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甜吻》薄荷奶青

14、所爱隔山海 该忘的早忘

　　一席话引起全场轩然大波。
　　他们这一班同学里，结婚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大多数人为了事业不愿意放弃工作，只想事业有成后再提结婚。
　　像盛清梨这样早早结婚的，实在是让他们震惊。

　　男人讪讪敛了笑，收了热络，多了点疏离：“你结婚了啊。”
　　盛清梨敷衍道：“嗯嗯。”

　　何薇嗤笑一声：“那你老公也对你不好吧？连包都买的a货。”
　　场面冷了好久，连筷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季玥气得就要挽袖子站起来，被盛清梨死死拉住衣服：“阿梨你别拉着我！我今天就要好好教你做人该怎么说话！”
　　何薇挑眉：“就你？你信不信今天你动了我，明天你就要进局子里做客？”

　　“阿玥。”盛清梨把躁动的季玥摁住，转头对何薇道，“我老公对我好不好，轮不到你质疑。另外，如果你觉得我包是假的，那麻烦你先请个鉴定师过来鉴定，再和我讨论包真假的问题。”
　　何薇被她的目光镇住，钉在原地。片刻后才蠕动嘴唇，又不知道说什么，气愤地坐下，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瞪着她们。

　　季玥不甘示弱反瞪回去，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安诚出来打圆场：“几位美女，大家都是同学，那么多年没见了，以前有什么恩怨也该消了不是？和气生财嘛！”

　　“谁稀罕。”季玥完全不想搭理。
　　何薇当年和柯歆那一群人有多膈应人，干了多少恶心人的事，季玥她一清二楚。
　　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她们依然没改过，让季玥气的牙根痒痒。

　　就在何薇张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包间的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所有人都抬眼望去，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来人身形高大，雪白的衬衣包裹住宽肩窄腰的身体，脸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挡住星目，也遮住了所有人的窥探，气质儒雅风流。

　　安诚先迎了上去：楚哥！”
　　楚霄眯眼，抬步走了过来。

　　盛清梨思绪万千。
　　少年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说话动作都透着说不尽的爽朗，长得又帅气，简直就是小说里的校草照进现实。
　　可成年后的他却变得成熟，收敛了少年锋芒，举手投足间都是稳重端庄。

　　连季玥都哑然了：“楚霄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盛清梨抿唇：“当年的事情……他一个人在国外，变化大也是正常的吧？”

　　提到当年发生的事，两个人都默然了三秒。
　　季玥委婉开口：“阿梨……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走出来了吗？”

　　“我……”盛清梨刚想说话，身边的沙发突然一陷，男人身上的男士香水的气息飘进她的鼻腔。
　　是楚霄坐到了她边上。

　　盛清梨脑里的思绪瞬间就乱了，她实在不明白，在经历了那些事后，楚霄明明那么恨她，却依然选择了坐在她边上，一如当年。
　　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楚霄的目的也注定要落空。

　　安诚诧异道：“楚哥你怎么坐那去了！过来这边啊？！”
　　他还当楚霄是不小心坐错了位，伸手招呼，结果人家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扭头看向盛清梨。

　　这下，明眼人都看出来楚霄到底是什么居心了，一时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是藏不住的八卦。
　　当年发生的事大家也或多或少知道一点，楚霄出国的时候班里班外都有好多学生在可惜。
　　可谁能想到多年后的同学聚会，却又把这两人聚在了一起。

　　旁边有个男生谈过头，不怀好意地挑眉：“楚霄，你高三出国不会是因为班花吧？现在这是要旧情复燃了？”
　　季玥在看不见的角落翻了个白眼。
　　这看热闹不嫌事大加拱火的态度，是真的令她暗自不爽。
　　明明大家都是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应该一清二楚才对，她怎么都没想到还能遇上一帮二五仔，非要往雷点上狂戳。

　　盛清梨好脾气地解释：“我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
　　一旁坐着的楚霄身体突然僵住了，手指蜷动了两下，却出乎意外得没有反驳。

