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011章 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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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雁惊霜一愣，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总感觉像是在跟人玩儿过家家，但面前的人又过于认真。
而祁照只觉得自己耳朵里传来巨大声响，仔细一听才发现那是心在跳。
他忐忑又期待，同时也知道这是一个无理的要求。
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外人眼里雁惊霜是祁照家里的弟弟，那也只是邪神为了行走人间随便找的一个身份。
这个身份随时可以被丢弃，连带着跟这个身份有关的自己也是如此。
祁照想，等自己连这个心脏的价值也失去，那对于雁惊霜来说，他就和万万千千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吧。
或者本来就没什么两样，只是祁照私心里想要成为有点特殊的那一个。
但有哪个正常人会希望自己会成为被邪神特殊对待的那一个呢？
而他又怎么敢跟一个邪神提出这种要求？现代社会，就连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会给对方报备行踪了吧？
现在想来，他的想法真是荒谬。
可他却抑制不住想要靠近的欲望。
祁照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既畏惧又渴望的情感叫做什么，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做什么才能让心中憋了一口气的感觉消散。
他不安地盯着脚下的地面，任由心如擂鼓，像是在等待神明的宣判。
“好啊。”
出乎意料的，雁惊霜给出了这个回答。
就算是在过家家，那也要认真体验才可以。
祁照抬头，直视了那双还带笑的眼睛，心脏漏跳了一拍，像是迫不及待地想从他的胸膛里跳出去。
“我以后不回家的话就给你打个电话，你不要再等我了。”雁惊霜承诺道。
有种预感催着祁照乘胜追击：“那我以后也能给你打电话吗？”
“我以后出去上学、工作的时候，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你要是不接也行，就是看到了的话，可不可以别嫌我……别嫌我烦？”
雁惊霜使劲儿点头：“电话不就是让人打的。”
祁照按了按自己不安分的心脏，还不等说什么，雁惊霜已经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问他手机该怎么用。
邪神收到了属于他的祭品，而献上祭品的人也听到了属于他的答案。
一人一邪神就这么贴在一块儿，研究起了新鲜出炉的祭品。
*
第二天，玩儿了一宿手机的雁惊霜如约出现在了楼上向天歌家，关系户小队三人集合，开始选择自己的首个委托。
对于这第一个委托，巴铃玉已经连夜给他们列出了一张清单，建议他们在这里选择。
清单里所有任务内容也都十分简单，地点也都在霜天市内，其中一个发帖人就跟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发帖人的论坛ID叫做米米加油，是个注册八年的资深用户，常年潜水，等级不高。
这是她第一次发帖，是一个关于同城宠物丢失的求助帖。
帖主以及小队三人现在住的小区，是国营工厂的家属区，只是工厂几年前就迁走了，家属楼却没跟着走，附近都是废弃的厂房。
而就在同一片小区里，从年初到现在，已经发生了至少六起宠物失踪事件，而这六起事件是用户米米加油自己走访邻居统计的。
今年年初，米米加油养的宠物雪貂无缘无故从家里消失了。
她是独居，家中也只有一只宠物，就是雪貂，雪貂细细的长长一条，身形灵巧，擅长钻洞，所以她给窗户安装了铁丝网，她每次开关门的时候也很小心。
偏偏她家的雪貂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最开始米米加油以为，是雪貂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出不来了，很着急地把家里全部家具都挪了位置，所有角落都翻了个遍，可还是没瞧见雪貂的踪影。
米米加油伤心又疑惑，她去找小区里其他养宠人求助，想问问这可能是什么情况。
这一问，她才发现原来出现这种情况的人家不止自己一个，失踪的宠物也不全像是仓鼠乌龟那样的小家伙，多数还是成年猫狗这样的大体型。
