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你继续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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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晚上七点，上海宜园别墅内灯火通明，高墙围着的梧桐已经开始染上褐色，风一吹，扑簌簌落下来。
宋烟礼站在门外，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咔哒一声，门从屋内被打开，走出来一位穿着黑色衬衫长裤的女人，齐肩短发，手腕间带着块百达翡丽，举手投足间既随性又贵气。
宋雾书是宋烟礼的姐姐，大他七岁，留学回来就开始接手公司的业务，成为华颂影业的CEO。对于宋烟礼和苏冷之间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当初苏冷突然出国，宋烟礼在学校里慌了神，逃课好几天没人影，彭文青就给宋雾书打了电话。
那会儿宋烟礼天天无所事事，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喝酒抽烟样样都来，身边的朋友谁劝都没用。宋雾书怕这样下去宋烟礼真成了一个废人，一拍手就把他带入了演艺圈。
她出来后关上门，开口问他：“一个人在这黯然神伤什么？”
宋烟礼没搭腔，一个字也没说。
他不说，宋雾书更不用猜，除了那个叫苏冷的女人，也没谁能让他这样。
“你在和大学时那个女孩演戏，”宋雾书开口说，像是想到什么，转而道，“要是实在忘不掉一个人的话，就别管以前发生过什么，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不好吗？”
“反正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他恨我爱我都无所谓。”
宋烟礼还是没说话。
等宋雾书进屋后，宋烟礼掐了烟，脸上风残留的冷意让他一时脸僵，稍作调整后进了屋。
晚餐刚好准备好，他坐到位子上，另一边坐着他父母宋良潜江爱茹、姐姐宋雾书，方沁雪坐在他的右手边。
今天是江爱茹的生日，按惯例每年生日他们一家都要一起吃晚餐，方沁雪则是被江爱茹专门叫过来的。
前几个月在她的安排下宋烟礼和方沁雪两个人相亲，TREND晚宴之后就没了下文，今天这场生日聚餐，她也是想找机会问问情况。
一家人坐在桌上，江爱茹看向宋烟礼的方向，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宋烟礼心里有事，但她也不好多打听，只能开口问：“烟礼你最近电影拍得顺利吗？”
宋烟礼开口，言简意赅：“顺利。”
他说话没带其他情绪，很简短，但江爱茹还是感觉不对，从宋烟礼毕业以来，她没插手过他感情上的事，但宋烟礼现在已经25岁都没谈过恋爱，她很难不担心，尤其网络上传言那么多，一些猜测她看了都觉得害怕。
“我看你兴致不高，要是憋在心里可不行啊。”
这话宋烟礼还没开口，方沁雪倒是笑眯眯说道：“江阿姨你不知道他演的那个电影角色，可伤情了，被人甩了跳河自杀，他这是沉在角色里没走出来。”
话题被绕到电影上，宋烟礼逃过一劫，他兀自想着那把琵琶，想到苏冷在找那把被她卖掉的琵琶。
一顿晚餐结束，宋烟礼直接开车来到了荷园。
书房茶几上放着那把琵琶，他刚看了一眼，手机来电声响起，宋烟礼拿起一看，按下接听。
“你怎么溜得那么快，刚阿姨问我和你的相亲怎么样，你让我怎么回答？”方沁雪在电话一边笑着问，语气轻佻。
“你说我该不该告诉阿姨你和老情人拍电影的事？阿姨应该不知道你大学被女人狠狠甩过吧。”
“你想要什么？”
“我没想要什么，就是奉阿姨的命令，过几天要去探你的班。”
宋烟礼听到这话皱眉，“探我班？”
“你应该感谢我，”方沁雪强调说，“要不是我说我替她去，江阿姨就要自己去了。”
说到这她就想笑，“还不是你这几年太守身如玉，网上还有一些千奇百怪的传言，阿姨怕你真想做和尚。”
宋烟礼没听她继续废话，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掉电话。
他坐下来，面对着面前的琵琶。
买回这把琵琶，原本只是为了提醒自己，让自己脑子清醒点。
可现在好像并非这样。
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心里随时随地都在想同一个人。
*
连续一周的戏，宋烟礼都没有来和她对戏，片场他们也没有过多交流。
今天要拍一场群戏，苏冷来到片场，乌泱泱的有一群人。
她们一群人要做妆造，后勤组在园林里找了片大空地，木头竹编搭建的长廊下就是化妆的地方，临近的房间专门拿来换衣服。
这会儿她们都穿上了旗袍戏服，一张张漂亮的脸和姣好的曲线身段，聚在一起靓丽吸睛，像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
化妆的间隙，苏冷看着面前的镜子，她这几天失眠加重，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转辗反侧，即使是闭上眼睛还是会控制不住哭，想起过去的一切。
此刻镜子里的这张脸了无生息，憔悴没有颜色，化妆师都觉得不对劲，用刷子蘸了点浅粉色的腮红粉往苏冷脸颊双侧扫了下。
旁边位子原本空着，秦诗婧换好旗袍走过来坐下来，瞥眼看了眼苏冷，造型师给她做发型的时候，她又看了眼苏冷的方向，像是随口问道：“苏冷，我这几天看你和宋烟礼都不怎么说话，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苏冷抽回神，听到秦诗婧这句话没应声。
“你们不是同学吗，怎么这么陌生？”
她这句话一落，气氛凝滞，这边的一圈人都安静下来，探究的眼神集聚向苏冷。
