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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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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在陇百县,那是位列前几的地主老爷,陈时以前便听说贾家老爷有个侄子在府城当差,居的还是要职,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这位老爷陈时只见过一次,就是那次他救了刘管事,刘管事来感谢他,而贾老爷听说了他,一道来瞅个热闹。
陈时并不觉得自己是入了这位爷的青眼,也明白这样的人物不是自己能攀的关系,讲句实在话,刘管事能记得他的恩情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他就已经很让陈时意外了。
陈时知自己的斤两,也从不以这点恩情相要挟,所以这些年来,从未主动找过刘管事求帮忙。
而刘管家每次找他上庄子做工,也是陈时付出了劳动,只是拿的薪酬要高一些些。
陈时是感激刘管事的,因此轻易不得,他不会拿这点人情说事。
显然,刘管事也没想到他会上门来寻,陈时也没料到会碰见贾老爷。
谁知道这位爷不走正门走角门啊。
贾老爷一身富态,年已不惑,瞧着却像而立之年,样貌较之几年前见得那一次,并未有太大变化,因此陈时一眼认出了他。
陈时正在角门巷弄里踌躇如何询问刘管事下落,不是他想如此冒昧,实在是疏忽了,忘记问刘管事家在何处。
他刚原地转了两个圈,正下定决心要敲门之际,角门从里打开了,一瘦一胖两道身影鬼鬼祟祟走了出来。
说鬼鬼祟祟,是因为刘管事探头探脑,他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陈时,只是顾忌主子,没敢和陈时打招呼,只向陈时抛了个眼神,陈时心领神会,没吱声在原地杵着。
刘管事视线扫视一圈才走了出来,而后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贾老爷。
陈时心道,难怪刘管事不让他出声。
他也想着今日时机不对,正准备离开,就听那富态老爷喊了声:“是陈时吧。”
这确实让陈时受宠若惊了。
只不过惊归惊,他面上却没显露出来,而是走到贾老爷面前,拱手行了个礼:“贾老爷,许久不见。”
贾老爷笑呵呵地抚了抚嘴角的一字胡:“是有些年头不见,你更壮硕了。”
陈时道:“贾老爷还记得我。”
贾老爷笑道:“你这样英俊的后生总会让人印象深刻的。”
陈时只当他是场面话夸赞夸赞,贾老爷还记得他,应该是刘管事在他面前提过,甚至不止一次。
贾老爷见他态度不卑不亢,既不讨好也不谄媚,心中更是高看他两眼:“你来找刘管事?”
这也并没有什么要隐瞒的,陈时点点头。
“那倒是不巧,他今日得跟我出去办点事,怕没时间与你叙旧。”
“是我冒昧登门打扰刘管事。”陈时忙赔礼。
“刘管事说过,你这人行事颇有分寸,若非急事,想来也不会找到贾府,你与他说吧,我去旁边等着。”
人家贾老爷递台阶,你可不能真顺着爬,何况刘管事是他手下的人,求他帮忙,也是相当于求贾老爷办事。
陈时又赔了一礼,大大方方道:“今日登门,是想求刘管事指个挣钱的门路。”他抿了抿唇,“我缺钱。”
贾老爷与刘管事都没想到他如此直接,愣神之后哈哈大笑,贾老爷道:“那你是找对人了,回去吧,这事他记着了。”
陈时又鞠了一躬:“多谢贾老爷,那就有劳刘管事了。”
贾老爷抚着一字胡神神秘秘走了。
刘管事落在后头,匆匆朝陈时丢了句:“你先回去。”
陈时点点头,目送他二人走远,才提了提背篓,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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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栗山村已过了午时,日头上来了,晒干了地面的湿润,他把买给金玉的东西拿了出来,拐去了金家。
只是金家大门紧闭,也不知金玉是下地还是去了哪,没找着人,陈时只能折回去,眼瞅着时辰不早,他从屋里拿了两个米糕,又给竹筒灌上放了一上午的凉白开,背着背篓,带上柴刀,又去了云雾山。
昨夜下过雨,山里的菌子定会长大不少,趁着大家伙都在忙着地里的事,他赶紧去寻一些,能卖一点是一点。
菌子大多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生长,而且云雾山山高林厚,菌子种类繁不胜数,但他们最常摘的也就只是香菇、木耳、鸡枞菌、扫把菌等,至于更名贵的松菌也有,但在云雾山深处,若非专业的采菌人,一般他们是不会往云雾山去的。
陈时来得晚,但可能真是他运气到了,他去了上次遇到木耳的地方,经过半个来月的生长,还真又长出了许多。
他内心高兴,忙不迭放下背篓,小心采摘起来,还是只要大的,小的留着。
不消一会便采摘完,陈时掂量了下重量,估计有两到三斤左右,整整齐齐占据了背篓底部,陈时怕压坏,特意用芭蕉叶子隔开了。
林间山风徐徐,阴凉舒爽,风声掠过,树叶哗啦啦的动,光影也被抖的斑驳。
陈时打开竹筒的盖子,灌了口水,又领着大花往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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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灿金光辉铺地,照着归家的人。
行人扛着锄头、挑着担,或牵着牛、背着耙,行在田埂上,踏在土地中。
人从众,再到三三两两,至最后只剩一丝光辉,陈时才背着满载的背篓从山口处出来。
他进了村,却不是往自家走,而是去了金家。
金家已落了锁,只有莹莹黄光透出,陈时轻轻叩响院门,是金石的声音:“谁啊?”
“叔,是我。”
“小时啊,你等等。”听见是陈时,金石脚步加快,速速开了门。
见陈时装扮,身边还跟着大花,问他:“你进山了?”
“嗯。”陈时解了背篓放在地上,“我在山里找到些菌子,拿一些给你们尝尝。”
他说着拿出一包,用青草叶子裹的稳稳当当。
金石忙推拒:“我们不好这口,你拿回去。”
陈时正想说话,有个人影冲了出来:“时哥。”
陈时一愣,看见念了一日的人,沉沉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