　　季玥搭腔点头：“是啊是啊，我可以作证的。何况楚霄在国外应该也谈女朋友了吧？你可别乱牵关系啊，搞的人家女朋友知道了要吃醋的。”
　　她心里冷笑，管他谈没谈女朋友，反正她就是要恶心一下楚霄。

　　“没谈。”楚霄的眼神一直落在盛清梨身上，心里却因为季玥的话心脏猛的被揪紧了一下。
　　“一直都没有谈。”他重复了一遍。

　　季玥拉长语调：“啊——那太可惜了。”
　　她心里默默为自己这个阴阳怪气的语气点了个赞。

　　“楚霄哥，你还不知道吧？盛清梨都结婚了！”
　　何薇忍不住还是插话了，她还是没能放下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甚至因为楚霄现在的成熟稳重更加心动。

　　“阿梨？你……结婚了？”楚霄惊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从她神情上判断这是不是真的。
　　盛清梨淡淡道：“对啊，我结婚了。”

　　他突然哑然了，嘴里阵阵发苦。
　　他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当年……”

　　“没什么好提的了。”盛清梨轻声打断，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会听季玥的话来同学聚会，导致自己现在落入了尴尬的境地。
　　楚霄敛下眼睑，没有再说了。

　　这段往事被轻轻揭开一角，却又被人摁了回去。
　　大家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互相灌酒。
　　他们喝酒上了头，人也放开了，见人就要拉着敬酒，嘴里还念叨着不醉不归。

　　盛清梨不爱喝酒，却还是被硬拉着喝了两杯，酒精慢慢起了作用，染红了她的脸颊。
　　幸好有季玥挡酒，才避免了她被灌醉的情况。

　　在下一个人即将要上来敬酒的时候，盛清梨连忙逃走去了洗手间。
　　她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场合，只想出来透口气，解救一下自己有些晕乎乎的脑袋。

　　可刚出洗手间的门，人就被拦下了。
　　“我们可以谈谈吗？”
　　楚霄语气带着试探，用期冀的眼神看她。

　　盛清梨没拒绝，只是道：“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这在厕所门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们换到了一个没人的走廊，空荡荡的走廊上挂着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盛清梨靠在墙上，安静地等他开口。

　　“这些年……阿姨怎么样了？”楚霄打破安静。
　　盛清梨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轻扯了下嘴角：“妈妈她已经走了。”

　　这个回答出乎了楚霄的意料，他挂在嘴边想说的千言万语都在此刻被这句话轻轻堵了回去。
　　他构想了千万种可能，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当年的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极其简单。
　　那个时候盛妈妈和楚妈妈老友相见分外喜悦，连带着楚妈妈房子都买在盛家边上，就为了两个好闺蜜间可以方便走动。
　　楚霄也因此多了个需要照顾的妹妹，盛清梨。

　　最开始他是有些抗拒的，青春期叛逆的少年总是习惯性地反抗父母的每一条命令。
　　但在见到盛清梨的那一刻，心里的抗拒就烟消云散了。

　　少女实在是太乖巧了，仰着嫩白的小脸，会轻声喊他“哥哥”，被那黝黑的小鹿眸子一看，他就自发接过了哥哥这个职位，任凭她指使他做什么都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数月的相处，他却渐渐不满足于哥哥这个职位——
　　他好像喜欢上了这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可他又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选择了逃避，无数次洗脑自己要当好哥哥。
　　他不想自己的心思被看破，这样盛清梨以后肯定会躲着自己的。

　　结果他收到那封情书的时候，却又极为卑劣地感到窃喜，他甚至想收藏起来慢慢品味。
　　他没曾想自己的暗恋还能得到回应，心里点燃了喜悦的烟火，重新正视了自己的内心，想要第二天就去跟盛清梨说开，表明自己的心意。

　　在他马上就要收不住的时候，盛清梨又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这不过是别人的恶作剧，教他别放在心上。
　　他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这不是别人对他的恶作剧，是老天对他的恶作剧，让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起点。