有人附和着问：“是啊，我有时候跟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都感觉氛围不太对，想问也不敢问什么。”
苏冷语气淡然，强装冷静，“我们就是同一个学校而已，见过面但不熟。”
她言简意赅，不想多说什么。
这边妆造做完，苏冷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从位子上起身去拍摄场地。
刚转过身，就看到宋烟礼站在那里。
不知道多久来的，有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
苏冷头突然有点疼，精神昏昏沉沉，她收回视线，垂下眼，从这边过去经过宋烟礼的身边没开口搭话，宋烟礼也没看她。
苏冷心里一阵空落，有那么一瞬甚至想他叫住自己，哪怕是像之前一样质问她。
从化妆的地方沿着石板路穿过圆门，就是今天要拍摄的场景地。
苏冷走过去，站在陈朦身边。
陈朦看她情绪不高，停下手中的事，开口小声问她：“你和宋烟礼这几天是有什么事吗？怎么感觉你们闹矛盾了。”
苏冷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否认：“没有什么。”
“你可别骗我，”陈朦认真说到，“我也不是想插手你们私事，就是担心这种情绪影响拍戏，明天晚上你们就有一场对手戏，还是亲密戏，你没拍过这种戏，我觉得你们拍第一场亲密戏的话彼此熟悉要放得开些。”
苏冷愣了下：“明天？”
“对，我们查了下天气预报，明天晚上有雨，”陈朦开口说，“我导戏的话能追求真实场景就尽量追求真实，所以经常根据天气改排期。”
“这次改得有些突然，场地那边有点问题，后面的戏估计都要往前挪，新的排期还没出来，做好了会发给你们，但明天晚上那场已经确定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苏冷想到这几天宋烟礼对自己的疏冷，恐惧和忐忑从心里钻出来。
站在原地发愣的功夫，做好妆造的人陆陆续续进来。
赵心蕾远远看见苏冷失落地站着，小跑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苏冷收回神，摇头说：“没事。”
表情失魂落魄，一看就不像没事的样子，赵心蕾想到刚才秦诗婧说的话，心里实在好奇，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多问。
“马上要开拍了，我们去走一遍戏吧。”
苏冷“嗯”了声，就跟着赵心蕾一起走过去。
这场群戏一演完，新的排期就出来了，苏冷打开手机看内容，明晚要拍的那场戏赫然就是那场船戏。
苏蓝和顾凉雨乘着船在河上的一段亲密戏，身体接触的尺度要比之前拍的每一场戏都深。
苏冷知道自己现在还无法克服和宋烟礼身体接触时的反应，她担心自己明天演的时候失态。
在今天的戏拍摄结束后，苏冷坐在保姆车里，犹豫良久，打好的字删了又改，才敲下一段内容，将消息发给了宋烟礼。
她不想打扰麻烦宋烟礼，但这件事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求他。
一直到回到酒店，宋烟礼都没回消息过来。
应该是不愿意帮她了。
苏冷这样想，那阵难受便如附骨之疽一样，侵蚀着她的皮肉骨髓，让她控制不住掉下眼泪，情绪几乎是瞬间陡然直下。
她去吃了药，跑到浴室里将自己泡在浴缸里，身体被水淹没，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好像减弱，只是眼睛还是控制不住流泪。
这种身体上的应激反应对精神上的痛苦能够产生很大的麻痹，每次哭了很久之后，苏冷的身体就会感觉到很累，有时候甚至累到昏过去，等醒来好像什么东西都被封闭住，虽然麻木，但是痛苦会减轻不少。
在浴缸里泡了很久，久到苏冷眼睛的泪已经快流干，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眼睛被泪水模糊，没注意看，拿起手机就按了接听。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苏冷用湿了的手擦了下眼睛，正要看清手机上的备注时，就听到一道冷冽的声音。
“开门。”
身体浑然一震，苏冷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动不动愣了好一会儿。
“你……”
“我在你门外，再不开门我就走了。”
这句话说完，电话挂断。
苏冷几乎是瞬间清醒，脸上的眼泪都还没擦就从浴缸里出来，穿好浴袍就走出浴室，趿着拖鞋，跑到门口，大脑混沌一片，什么也没来得及想，手就握上了门把手。
门开的一瞬间，站在门外的宋烟礼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副这样的画面。
苏冷身体被白色的浴袍裹住，身上的水还没擦干，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往下蜿蜒到脖颈，水顺着肌肤往下流过锁骨，一直往下趟进胸口，没入浴袍。她脸上也全是水，双眼通红，似乎氤氲的热气还没散，眼睛里也是一片雾。
宋烟礼怔了片刻，眉微不可见地轻挑了下，“你这是什么样子？”
苏冷看到宋烟礼才反应过来，但门已经打开，它现在心跳还是抑制不住地怦怦乱跳，刚才的着急和紧张还没散，她顾不得此刻模样有多狼狈尴尬，还是继续站在门口。
“我怕你走了。”
宋烟礼视线探究地看着她的脸，开口说：“倒也不用这么着急，衣服没穿好就来开门。”
他往前走一步，苏冷侧过身给他让出进屋的路。
宋烟礼走进去，给身后人落下一句话。
“你继续去洗，我在外面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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