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行日》伏云中

33、怪物

　　右边的道路不知是何原因，除去有一些青苔在爬着，基本没有什么植物覆盖。

　　时瑜也第一次真正见识了这所研究院的建造，它的墙面是有着机械纹路，一眼只能够望见冰冷的通道，不带一丝温度。虽然宽阔高大，但莫名会令人身体发寒，心生胆颤。

　　“哒”“哒”“哒”

　　他一步一步走在这条走廊上，两只眼睛四处小心的观察着。说实话，虽然他感觉这里要危险一些。可时瑜也走了几分钟了，一眼望去的尽是灰白色墙壁，却并没有遇上什么威胁……

　　难道……是他判断错误？这里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但假设它是安全的……那为什么魏彦他们选择的不是这个，却是另一条路呢？

　　他越往深处走，鼻尖的清香渐渐消失，最后便只剩下属于淡淡的铁锈味。

　　时瑜朝这条道看去，越里便越黝黑，没有灯光。不清楚里头有什么妖魔鬼怪，但他准备好了……

　　他亮出爪子，露出尖锐的指甲，准备出能够人自己瞬间反应的姿态。一步一步顺着这个大脚印，一点点往黑暗当中走。

　　但是奇怪地是，即便是处于黑暗，时瑜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反而似乎安全过了头。但他却觉得这条走廊为什么越走越长，仿佛没有尽头似的。这脚印也越来越模糊了，直到没有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地图上不是说……走这条道的话，几分钟就可以到达A区的吗？可他到底走了几个几分钟了？为什么还没有到？

　　时瑜能够感觉到这儿并没有什么威胁，但身体却下意识竖起了寒毛，绷紧了肌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威胁着他的生命。

　　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那他身体为什么表现这么奇怪呢？

　　这里为何什么东西都没有呢？不应该啊……为何……就他一个人了呢？

　　他一个人？

　　时瑜路过了一面镶嵌在墙上的镜子，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照映在镜子里的脸庞。镜中的少年戴着纯黑的口罩，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人类的眼睛水光潋滟，目光茫然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眨眼睛，镜子里的也眨。

　　他举起自己的手，镜子里的也举起自己的手。

　　时瑜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在这半明半暗的氛围之中变得混沌起来，一下一下变得卡顿，连脑子的运作也愈来愈慢。

　　他想，这里似乎还挺安全的……也必要时时刻刻防备着什么，对吧？

　　安全么？

　　……大概？

　　时瑜思维慢半拍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举着的、还未放下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仿佛天生为弹钢琴而生的。

　　很好看，不过……等等！

　　时瑜感觉大雾盛行的世界，黎明的轮廓仿佛蓦然清晰了，他突然想到：

　　……手？为什么是手？

　　他的爪子呢？他的手不是一直是鳞片覆盖了吗？？

　　时瑜猛地抬头望向镜子，直接控制隐藏起来的鳞片覆盖全身。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现实！！

　　快醒！快醒！！

　　当一个人做梦的时候，一般是察觉不到的。人们只能被动地，随着梦境的发展，去接受变幻莫测的梦境。无论多么诡谲怪诞，多么离奇古怪。

　　直到醒来之后，才会豁然开悟，茅塞顿开。人们这时才会感慨到：

　　哦，原来是梦啊。

　　但有人在做梦的时候，如果他意识到了这仅是一个梦呢？

　　那这便是一个清醒梦，他能够操控梦里的事物，也能够……立即惊醒。

　　“咔嚓”“咔嚓”

　　镜子猝然支离破碎，宛如被重击般，碎片直接炸开飞出去。

　　时瑜诧异睁大眼睛，注视着碎片溅出境框之外，眼见着要飞进他的眼睛时……

　　他睁开了眼睛。

　　却直接对上了一双纯白的眼睛！

　　这双眼没有瞳孔，仅有眼白。此时离他的脸便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差一点就会贴上他的脸颊。它的嘴巴张的很大，腥臭味直往时瑜鼻子里转。

　　仿佛下一瞬，就会直接咬下他的脖颈。

　　时瑜瞳孔一震，思维戛然而止，表情也凝固着，甚至都还来不及做其他神情。

　　在末世里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挥出手，紫黑色爪子当即拍上了这东西的身体，再使劲用尖锐的指甲一抓！

　　怪物把他的爪子扫到了一旁，时瑜趁机连退数步，远离这个东西。直到有五六米的五六米的距离之后，他才停了下来。

　　时瑜扶着光滑的墙面，粗粗喘着气，心脏比以往跳得越加剧烈，仿佛随时都要蹦出胸腔。额角的冷汗滑下他的脸庞，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如此可怖的事情。

　　时瑜注视着不远处，在他抓了一下之后立即恢复过来后的怪物。它看见了他的这副模样，像是触怒了什么，狰狞着脸暴躁的朝他吼叫。

　　时瑜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异兽。

　　它的身体是由水桶粗细的植物茎干构成，在墙壁上的一个窟窿里扎根，但与其说是窟窿里，倒不如说是镜框中，因为地面上尽是稀碎的玻璃片。

　　那些墨绿近黑的根布满了整面墙，仔细一看，那些根茎底部竟然分布着密密麻麻的蓝色小吸盘，所以它看起来是黑中带蓝的一种东西。

　　它没有手，身上都是植物触须，在空中张牙舞爪。它的脸部，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嵌在上面。没有鼻子，有的……只是张得比时瑜头还大的嘴巴，嘴巴里头竟然还不是牙齿……

　　而是跟蠕虫一样螺旋的锯齿，一圈圈的往它嘴里深处覆满，所以说……若是被它咬住，还真有可能把整个头颅一口咬下。

　　时瑜意识到自己刚刚正面对着这个怪物，跟它眼对眼来着，适才抓它的爪子抖了抖，控制不住的回忆起这诡异的触感。

　　头皮发麻……

　　但很显然，它看见他逃脱了极其的生气。扭动着植物身体，径直地朝他扑来。

　　近乎只一刹那，它便来到了时瑜面前！

　　好快！

　　他根本来不及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