更加离奇的是，她家的雪貂在失踪三天后，居然又自己回来了。
而其他几个丢了宠物的人家也是如此，虽然失踪天数不等，但总会自己出现。
宠物主人们带着毛孩子去做了全身检查，发现毛茸茸们非但本来就健康的没瘦一点，就连原本有一些小毛病也正在康复。
米米加油认为这种莫名其妙消失又出现的情况太异常了，就跟被神隐了一样，于是她第一时间联络了官方调查局。
但是调查局的人在她家里检查过，也给她和宠物貂都检测了污染数值，确认人和貂身上的污染都在正常范围内，家里也没有其他异常。
这件事却并没有自此画上句号，在莫名其妙回来一段时间后，米米加油家里的宠物貂再次失踪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米米加油不仅重新换了铁丝网，还给家里安装上了监控摄像头。
但某天早晨醒来，她又发现自己的貂凭空消失了。
和上次一样，几天后那只雪貂又回了家，回家后也像是没事貂一样吃吃喝喝卖萌打滚。
米米加油跟之前也有过宠物在家中消失经历的邻居确认过，得知他们也都跟自己遭遇了一样的情况。
时间就这样过了几个月，米米加油感觉不查个明白自己就无法安心，但是她也不知道貂哪天会消失，就算一直盯着也不是个办法，这才发帖求助。
巴铃玉很推荐雁惊霜三人接这个委托，去调查小区里的宠物失踪案，毕竟就在眼皮子底下，晚上还能回家吃饭。
小队里的三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接下委托。
夜话论坛会给临时工们提供很多帮助，除了可以领取装备，还可以获得身份证明之类的，以便让他们可以出入各种场所。
雁惊霜和向天歌两人戴上了小区居委会的名牌，拜访了就住在隔壁楼的米米加油，也走访了小区里其他有宠物时不时就要丢一回的邻居们。
而不擅长与人面对面沟通的山鹰，则以家中狗狗丢失为由加入了市里头几个更大的宠物群，调查还有没有其他小区也出现类似的状况。
三人分头行动，各自收集消息，等再次集合汇总信息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雁惊霜如约给祁照打去了电话，跟他说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
在场的另外两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出门在外的，就得时常打电话联系自己家里人啊，虽然他的这个家属此时就在楼下。
三人啃着干面包当晚饭，把信息总结后拿吸铁石贴到了白板上。
“我和阿凌今天走访了小区里出现宠物失踪问题的六家住户，每一家的描述都出奇一致，全是宠物在家里莫名其妙消失后又出现，部分宠物还不止消失了一次。”
消失的宠物中，除了米米加油养的雪貂，还有三条狗、一只猫和一只仓鼠。
仓鼠主人都以为自家毛孩子悄无声息死在哪个角落了，崩溃地翻箱倒柜，没想到不久后仓鼠又回来了，其他宠物主人也都是类似情况。
“我们也用污染检测仪挨家挨户检查过一遍。”雁惊霜晃了晃手里长得跟测温枪差不多的仪器，“都是在正常范围内。”
灵气本来就益散在空气中，只是现在的灵气被污染了，空气中也就包含了污染，但只要污染数值足够低，都属于正常范畴。
而低危异常的污染是包括在正常范围里的。
低危异常可以与人类共生，几乎不会被人察觉，也无法对任何人与物造成污染，污染检测仪甚至检测不到祂们身上的污染数值。
“我见到了那几户人家养的宠物。”雁惊霜道，“它们身上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畸变，行为举止也很正常，不像是变成了异常的样子。”
他对污染的敏锐度还不如检测仪高，就像人无法察觉爬到自己衣服上的小蜘蛛。如果不是对方已经发生肉眼可见的异化，他也无法判断是否为异常。
“我也跟宠物群里的人确认过了，除了咱们小区，确实还有其他地方出现了类似状况。”山鹰摊开了一张霜天市的地图，将所有出现类似状况的地点都圈了出来。
“你们看，这些失踪宠物全部集中在这片区域，都是咱们附近的小区，没有例外。”山鹰道，“可以确定，这件事是有区域性的。”
确定了事情发生的区域，紧接着就是确认有无其他规律。
三人将失踪宠物的种类、主人的大致信息、失踪的时间和突然出现的时间一一汇总，得出了一张新的图表。
汇总了所有的失踪名单，失踪宠物已经扩大到了八条狗、五只猫、一只仓鼠、一只雪貂、三只鹦鹉、两只垂耳兔和一只小香猪。
宠物种类五花八门，也不是出自同一家宠物店。
宠物的主人也各有不同，各种年龄、性别、职业都有，在宠物失踪之前他们也没有任何交集，除了都住在附近，几乎找不到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还有个时间。”雁惊霜指了指失踪日期那一栏。
“最先失踪的几只宠物全都集中在咱们小区，失踪最频繁的也是它们，其他宠物基本只失踪过一到两次，但帖主家的雪貂这都失踪六回了。”
