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快乐》松羽客

25、第 25 章

　　顾忱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到嘴里，原本戒了的烟这段时间又捡了起来，烟瘾不大，就是总想叼着点什么。

　　俞卓看着顾忱的这个动作皱起了眉头。

　　咔哒——

　　香烟点燃，白色的烟雾模糊了顾忱的脸，就听他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不可能。”

　　知道什么，不可能什么，顾忱没有说尽，但就是这样没有说尽的话，让俞卓心里一抽。

　　他有些后悔提这茬，自己干了一杯酒说：“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这么久不见应该聊点高兴的。”

　　“你有什么高兴的事说来听听。”顾忱也没想继续跟他聊这个话题意思，烟夹在细长的指节关节处。

　　俞卓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每天上班累死累活。
　　想到这，举起酒杯跟顾忱碰了一下：“我能有什么好事，每天被我爸压榨，你说富二代有什么好？网上那些天天出去挥霍的富二代都在哪找的那么好的爹，太会投胎了吧？我爹天天就知道奴役我。”

　　顾忱笑笑没有说话。

　　估摸着前段时间俞卓确实被压榨狠了，一边喝就一边吐槽，还不忘给烤肉翻个面，烤的差不多了就夹到顾忱的碟子里。

　　“开个甜品店都没把自己喂胖了，真是服了你。”俞卓嘴里叼了根烟，说话含糊，“不是说吃甜品发胖吗？你多吃点，瘦的还以为从难民营回来。”

　　顾忱没客气，俞卓给他夹肉他就吃，但之前已经跟颜绍祁吃了一顿，这会儿还饱着，没吃多少。

　　“我晚饭吃过了，你自己多吃点，别总给我。”顾忱眼看着俞卓几乎把那一盘子肉都给自己，赶忙拦了一下。

　　俞卓夹肉的手一顿，状似无意地地说：“跟刚刚那个人一起吃的啊。”

　　顾忱：“嗯。”

　　俞卓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说：“那是什么人，以前没听你说过。”

　　“一个顾客。”顾忱没过多解释。

　　俞卓应了一声，说：“就说你出来抛头露面不安全，长成那样可不吸引一大堆苍蝇，小心点啊，别被苍蝇骗了。”

　　顾忱没忍住笑出声：“你想说我是裂了缝的蛋？”

　　“诶，我可没说，别冤枉我。”俞卓吃了口肉，“你敢说你开店这么长时间没有人追求你？”

　　倒不是没有，但一般很快就知难而退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耐心去追一个冷冰冰的石头。

　　“我有分寸。”顾忱眯着眼睛说。
　　说到底，他都不相信颜绍祁会坚持很久，即便此刻颜绍祁是真心的，他也不想踏出那一步。

　　俞卓透过烤肉的烟看向顾忱，瞧着顾忱略有些出神的双眼，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忱自己可能没有想明白，但先前俞卓在店外面看的清楚。
　　隔着一层玻璃，他听不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但是却能清晰地看见顾忱的表情。

　　即便顾忱嘴上说着不会不可能，但是当时那个表情可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就像现在，嘴上说的有分寸，眼神可不像是有分寸的样子。

　　俞卓没有点破，说到心里，他希望顾忱能真的走出来，找一个人好好过日子。
　　顾忱一个人过的那不叫日子，俞卓起初不同意顾忱来北方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不放心顾忱一个人。

　　他见过顾忱一个人待着时候的状态，吓得俞卓以为顾忱下一秒就要从楼上跳下去、
　　即便没有轻生的动作，那也不像是个活人该有的样子。

　　俞卓内心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现这次来的太是时候了，得找个机会会会那个男人。

　　俞卓的想法没有透露给顾忱，他从没想过还会有人能打开顾忱这颗心，从前一直期盼着，希望顾忱能真的从过去走出来，不要将自己困死在过去了。
　　可现在隐约看见了这么个人，俞卓又有些害怕。

　　直到现在俞卓后知后觉地发现，怪不得顾忱走不出来，就连他都很难轻易走出来，也很难接受顾忱身边有其他人。
　　不是说其他人不好，而是怕了。

　　这顿饭吃的气氛有些沉闷，俞卓原本不想这样。
　　自从顾忱出国后两人就没有再见面，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面，其实是想轻松点。

　　“你这几年身体怎么样了，腿还疼吗？”离开烤肉店时外面的雪已经大了起来，顾忱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突然问道。

　　俞卓裹紧棉袄的动作一顿，轻轻哈了一口气：“不疼了，我家老头子你还不知道，宝贝我宝贝得很，找了顶尖的大夫，已经全好了。”
　　这事他没说实话，其实阴天下雨的时候，小腿腿骨还是会隐隐作痛，虽然不至于耽误行走，但却是落下了病根，无药可治。

　　但这话俞卓没办法说，他不想再给顾忱增加负担。
　　顾忱活得已经很累了，再多一件事都怕将他压垮。

　　顾忱应声笑了一下，脸上有片刻的轻松。

　　“酒店在哪，我送你过去。”

　　“就在旁边。”俞卓努努嘴，“看见没，那幢楼，我从房间就能看见你们店里，我跟你讲，这几天我就是人形监控，接受我的摧残吧，帅哥！”

