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快乐》松羽客

14、第 14 章

　　又下了几场小雪，天冷下来店里的生意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好，白天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也就晚上能稍稍热闹点。

　　期间顾忱又接到了几次俞卓的电话，虽说顾忱已经到这个城市几个月了，俞卓依旧不太放心，先前太忙没时间过来，年末差不多忙完就准备抽空过来看看。
　　顾忱表示随他。

　　这段时间二楼就成了顾忱的底盘，而那个小仓库，从台灯装上去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再被顾忱临幸过，成了真正的仓库。

　　天气预报说未来的几日里还要下雪，天一直阴沉沉的，白天店里也点着灯，泛黄的灯光照久了让人昏昏欲睡，一楼眼看着睡到了好几个人。

　　先前的那本书已经看完了，好在类似的刑侦小说有很多，顾忱又去书店挑了几本，这几天从网上定了个书架放在二楼，他看过的书都罗列在了架子上，若是谁想看可以自己去拿。

　　依旧是一杯美式，一本书，然而过了很久顾忱都没有翻动书页。
　　他盯着书上的那几行字已经盯了半个小时。

　　叮铃一声短信提醒将他惊醒，顾忱掏出手机，手上一滑险些让手机飞出去。

　　好在他手指比较长，指尖往回一勾堪堪稳住了手机，放到桌子上，看着上面出现的消息：

　　【这里好热啊，果然还是国内北方比较好，天气凉快，应该下雪了吧？我们这大太阳烤死个人，我觉得我现在都成了烤粽子。话说你吃过烤粽子吗？粽子能烤吗？】

　　顾忱手指轻轻地在界面上滑动。

　　这个号码似乎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发错了人，即便没有回复也没关系，有时候说着当地的天气，偶尔吐槽吃过的东西，有时候是工作上的事情，无论是好是坏，都能感觉到对方对生活的热情，即便遇到坏事也只是在抱怨几句后，很快给自己排解，换角度安慰自己的同时，又传达出小太阳一般的热烈。

　　后来顾忱有一次没忍住提醒对方是不是发错了人，对方非但没有觉得窘迫，反而因为收到了消息而开心，最后表示没关系，若是顾忱不介意的话，想要继续给他聊天。

　　顾忱没有回，对方却没有因为顾忱的冷漠而消失，如从前一样继续分享着生活。

　　这几天收到的消息太多，顾忱都快要背下来那个手机号码了。
　　不是刻意的，单纯的每一条信息看一遍，都足以他将号码记下来，最后姑且就将那个号码存成了四个字‘自娱自乐’，成为了手机通讯录里屈指可数的联系人之一。

　　看完‘自娱自乐’今天的行程汇报，顾忱原本略有些浮躁的心情突然就稳定了下来，书看得也很快，连带着时间也忘了。

　　天边泛起黑影的时候，许雯文上楼叫顾忱：“忱哥，下楼吃饭了。”

　　顾忱合上书，跟着许雯文下去。

　　许雯文看了顾忱两眼，张了好几次嘴都没将话说出口，最后还是顾忱问：“怎么了？”

　　“没，没怎么。”许雯文摆手，“忱哥你喜欢吃什么？今天他们定了好多辣的，说是现在天冷了，要吃点辣的暖暖。”

　　顾忱笑笑：“我都行。”
　　他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一些。

　　二人到了一楼，就见旁边一个空桌子上摆了不少吃的，热的凉的什么都用，丰盛的就好像将那个饭店的满汉全席搬过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顾忱站在桌边，看着一盒盒外卖，店里惯有的甜文都被盖下去了.
　　按理说甜品店里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吃外卖，很影响观感，从而影响生意。

　　顾忱虽然从没有立过什么规矩，但这些人都很自觉地很少在店里吃味道大的东西，就算定外卖，也都会钻进仓库里吃。

　　刚刚不知道跑到哪去的许雯文这时候从后面钻出来，手里捧着个蛋糕说：“忱哥你自己生日忘啦？”

　　“忱哥！”许雯文开了个头，其余人整齐地站了一圈，跟着许雯文一起喊着,“祝你生日快乐！”

