翰城。何以晓头痛欲绝，他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这个人的负面消息了。
　　“你们班要严格管啊，不然整个班都会受影响的。”蓝姐带了好几届，对这种情况深有体会。
　　“嗯，我知道了。”
　　何以晓转过身拍拍婓有成的肩：“一早上辛苦了。”
　　“没事。有什么情况还是叫我，你一个人带会忙不过来。”
　　明明该是朋友间很普通的关心，但这两个人对上彼此，说话就变得轻柔，犹如春风和煦。
　　罗昕捂着嘴偷笑，侧眸寻找婷姐。婷姐立马心领神会，露出一幅“我懂得”的表情。

　　下午是两节大课，数学和英语，并没有安排答疑自习课，何以晓找不到机会去班上批评一通。
　　如何整顿二班的班风是关乎这二十天班级学习建设的大问题。
　　何以晓刚开始还思忖点名批评会不会伤害学生的自尊心。但才开学两天就成片迟到旷课，明显那些刺头更缺乏对学习的敬畏心。
　　尤其是吴翰城。
　　空有皮囊，毫无学生样。
　　早上斐有成给吴翰城的家长打去电话，吴翰城妈妈语气着急，但也只是关心孩子的安全，对于他为什么旷课毫不在意。甚至吴妈还反过来教育斐有成。
　　青春期的小孩就是这样，你不能激他，越激越容易做错事。
　　真就是极致的妈宝。

　　妈宝男吴翰城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机构大门口，头发宛若鸡窝。
　　下午踩点踩得准时，他前脚踏进班级，后脚上课铃就响了。
　　课上刚过十多分钟，吴翰城又从班级里出来了。
　　“上哪去？”何以晓立马堵在门口。
　　“厕所。”他依旧语气不屑，甚至都没正眼看何以晓。
　　何以晓憋着火回到办公室。
　　他边整理明天上课老师要用的材料以及批改早上收的化学作业，边留意吴翰城的动向。

　　怎么还没出来？
　　办公室时钟上的分针已经走到七，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下课了。
　　何以晓静不下心，和蓝姐确认吴翰城没有从厕所出来之后，他收起脚步声推开厕所的门。

　　三个隔间的门都关得死，但唯独第一个隔间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何以晓凑近一听。
　　得，李白开大的游戏音效。

　　“吴翰城，躲厕所里玩手机？你怎么不怕手机掉坑里啊。”
　　音量不大，但足够制造惊悚。
　　隔间里吓得飙出一句脏话，随后是手机啪嗒掉到地上的清脆响声。
　　不一会，冲水声，“砰”的开门声，游戏失败的“defeat”，三声齐发，造出一位满脸不耐烦的高中生。
　　“手机给我，下课还你。”何以晓摆出的脸比他的还臭。
　　但即使这样，吴翰城依旧不为所动。
　　“凭啥？”
　　“第一天就说了，上课期间要上交手机。”
　　吴翰城又拽不拉几的样，
　　“你算老几啊?说给你就给你？助教比老师还官大？”
　　语气里的轻蔑比炸弹的火药味还浓烈。何以晓几乎气到发抖，到嘴边的脏话抑制不住要彪出来。
　　但身后，有一个人先他开口。
　　“算你爸，儿子你给吗？”
　　斐有成把何以晓往后拉，自己和吴翰城面对面站着。
　　“不想上课背包走啊，这个厕所你家变的想待就待？”
　　后面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吴翰城八成没料到助教敢这么说他，脸绿大半也没冒出一句话。
　　何以晓在后头轻轻拍拍斐有成的背，提醒他别说上头。
　　“手机拿来。”
　　最后四个字干净利索不可违抗。吴翰城“切”一声，把手机交了出来，甩起膀子回去了。

　　除了上次电话推销的时候看斐有成生气外，这是何以晓本年度第二次看他发脾气。骂起人来脏字不带却字字珠玑，任谁和他吵架都不占优势。
　　这家伙大学又学奇怪的东西。

　　斐有成转过身的时候已经克制住了怒火，神色平静。
　　“给，战利品。”他把手机递到何以晓手上。
　　“这种学生你不这么骂一点用没有。”
　　锋利的眼神遇上眼前人又重新充满笑意。
　　“你什么时候吵架这么厉害了？”
　　“一直都很厉害，只是你没发现。”斐有成露出骄傲的小表情。
　　“完，以后和你吵架注定吵不过。”何以晓撅撅嘴。
　　这句话只是玩笑，斐有成听到却不开心地皱眉，
　　“才不和你吵架。”
　　语气清淡，何以晓心里却麻了一下。
　　“以后你和谁吵不过就找我。不可能让你受委屈。”
　　像是哄小孩儿的语气。
　　何以晓马上想起了小时候安静地呆在斐有成身边的自己，忍俊不禁。
　　从耳廓到下巴泛起红丝，把干净的脸颊衬得煞是好看。

　　刚刚吵架的动静不小，蓝姐坐在前台都听得清。
　　她们得知吴翰城乖乖屈服后都赞叹斐有成教育得好，朝他竖大拇指。
　　“阿晓，你向你斐哥好好学习，管教学生就得这样。”婷姐高声发表自己的看法。
　　“对呀对呀，你班上那几个就要这么管。”罗昕也附和。
　　“停停。”何以晓赶紧打岔，“学就学，咋就成斐哥了。”
　　“向别人学习那可不要叫声哥嘛。”蓝姐微笑解释。
　　斐有成马上凑到他跟前，坏笑道：“对吧，晓弟。”
　　“老子明明...”何以晓刚想说自己年纪比他大，就惊觉自己忘记斐有成的生日是几号。
　　“我明明比你大几个月好吧？”他还是试探地说出口。
　　斐有成弹弹他的脑门：“是我比你大三个月好吧？”
　　大三个月？
　　何以晓心里默算。
　　自己十一月出生，也就是斐有成的生日在八月。
　　现在是七月中旬，日子也近了。
　　刚沉浸在日期计算的数学题里，脑门又被斐有成弹一下。
　　“你又弹我干嘛？”
　　“你还没叫呢。”斐有成认真地说，“叫斐哥。”
　　“...”
　　何以晓舞动拳头和斐有成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