　　俞卓说的地方确实就在甜品店斜对面，那家酒店是全国连锁，名声不错，没听说过出现什么问题。

　　顾忱点点头，两个人顺着街边往酒店的方向走。

　　北方的雪跟南方差很多，一片片落在身上能存很久。

　　俞卓刚喝了酒身上还热乎着，终于在北方的冬天里找到了乐趣，从旁边树杈上抓了一把雪捏着。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酒店楼下俞卓问：“打车回吧？”

　　“嗯。”顾忱应了一声。
　　他刚要转身离开，俞卓又叫住了他，脚步一顿，顾忱转头看过去。

　　俞卓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试了好几次后才开口，说：“虽然说太多我知道你也听不进去，过去的事情说出来就是揭伤疤，但是你不能用结出痂当成自己的壳子，若是真有好人——”

　　“我知道。”顾忱打断他。

　　此时俞卓已经站在了酒店门口，头顶有了遮挡，身后就是暖烘烘的大堂，身前不远处，顾忱还站在雪地里。
　　雪花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屏障，明明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俞卓却觉得顾忱站在很远的地方，那里冰冷阴暗，常年飘着雪。

　　顾忱的回答并没有安慰到俞卓，反而让俞卓更加担心。

　　顾忱笑了笑，走到俞卓面前，将他肩膀上的雪拍掉，笑道：“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到店里我给你做甜点吃。”

　　俞卓点了点头。

　　顾忱没再多说些什么，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直到车位消失在街角，俞卓才收回目光，脑子里又蹦出先前店里见到的身影。

　　那到底是什么人——

　　-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还在飘飘荡荡。

　　雪一大起来出门的人就少了，上班都能堵在路上，跟没有人原意出来闲逛。

　　许雯文站在门口抖了抖身上沾着的雪，进门搓了搓手说：“这天上班就是遭罪，国家就不能规定一下大雪天气集体休假？”

　　“休假是不可能了，估计我们今天都处在不停拖地的状态。”吴年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瞥了眼许雯文脚下的雪说。

　　许雯文在门外已经用力跺过脚，但是鞋子上依旧沾了很多雪。

　　“轮流拖吧，这天也没办法。”许雯文已经习惯了这个状态，下雪天就是这样，避免不了。

　　她将衣服换好穿上围裙后，就看见一旁的桌子处已经做了一个人，游闲地看报纸。
　　感受到许雯文的视线，他回视回去，笑着招手说：“小美女早上好。”

　　这一幕许雯文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而后想起来之前颜绍祁也曾经一大早过来吃早点，不过颜绍祁捂得严实，这个人则像是开了屏孔雀，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炫耀。

　　这个男人确实长得不错，有别于顾忱和颜绍祁，更多的是花花公子的张扬。

　　许雯文昨天晚上刚见过这个人，很自然地招招手：“老板朋友早啊，这么早就过来啦。”

　　“可不是，你们老板说今天让我尝尝他的手艺，盛情难却啊。”俞卓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顾忱非要拖着他过来吃东西。

　　许雯文知道顾忱此时还在后厨忙活，每天早上的惯例。她一时有些拿捏不准俞卓说的话里有没有其他意思，内心生出了点危机感。

　　替颜绍祁生的。

　　她看见俞卓桌子上的早点和咖啡，此时李岚他们还没来，东西肯定是顾忱做的。

　　许雯文咬了咬手指，眼睛一转，赶紧掏出手机给颜绍祁发了条消息。

　　【祁哥，大事不妙，店里来了个你的情敌，别怪粉丝我没提醒你，这个情敌不简单，你再不应对老板就要被拐跑啦！！！】

　　几个鲜红的感叹号发过去，许雯文这才安心地将手机揣回兜里，心里想着：偶像，粉丝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颜绍祁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于淳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说给他听，元旦的时候有个跨年晚会，除此之外有两个海报拍摄。
　　他们团队为了颜绍祁临时搬到了这个北方城市，正好几个拍摄也是在这附近，就着雪天要拍几组写真。

　　于淳说这话时生怕颜绍祁恋爱脑，直接为了追人推了活动，好在自始至终颜绍祁没有开口，于淳暗暗松了口气。

　　这祖宗想一出是一出，这几天就因为有些活动在外地，已经推了不少，再推下去得罪人不说，估计粉丝都快怀疑他要退出娱乐圈了。

　　“那就先这么定了，其他具体事宜再商议。”于淳拍板，余光看着颜绍祁正低头看手机，双手飞快地在上面敲击着。

　　听见于淳说散会两个字，颜绍祁嗖地站了起来，拎着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于淳原本还想跟颜绍祁说几句，见颜绍祁站起来，赶忙开口：“你干嘛去？我这还有点事。”

　　“着急不，不着急等我回来说。”颜绍祁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倒也不是特别着急……你要干嘛去。”于淳内心警钟大作。

　　颜绍祁晃了晃手机，随后一言不发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一个动作，于淳就知道颜绍祁要干嘛，捂着额头内心祈祷颜绍祁赶紧把人追到手吧，不然估计第一个被折磨死的就是他自己。

　　另一边许雯文整理着收银机器里的零钱，一边关注着自己的手机。

　　短信声响起的时候，许雯文动作飞快地掏了出来，就见顶着‘偶像’两个字的人来消息说：等着，爷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