　　店里此时还有一两个客人，听见这边的动静都好奇地打量着。

　　顾忱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年没过过生日了，自然也忘了这么个日子，看着围了一圈的人，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样被围观的场景，多少让他有些不太自在，略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后，低低地说了句：“谢谢。”

　　大家也都知道顾忱的性格，说了一声后就嘻嘻哈哈地去将包装盒上的盖子打开，许雯文则跟仅剩的客人道歉，顺便给每人又送了个小蛋糕，回来时跟顾忱说：“蛋糕钱从我工资里扣啊，算我的。”

　　顾忱笑着敲了下她的头：“早知道应该直接关店请你们去饭店吃了？”

　　许雯文眼睛一亮，说：“今天算了，买了这么多吃的太浪费了，这顿饭记着，回头你再请，可不能赖账。”

　　顾忱：“放心，不会跑，今天这顿饭谁定的？回头找我报销，别跟我客气啊，总不能让你们破费这么多，觉得不好意思以后都给我好好干活就行。”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许雯文刚吐槽了一句又被顾忱敲了一下头。

　　当店里最后两个客人离开之后，顾忱索性关了店，让这几个人今天好好玩玩，毕竟是给自己过生日，再苛责他们就太没有人情味了，偶尔休息一下也没什么。
　　眼看着顾忱把休息的牌子挂在门上，李岚似乎早有准备地拿出了一袋子啤酒放在桌子上，分给每人一罐，连许雯文都没有放过。

　　顾忱原本想将许雯文那罐拿走，却被许雯文自己拦下：“忱哥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这里都是成年人了，包括两个兼职的学生，所以想要喝点也没什么，最后能将他们安全送回去就行。

　　李岚率先开了啤酒说：“咱们认识这么久还没聚餐过，趁这个机会正好多吃点，我早就想在店里大吃特吃一顿了，奈何老板看着温柔没脾气，但是我总有点怕。”

　　“诶诶，原来不是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啊，每次看见雯文姐和老板开玩笑，我都以为只有我自己胆小，虽然忱哥每次都笑眯眯的，我还是觉得有点怕。”兼职生吴年习惯性地举手发言。
　　另一个兼职生高旸很是认同地撞了下杯子，两个人齐齐喝了一口。

　　顾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视线扫了一圈，却只看见认同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我好像没有发过火吧，怕我什么？”

　　“不知道啊。”李岚喝了一口酒，“可能在阅历上比我们多，所以无形一种压力？说实话，忱哥模样看着温温柔柔的，年龄也不算大，但是身上总有种历经沧桑的感觉，就差羽化登仙了。”
　　离开最开始说话还一本正经，后面的话越说越放飞了。

　　许雯文锤了李岚一拳：“什么羽化登仙，能不能说点好的，虽然我忱哥长得像个神仙，但你也不能这么说，我们神仙哥哥还得在人间多历劫几年呢。”

　　大家听见此话哈哈一笑，十分认同‘神仙哥哥’四个字，并感叹了一下自家老板长得真好看，原本还想在甜品店里上班，说不准能找到甜甜的姑娘，结果现在桃花都被老板拦了去，自己一点都捞不到。
　　说到这里，话题就引导了女生身上，各自开始感叹单身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对象。

　　顾忱手里拎着易拉罐，微笑着看他们侃天侃地。

　　李岚本就话多，几口酒下肚后话更多了，打了个嗝说：“忱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出来体验生活呢，想着终于可以抱着大腿了，结果，唉！”

　　“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顾忱笑道，“我要是富二代早就找个地方享受生去了，还在这听你们挖苦？”

　　“我这可不是挖苦啊，我这是夸你呢。”李岚说。

　　顾忱：“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这才一罐啤酒下肚，李岚就有喝多了的趋势，说话也开始没遮拦，“不过我感觉忱哥不像是我们北方人，忱哥是哪里的？怎么跑这么北方来了？看你这么怕冷，找个南方城市多好啊，离父母近一点也有个照应，前段时间过八月十五的时候下午不是放假了嘛，我去买东西送礼时，看忱哥你一个人在二楼坐着喝咖啡，可怜巴巴的。”