宠物失踪的日期看似分散，但有一回是集体失踪，那天正好是农历十五，满月之夜。
满月对于玄学世界来说本就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几人由此出发，再次用农历日期将宠物失踪时间进行标注。
再把这段时间霜天市的天气预报数据调出来，能确定所有宠物的失踪时间都是天气晴好，能看到星星月亮的夜晚。
而宠物失踪也基本集中在农历十五前后的这几天，有一次农历十五赶上下雨，当天夜里就没有任何宠物失踪。
这下可以给出新的推测，宠物失踪跟月相有关。
向天歌深吸一口气：“月亮在家不能看吗，咱们这片儿都是老居民楼了，最高不超过六层，也挡不住月亮啊？”
“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雁惊霜看了眼手机时间，“今晚就是农历十五。”
*
不仅不能回去吃晚饭，今晚可能还要在外过夜了，雁惊霜又给祁照打了个电话。
向天歌还笑他：“你哥查岗查这么严啊？”
不过一想到毕竟是孩子在外过夜，人家家长担心也正常，向天歌还表示要跟这位家长沟通一下，雁惊霜就把手机给了他。
“阿凌家长是吧，我是你楼上向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保证孩子开开心心出门来，安安全全回家去，哎哎好，哎哎哎，挂了哈。”
“你哥让我给你带句话。”向天歌把手机还给雁惊霜，“让你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嗯好。”雁惊霜点头答应。
他会注意别人的安全的。
从统计图上看，米米加油家里养的雪貂是失踪最频繁的，而今夜天气也很好，月明星稀，是个抓现行的好日子，几人就蹲守在了米米家附近。
从晚上蹲到后半夜，三人中途换了好几次班，终于在凌晨一点等到了帖主家出现动静。
一个灵活小巧的细长身影，就那么丝滑地从三楼铁丝网的缝隙中钻了出来，那么蓬松一大只，居然全是毛茸茸？！
雪貂不仅会开窗跑路，还能自己把窗户再关上，非常有灵性。
它顺着墙体快速移动，落地后朝着一个精准的目标飞奔而去，化作一道白影。
在雪貂从铁丝网缝隙钻出来的时候，向天歌就朝着那团雪白毛茸茸扔出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戳进了雪貂松软的白毛里，闪过一阵微光就再无动静了。
雁惊霜只隐约看到那是一张被卷成纸筒形状的黄纸，里侧还有红色的丹砂痕迹，像是一张符箓。
雪貂跑得很快，三两步就蹿没了影踪，但之前向天歌扔出的符箓应该有追踪作用，三人一路追击，在一处分岔路口又发现了雪貂的身影。
雪白毛茸茸跑进了已经废弃的厂区，在管线中间七拐八绕，最后从狭窄的门缝里钻到了疑似库房的独栋建筑物内。
向天歌指了指库房，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雪貂就在里面，没有再移动。
三人蹑手蹑脚藏了起来，看到在雪貂进入库房后，又有两只小动物拿头顶开门缝挤了进去，借着明亮月色，他们能看清那是一猫一狗。
三人不敢发出声音，用手势沟通交流，却意外地能快速领会彼此的意思，就在他们讨论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却看到小动物们排着队出来了。
明明是物种不同，理论上根本无法沟通的小动物，此时却好像受到了某种指示一般，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队，不吵也不闹，安静地在夜色中前行。
队伍很长，粗略一看就知道这里绝不只有失踪的那些宠物，恐怕是附近的流浪动物和散养动物都来了，里头还有两只不知是宠物还是食材的大公鸡。
雁惊霜三人跟着小动物们来到了厂区深处，最后停在长满了杂草的院落，无数两人合抱粗的钢管就堆在院子角落，各种建筑材料也散落在地，不知多久没人收拾过了。
这些动物在这处院子里似乎有自己的位置，也不跟其他同伴交流，就那么安静待着，干自己的事情。
月至中天，院子角落中的阴影出现异动。
在明亮月色下越发凝实的黑色影子变成了丝丝缕缕的形状，在地上蠕动起来，从边缘向着中心进发，慢慢凝聚成了一个实体。
那是一只巨大的狗，仅是趴伏在地时就足有一个人那么高，浑身漆黑，看不出什么品种，但应该是长毛犬，黑色的毛发连接着脚下的地面。
躲在不远处的三人屏住了呼吸，这绝对就是异常了吧。
雁惊霜能感觉到那只大狗身上是有微弱污染的，应该相当于现在的高危等级。
但祂一直在有意识收敛自己身上的能量，尽量不去接触其他小动物，可能每次也不会在这里待很久，所以宠物身上也没有沾到祂的污染。
小动物们围绕着那只影子大狗，没有躁动不安，像是早就熟悉了这个场景。
忽地，大狗站了起来，用两只后足站立着，毛茸茸的前爪抬了起来，缓缓合十，仰起头，像是在朝拜头顶的那轮圆月。