　　而后来发生的一切，就像命运给他开的一个又一个玩笑。
　　他最爱的妈妈死了。
　　她和盛妈妈约定去看花展，路上却出了车祸。

　　一辆疲劳驾驶的大卡车撞上了她们的车，他的妈妈当场就死了，整个人血肉模糊，只能靠手上那枚结婚戒指辨认。
　　在那场惨烈的车祸中，只有盛妈妈幸运地活了下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他满腔的哀思和仇恨找不到人发泄，只能撒在了盛妈妈身上，跑去质问她凭什么她自己能活下来。
　　盛清梨站在旁边一脸无措，嘴唇渐渐和脸色一样泛白。

　　等回了学校，他主动划分了界限，平时一句话也没有和盛清梨说过，和事故没发生前的那熟络完全不同。
　　同学们过来打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心情搭理，只是默默将自己沉浸在母亲去世的痛苦中。
　　之后他父亲就带他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去了国外发展，他也拉黑了盛清梨的所有联系方式，试图想把这一切都给忘掉。

　　时隔多年，等他在国外读完大学后，他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不是没有追求，只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谈。
　　他忘不掉那段深刻的暗恋，那感情经过时间的沉淀后反而愈加热烈。

　　楚霄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哑：“是发生了什么？”
　　盛清梨垂眸，似乎并不想回忆那段过去，但最终还是说了：“妈妈被诊断出抑郁，第二年就割腕了。”

　　盛妈妈大难不死，脑海里却不断回放车祸发生时的惨景，无数次懊悔为什么没有及时推倒楚妈，这样也就不会造成那样的悲剧。
　　她开始不断做噩梦，之后就是无尽的失眠，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出现楚妈妈的样子还有楚霄那一声声的质问。

　　父亲带母亲去看了心理医生，母亲表面乖巧，背后却偷偷丢了药丸，她早就存了死志，放任抑郁症越来越严重。
　　然后第二年的除夕，妈妈支开了她和父亲，在浴室里用一把小刀划开了手腕。

　　楚霄颓然地靠在墙上，银框眼镜遮住眼里的情绪，心里坠着沉甸甸的石头，在一点点地把他往深渊拽去。
　　“你老公他对你好吗？”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盛清梨想起早上傅徽声对她做过的事，脸颊有点微红。
　　“挺好的。”
　　“那就好，如果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唇角勾出一抹苦笑。
　　盛清梨没说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去了。

　　包间里热闹非凡，一帮醉鬼在群魔乱舞，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烟草味和酒香，熏的人也跟着醉了。
　　季玥见盛清梨回来了，连忙扑到她怀里，醉醺醺道：“阿梨你回来了啊。怎么去了那么久？”

　　盛清梨：“和楚霄说了几句话。”
　　季玥立马警惕：“说了什么？我跟你说啊，烂桃花就是要狠狠掐断，知道不？”

　　盛清梨莞尔：“知道了知道了。”
　　她没告诉季玥两个人谈了什么，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个事，毕竟过了那么久，该忘的早就忘了。

　　季玥得了回应，咧开嘴笑了，然后拿了杯酒道：“庆祝美女解决烂桃花，来，干杯！”
　　盛清梨接过酒杯闷了。

　　季玥酒量极好，不像盛清梨是个三杯倒，现在已经醉醺醺地靠着季玥，半眯着眼休息。
　　“他们要转战KTV了，你去吗？”她推了推盛清梨，见盛清梨摇摇头，就明白了。
　　盛清梨一向是不爱去那些地方的，愿意来同学聚会都是因为她自己软硬兼施求来的。

　　但她也不放心盛清梨一个人回去，她轻声道：“阿梨你手机给我一下，我发个微信让傅总来接你。”
　　盛清梨乖乖递上手机。

　　她拿着盛清梨的手指摁上屏幕，轻松解开了手机锁。
　　盛清梨微信上第一个置顶的人备注很有意思——
　　【傅大冤种】

　　季玥：“……”
　　真是Big胆。

作者有话说

　　啾咪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