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行日》伏云中

42、日记

　　时瑜带着霍筠暝去了A区居住区。

　　但说是说居住区，但实际上也就是一间一间之前关押异变者的牢笼罢了。

　　并且牢笼不算太宽。若是对于体型较大的异变者而言，就只能算是狭小了。

　　时瑜沉默凝视着一间牢笼，高不过三米，面积几十平方，尚能放下一张床，只不过剩下来的面积就显得小了。若是对于霍筠暝的话，可能会感觉极其压抑，整个房间也不能走上几步，伸直身体或许连尾巴都放不开。

　　他的目光又移向走廊之中，过道很长。两边尽是这样的牢笼，天花板呈灰色，宛如压在头顶的重担，压抑、沉重。

　　仿佛也在心中也覆满阴翳。

　　他不喜欢这里。

　　时瑜脚步沉重，一步步地走在这条过道上，心烦意闷，怏怏不乐。却越走，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脑海中残存着黑色残影。

　　他似乎知道某个地方，居住着怎么样的人、某个地方，恍惚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但仔细回想，却是一片空白……

　　他的脚步不知不觉便停了下来，时瑜没察觉。他晃了晃头脑，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把以前的事情回忆出来。

　　但经历太久了，那一星半点的记忆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回忆不起来……毕竟距这已经过了几年。

　　一件东西在旁边递了过来，是霍筠暝。

　　时瑜一愣，伸手接过。

　　这是本笔记本，外边的封面已经破损得差不多，所幸里面的纸张还算完整。而本子的第一面就写着字母“y”。

　　“y”？

　　这是一个熟悉的写法，若是了解他的人就知道，时瑜经常会在自己的东西写“y”字。所以……

　　这是他的东西？

　　“这是能够找到仅剩下的东西，其余的就寻不到了。”霍筠暝解释。

　　时瑜问他，“你从哪儿找到的？”

　　男人带着他穿过了几条过道，来到了一间与之前看见的牢笼不一样的地方。很显然，这里比刚刚那地方更加的宽敞一些，家具齐全。

　　倒是比其好上不少。

　　时瑜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的确忘得差不多了。以至于站在了最应该熟悉的地方，都还记不住当初，他不知道他在这间房间里是如何生活。

　　昏暗不明的灯光照耀着整个房间，没有窗户。时瑜可以看清房间里的情景。

　　那张床已经生满黑霉，其他家具也都长了五颜六色的异植，地面上青苔满得竟是让时瑜也靠近不了。

　　一片破败之景。

　　也确实如霍筠暝所言，这一本笔记本……或许就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时瑜怅然若失，垂下了眼眸，安静地翻开了手中的笔记本。

　　——

　　3月1日

　　对面的死了。

　　3月2日

　　他们扎的有点疼。

　　……

　　3月15日

　　对面来了个傻子，似乎跟我一样。不过他比我丑多了。还长着奇怪的尾巴。

　　3月16日

　　他喜欢趴在笼子边对我笑……呵，傻子。

　　3月17日

　　他们麻醉了他，回来时他身上鳞片少了很多，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看来受损不少呢。

　　他看到我了，还朝我笑。

　　……

　　果然是傻子。

　　4月5日

　　哦，傻子恢复记忆了。终于不笑了，可是……我为什么有点失落呢？

　　……

　　6月1日

　　他们抽了我很多血，有点乏力。

　　……他又在看我。

　　为什么？

　　明明他都不朝我笑了。

　　6月29日

　　糟糕，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他了。

　　……

　　时瑜看到六月多的日记，想再翻一也时却发现，之后的纸张已经看不清了，黑色污渍沾染了之后所有的日记。仅能看见一星半点，但构不成故事，到这儿……

　　没有了。

　　日记很简单，是他的风格。喜欢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并且时瑜从里面可以看得出来，他那时的对面应该是阿暝。

　　鳞片、尾巴、还傻。

　　八九不离十，霍筠暝确实认识他的。而同时时瑜也注意到了最后一篇日记，上面也明晃晃地写着……以前的他似乎喜欢过霍筠暝。

　　那么，霍筠暝所说的恋人关系……或许就是真的。时瑜无从证明，却也相信了他的说法了。

　　阿暝恢复了记忆，他自己的回忆也不太美妙。为此，时瑜认为，他这一次就到此为止吧。最起码收获了一个保镖，还知道了阿暝与他的关系——恋人。

　　也算是有所得吧。

　　时瑜转头想告诉霍筠暝他们出去，结果对上了一双惴惴不安的金色眼睛。身旁的阿暝，虽说面无表情，但眼神之中很明显告诉时瑜，他似乎在忐忑着什么。

　　他存着一点困惑，“阿暝，你怎么了？”

　　时瑜直接问了，既然霍筠暝记得他们是情侣，那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霍筠暝外表看似有点紧张，“瑜瑜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男人确实在紧张，实际上他和时瑜根本就不是恋人，之前的日记里头肯定应该也会涉及几句。刚刚他在时瑜看日记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被瑜瑜发现了的话，他该怎么解释？要是瑜瑜生气了的话？他该怎么道歉才不会被他赶走？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之前把日记毁了就是。霍筠暝认为，时瑜有权知道所有的一切。

　　他不会去做，也没有资格。

　　所以，他也只能揣着惶恐不安的心思，等待着最后的审批。

　　于是在他说完之后，霍筠暝便看见时瑜面露疑迟，仿佛纠结着什么。男人心中一凉，顿时用力地抿抿唇，泛白的唇瓣，微微赤红的眼瞳，也表达不出他内心的绝望。

　　果然还是……

　　男人忽而浑身一震，登时一僵。

　　因为……时瑜抱住了他。

　　霍筠暝：！？

　　他想过可能会骂他，想过可能会气恼的赶他走，可能会用厌恶的眼神望着他。这些都是令他生不如死的结局。但霍筠暝偏偏没想到的是——

　　时瑜会突然抱住他。

　　这是怎么了？发现了什么事情？

　　时瑜把头埋在了男人怀里，耳间是少有的通红。

　　他从日记里头，从阿暝的话语里都看得出来。刚刚霍筠暝的忐忑不安，问他的话，大概就是在紧张他会不认同这段恋情吧？

　　放在之前他还不认识阿暝时，他可能不会认同，但是跟他相处这么久了，就算是霍筠暝，他也能感受一点。除去跟之前的阿暝聪明一些，似乎也没有其他区别了。

　　所以，既然他想，那就是吧！

　　既然霍筠暝希望他，那他就当他恋人。

　　相比于其他人，他倒还是跟霍筠暝相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