而围绕在祂身边的小动物们也有样学样，无声地人立而起，仰起头合十前爪，本来就是站着的鹦鹉和两只公鸡则合拢了翅膀。
这些动物仿佛已经开启了灵智，这是在大黑狗的带领下拜月修仙。
然而夜色中动物人立而起，悄无声息朝拜满月的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
向天歌感觉自己寒毛直竖，有种说不出来的惊悚。
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小伙伴，想寻求心理安慰，却发现另外两人并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仿佛眼前的一切很寻常。
向天歌嘴角抽了两下，蹲墙角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往下一按，回神儿就看到正按着他脑袋的雁惊霜在做口型：
有人过来了。
不是其他小动物，也不是别的异常，而是有人闯入了厂区。
专心拜月的大黑狗也感受到了来者不善，影子变成的毛都炸了起来。
可为时已晚，闯入厂区的人朝着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小动物们发起了攻击，数张大网兜头罩下，将许多动物们困在了里头。
一时间鸡飞狗跳，猫叫貂蹿，两只没被网罩住的鹦鹉飞在半空骂骂咧咧，本来安静的厂区闹成一团。
闯入厂区的不只有一两个人，而是十几人的大部队，携带着武器，配合也比较默契。
有人正准备将大黑狗控制起来，其他人则在想办法把动物们一网打尽，动物们也不逃，像是在奋力营救大黑狗。
雁惊霜三人本以为是这个不合法的修仙窝点被官方调查局的人发现了，只要解释清楚他们是衔烛夜话的临时工，那就不会有麻烦。
可这时，他们却发现这群闯入动物修仙会的人身上并没有穿调查员的制服，手里还拿着枪械，也绝对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官方人员。
向天歌蹙着眉，联想起最近的一些传闻，已经猜出了对方有可能的身份。
雁惊霜和山鹰一齐看向自己的小伙伴，用眼神询问这些是什么人？
“他们恐怕就是黑市上的诡物猎人。”向天歌压低声音解释道，“咱们快离开，到外面报警，要是被发现恐怕就走不了了。”
对方人多势众，小队三人并不想硬钢，正准备撤退，却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中。
来者显然没料想到今天在这里还有其他人，三人小队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被这么多枪杆子指着，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头儿，怎么办？”有人转头看向这次行动的指挥，向自己的老大请示。
双手背后，不紧不慢走在战场中的领头人朝手下抬了抬下巴：“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打残了装车里一起带走！”
他话音落下，就有手下抬起了枪杆子，对准了被团团包围的三人小队，不给人任何交涉的机会，直接扣动了扳机。
“嘭——”
*
凌晨两点，开发区的写字楼里，结束了假期的巴铃玉正在加班。
她放下报表，出来透了口气，顶着熬夜的黑眼圈儿走进公用的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巧克力。
悬灯帖版块的管理员之一，论坛ID不熬夜仙人也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一睁眼就看到自家老板脸上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黑眼圈。
不熬夜仙人是论坛创建之初的元老，经过十几年的努力，不熬夜仙人终于在三十岁的年纪彻底熬秃了头，顶着个锃光瓦亮的脑袋，跟自家老板打了声招呼。
巴铃玉微笑点头，两人趁着透气儿的这点时间聊了起来。
“哎对了，我看你表弟好像加入了一支调查小队。”不熬夜仙人担忧道，“队伍里全是新人啊，现在这么乱，就这么放出去能行吗？”
最近调查局很忙，衔烛夜话也没闲着，不仅是为了那个灭世级别的异常再次苏醒后可能带来的危害而做准备，还是因为在暗中搞事的那批人最近也不消停。
“没事儿。”巴铃玉摆了摆手，“他就是平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是能靠得住的。”
“是吗？”不熬夜仙人回想起了老板表弟的那身打扮，总感觉跟靠得住三个字压根儿就不沾边。
