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行日》伏云中

31、完蛋

　　他刚刚就在这里走了这么久？

　　救命，即便他心理素质再强大。面对这一幕，时瑜感觉到接受不了。

　　话说，刚刚他们那些人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通过这条通道的？

　　心里的恶心恶寒时瑜压了又压，缓了片刻，才勉强自己尽量不去看后面，而是把注意转移到大厅中央的柱子上边。

　　虽然地面上还有嘴巴叶子，但时瑜小心翼翼地踩着空白处，靠近了那个柱子。

　　柱子上是有一个展示台的，里面的东西被玻璃包围保护着，虽说有一点褪色，但时瑜还是能够看清字迹与图案。而玻璃上面还爬着一些其他植物遮盖视线，他用爪子扒开了一下，探着脑袋看向里头。

　　这是一张地图。

　　标注着义山研究院的各个区所在，虽然颜色浅淡，字迹有些不清晰，时瑜还是识别出各个区的介绍。

　　他此行的目的是找到他以前的记忆，换个说法，就是找到之前有关于他的东西，资料，日记等等，还有再探寻一下阿暝的过往经历。

　　所以他应该去往的地方是——中心研究室。

　　依时瑜理解，应该是专门研究，做实验的地方。而这中心研究室可不单单仅是一个房间……他注视着这张地图，中心研究室包括AB两个区域，占地一层，非常广阔。

　　他一个人可能有点难度。

　　时瑜却莫名肯定的是，阿暝一定进了研究院！所以他不仅要找资料，还得找丢失的异变者！

　　“头大……”

　　时瑜偏头瞟到了电梯，匆匆记下了地图上地下第七层的大概地形，再回头看了眼身后，站进了电梯里。

　　在电梯下去之后，大厅的灯“刷”的一下，又暗了下来，这里又重新恢复了黑暗。

　　——

　　永宁基地总部研究院。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手里拿着表行色匆匆，到处都是严肃着一张脸的研究员，没有人闲得唠嗑，也没有人停下脚步休息。

　　“景队长好。”

　　“景队长。”

　　“嗯。”

　　有两位研究人员遇上了景项禹，礼貌地朝他打了声招呼，又安静迅速地离开了。

　　景项禹面容沉静，神情冷漠，天蓝色的眼睛环视了一圈，见无人在意他之后，便无声无息地乘着电梯。

　　他一直下到了地下五层。

　　这个楼层，除去研究院的重要的研究员，非研究者的以外人员，只有权限极高的人才能够抵达，例如荆玉泽，例如他。

　　并且进入地下五层，都需要出示他们的身份芯片，确认其权限足够才能访问。同样，与高权限相对的，便是——极为机密的资料实验，在这里才能够查询或进行实验。

　　男人在经历验证之后，穿过一扇扇门，进入到这一层最核心，由研究院最重要的科学家操作的那间研究室。

　　这间研究室很大，各种仪器设备正常地运行，实验品实验试剂琳琅满目，摆在工作台，列架上，隔离间里的研究人员神情凝重地进行着实验。

　　而景项禹则是有目标、径直地来到最中央的隔离间外。透过玻璃，伫立着望着里面此时正在做实验的老人。

　　老人专心致志，丝毫没有把注意发散到其他地方，目光全都集中到手上的实验当中，贯入了全部心神。

　　景项禹也不在意，站在外边，像座精美绝伦的雕塑，静静地凝视着隔离间里的实验，神情许久都未动一下。

　　不知过来多久，老人应是做完了实验，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实验品收好放进冷藏箱中。余光扫到了在外边门神似的男人，这才慢慢取下口罩等防护用品，出了隔离室。

　　景项禹立即走到他身旁，声音冷冷清清。

　　“魏老。”

　　老人没理睬他的招呼，直言道：“我需要材料，覆鳞型异变者的鳞片或者血肉等等都行……不过最好需要血肉。”

　　“嗯。”男人应道，语气平淡，似乎像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事情一般。

　　答应得这么轻松痛快，那位被景项禹称为魏老的老人稀奇地看了他一眼，他说：“你能够拿得到这些材料？我到是好奇，你想去哪里去取材料？”

　　景项禹：“义山研究院。”

　　魏老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又是这个研究院，我发现最近为什么总是听见这个研究院？”

　　男人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经常？”

　　“是啊，最近的事情，似乎跟那研究院总脱不了关系……”

　　“什么事情？”

　　景项禹轻微地皱了下眉，对此感到有些不解。他除去几年前的任务之后，义山研究院便沉寂了下去。在此期间，他已经很少听过有人提起过这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研究所。

　　而最近，是怎么一回事？那里出了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永宁基地了吗？

　　“你不知道？近几天的事情。任务文件没有送你这儿来吗？”

　　“近两天的文件还没看……”

　　魏老：“啧，你这监察一队队长的消息比起我这糟老头子都不灵通。这些天都在干些什么？连工作都不干了？”

　　“在地下六层。刚才才出研究院检查了一下情况，然后就过来了。”

　　老人一顿，神情都凝固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把头转向望着男人。

　　适才他还没注意，如今仔细地观察，竟发现——景项禹的脸毫无血色，在柔和灯光的照耀下更是宛如大病一场，这脸色刷白刷白。但反观，男人的唇瓣却异常红润有光泽，透着一种奇谲的反差感。

　　寻常人肯定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但魏老却十分了然于心。

　　老人叹惋几声，摸着胡子：“怪不得……不过你身为队长，又何必去受这种苦，这些其实随便找一些流浪者去做就行，他们的生死都不重要。你这又是……”

　　但男人就一句话：“用我，效果最佳。”

　　“你……算了算了，老头子也不管你这么多了，现在的年轻人唉……你也是，当初你让我照顾的小孩也是，真当自己的命不是命呐……”

　　“啧啧啧。”

　　景项禹忽然听见这句话，眼睛暗了暗，沉默了几秒，开口时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哑。

　　“……那义山研究院出了什么事情？”

　　“不就是，异变者聚集，派人去没人回，消息都传不回来一条嘛！”魏老不在意的诉说着，在他看来，无人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异变者聚集自然肯定就会把入侵者杀掉。

　　只不过唯一让他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之前独来独往的异变者聚集起来，又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现在是什么时候？

　　“雾行日”来临前一个月。

　　末世这么多年了，他们已经完全能够推断出“雾行日”具体来的时候，以往没有什么威胁，他们躲在基地避上一日就行。

　　然后接下来一周，监察队就开始在基地里搜寻异变的人，找到就当场击毙。这几年，不就这样过的？而今年，似乎有点不一样啊……

　　而且，他不清楚，但知道最近高层还有些其他的行动，还瞒着监察队……看看监察队里的人。

　　景项禹呢，天天待在实验室里不管事。

　　荆玉泽，身体不太行，当不了主事。

　　魏彦，一根筋，只知道打架泡妞。

　　至于还有一个人……算了吧。

　　魏老突然发现，这基地的武力担当竟然没个人可以承担得起？这不就距离完蛋差不多了啊……不妙不妙！而且等等，这人这个时候，还要去义山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