　　顾忱轻笑：“什么时候从店门口路过的？也不打声招呼，真是下了班就不认识老板了呗。”

　　“哪啊，我当时赶时间，我爸妈催着我呢，就没过来，原本想叫着你去我家吃饭来着，后来想起来你说你不喜欢热闹，估计到我家更不自在，那几天我家来了一堆亲戚，想想就算了。”李岚打了个酒嗝，“唉，那天我还给我爸妈说你就是我老板，我爸妈那顿夸呀，说我长得歪瓜裂枣，还没老板你一半好看。”
　　“歪瓜裂枣怎么了，不还是继承了他们的基因？怪我咯？”

　　顾忱眼看着他又要拿一罐酒，赶紧拦了拦：“不怪你，我们小李哪里歪瓜裂枣了，明明很帅。”

　　“老板你也别说违心话了，我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尤其是每天跟你站一起，要不是我自己内心强大，都快被你比自卑抑郁了。”李岚其实长得不难看，在普通人里算是比较好的了，只是自己注重打扮，每天来上班的时候总有一缕头发站起来想要接受外太空信号，若是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应该也是个帅哥了。
　　不过李岚也就是这么一说，他还小，也不着急找对象，不过是趁着这个机会吐槽一顿，之后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忱哥你家是哪的？都没听你提过。”

　　顾忱：“南方的一个小城市，比较偏，估计你没听过。”

　　李岚点点头：“我就知道忱哥你是南方的，你看我猜对了吧。”
　　他邀功似的努努嘴，随后遗憾道：“我当初也想走远点，觉得这样我爸妈就管不着我了，但是后来又觉得走太远了老两口没人照应多不方便啊，还是近点，大不了多听几声唠叨，也不是什么大事。忱哥你走这么远家里也不怕你被拐跑了。”

　　三番五次地提到家里人，若是换个人，顾忱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想要打探他家情况，但是李岚不会，估计是上次过节的时候看见顾忱一个人觉得有些可怜，这会儿又想起自己当初也是想出去走远一些，所以感慨就比较多了。

　　顾忱微笑地看着李岚又吐槽了几句自己爸妈管得多，另一旁的宁朔也跟着附和，他们俩都是本地的，住在自己家里。

　　另外两个兼职都是学生，刚刚离开家里念大学，还没有思乡的情绪，倒是一贯话多的许雯文这会儿沉默了，默默吃着菜没有多说。

　　顾忱知道一点许雯文家里的情况，不过知道的不是特别多，别人的隐私打探太多不好。

　　眼看着李岚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许雯文的身上，根据顾忱的经验，估计下一句就要问许雯文家里了，他赶紧又给李岚夹了些菜，让他多吃点。

　　李岚说了声谢谢，而后道：“这都快年底了，忱哥要是不回家的话可以去我家过年，我家过年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初一才去爷爷奶奶家拜年，人不多。”

　　顾忱说了句不用麻烦。

　　关于家庭的话顾忱很少能插上嘴，也不太想参与，不过听着别人家的家长里短还是很有意思。

　　这一晚散局的时间不太晚。
　　吴年和高旸要在宿舍楼封门之前赶回去，许雯文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在外面也不方便，所以九点的时候顾忱就已经将他们赶走了。

　　人都走干净，顾忱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才锁门离开。
　　刚锁好门，手机叮一声。

　　自娱自乐：【工作终于差不多了，我解放了！】

　　顾忱的酒量很好，算是早年练出来的，虽说是整个饭局里他喝的最多，结束的时候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除了身上的酒气稍微重了点，倒更像是用啤酒洗了个澡，而不是喝进了肚子里。

　　可能是因为今天日子的原因，再加上喝了点酒，人在喝酒之后总会做出点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比如脑子一抽回了自上次澄清消息以后的第一条讯息：【恭喜】

　　消息刚发出去顾忱就后悔了，但是短信又没办法撤销，只能秉承着鸵鸟精神，将手机扔到兜里假装没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