“他小时候天赋很好，现在虽然嘴上说着不乐意插手玄学界的事儿，但功夫从来没落下过。”巴铃玉喝了一口热可可，感受温热浓郁的甜香顺着食道滑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哦，我忘跟你说了吧，”她睁开笑意盈盈的双眼，“别看他那样，我弟可是仙霞派这一届的首席弟子。”
“嘭——”
废旧厂房内，枪声响起的瞬间，数百张符箓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面两米高墙，以向天歌为中心，将他和他的两位队友护在了墙后。
子弹打在符纸组成的墙壁上，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有掉在地上的弹壳说明刚才确实有人开了枪。
每一张符纸都在散发微弱的辉光，数百张符箓组合在一起，照亮了整个乱作一团的院子。
“快走！”
符墙只维持了一瞬间，就散成了无数符纸，失去效力的纸掉在地上，辉光也逐渐消失了。
但是向天歌的符箓储备量并不止如此，在符墙散开之前，他又从身上的背包里掏出一大把，不要钱地往对手那边丢去。
被他丢出去的符变成了小型的炮仗，都不用点火，只要接触到东西就会爆炸，杀伤力不大，但烟雾弥漫，足够遮挡视线。
爆炸声中，三人拼命往外逃，已经跟持枪的猎人拉开了一定距离。
可不等他们离开厂区，却又发现在外围还有对方的同伙。
爆炸声早就引起了守在外边的人的注意，一见到从厂区深处跑出来的不是自己人，留守小队立即意识到出了问题，朝着三人就扑了过去——
“首席？”不熬夜仙人咋舌，“不愧是你家弟弟啊。”
话刚说完，他就想起一件事儿：“唉不对，老板你们家不是跟山盟不来往吗，为什么会有人成为仙霞派的弟子？”
巴铃玉解释：“因为我小姨夫是仙霞派的长老，我表弟自然而然就加入仙霞派了。”
不熬夜仙人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你哪儿来的小姨夫啊，你们家不是还在走婚吗？”
“我们家确实还在走婚，但是我小姨为了能跟我小姨夫结婚就私奔了，我妈当时可生气了，这才勒令我们家不许跟山盟的人再来往。”
巴铃玉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不过她也就是嘴上说自己还在生气，我小姨带着孩子回来探亲的时候，她哪次不是高高兴兴把人迎进来的？”
“也是，毕竟血浓于水。”不熬夜仙人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老家那里很多家族都还在走婚吧，是不是也有不少人会私下里结个婚什么的？”
“其实大多数人家已经没有这个传统了，大家都与时俱进了。”巴铃玉回忆了一下，“现在好像只有我家和小鹰家里还在走婚而已。”
一提到这个名字，不熬夜仙人也想起来了：“就是你那个发小对吧，我看她也在这个新人小队里。”
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不熬夜仙人还是觉得这支纯新人队伍有些冒险了。
“她就更不用担心了。”巴铃玉把空了个杯子放在水槽里冲了冲，“你还记得咱们北极天的原始信仰吧？”
全国大致可以分为北极天地区、东极天地区、南极天地区和西极天地区，传闻每个地区都有一座支撑天幕的天柱山。
“当然记得，是风、树、兽三女神是吧。”不熬夜仙人问，“这跟那支小队有什么关系？”
霜天市所在的北极天地区主要信仰为自然崇拜，但如今已经绝地天通，人们很难再与原始信仰的神明产生连接。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以给信徒回应的邪神才会如此横行。
“我们家祖上一直被树神眷顾，曾经出过十几位树神祀官，但是到了现代社会，就一位祀官都不曾有过了，连我自己都不再有什么信仰了。”
“可是小鹰不一样。”
巴铃玉拿纸巾擦了擦洗好的杯子，说话的声音里都充满了骄傲：
“她可是一出生，就被兽神钦定为新的祀官。”
“哐当——”
朝山鹰扑来的彪形大汉被一股巨力打飞出去，狠狠砸在了车门上，发出了钢铁与血肉碰撞的沉闷声响。
身形高挑却纤细的女人身体中仿佛蕴含着无穷尽的力量，月色之下，她的双眼变成了野兽一样的竖瞳。
所有朝着她伙伴扑过来的敌人都被她给抡起来甩飞了出去，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哇，这个年代居然还有祀官吗？”
不熬夜仙人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赞叹。
他又想起了三人小队中的最后那个人：“那最后一个呢，你弟弟和发小都这么厉害了，他也一定很强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011章 拜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