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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09

      “晚意姐,你在这儿呢!”

      徐晚意从回忆中抽离,抬头看见的是录制组的统筹小妹妹。

      “王璐姐和薛导吵起来了!我们调停不了,你看看能不能安抚一下王璐姐。”

      “啊?”,徐晚意有些惊讶,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会吵起来,录制组也希望他们吵起来,但现在真的吵起来了,还挺尴尬的。

      等她回到刚才录制的顶层时,双方已经结束了对骂,任雯陪着王璐坐在旁边休息,薛文锋则是不见踪影。

      “他凭什么啊!”,王璐情绪还是很激动,眼睛通红,看起来是刚哭过:“永远放弃的都是我的事业,我TM还比他挣钱,凭什么啊?!”

      徐晚意转头低声问统筹:“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样了?”

      统筹妹妹也有些难为情,要知道,纸条是他们事先看过的,没想到王璐会反应这么大,他们甚至都没想过这两位圈内的体面人会直接在这里吵起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薛文锋先一步拆开了王璐的问题,过去这些年,错过了孩子成长以及和一家三口相处的机会,有没有后悔过?

      按照编剧组和导演组的设想,薛文锋再怎么,也应该回答一个后悔吧。

      他这十年来的作品,虽说没能捧回电影节的大奖,但也是国内商业片响当当的大哥。

      但在这十年期间,王璐反而越来越少出现在他的作品里,许多采访也表明,更多时候是王璐在陪伴和抚育小朋友。

      没想到,薛文锋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后悔。

      王璐一下懵了,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薛文锋更是打开了话匣子,说自己职业生涯最满意的几部作品,都是在她回归家庭后,能让自己有更多时间进行创作。

      当时的摄像组已经发现王璐表情不好了,但她还是没表现,点点头,没说话,打开了她手里薛文锋的纸条。

      “可不可以不离婚,就当为了孩子。”

      好家伙,王璐当场就炸了,录制组拍到了自己想要的矛盾冲突,却有些控制不住这位圈内大姐的怒火了。

      徐晚意也叹了一口气,别说是别的行业了,在他们这个行当,当家庭和事业发生冲突的时候,牺牲更多的永远是女性。

      就连王璐这样,已经财富自由的家庭也是如此,更不用提别人了。

      一旁休息的王璐还在痛诉:“他怎么还敢这么问我,都来录节目了,还要拿孩子来拴住我,我……”

      任雯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她,她和蒋中尧的离婚矛盾点,是一次流产。

      他们都想要一个孩子,但尝试多年后,最终以两个人的伤痕结束。

      她很希望能够回归家庭,蒋中尧甚至比她还愿意做家庭煮夫,两个人在当时怀孕的时候就说好了,平日里请保姆,有好的工作机会就去,不论是谁。

      但薛文锋这样的人,依旧是大多数。

      他自诩艺术造诣高,能拍出多部现象级的电影,却忽视了王璐的努力。

      当年他的第一部电影,就是王璐来做制片,彼时的她已经是北方小有人脉的大人物了。

      他们两人的结合,是因为薛文锋身上的艺术魅力;他们之间的覆灭,间接来说,也是因为这个。

      薛文锋称为薛导,名扬四海,甚至能和老牌导演金禾齐名;而王璐,因为孩子的出身,渐渐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工作频率已经放到三四年才出来一次。

      说好听一些,是挑本子;说难听些,她已经被拴住了。

      “王璐姐,这里人太多了,我带你回房间吧,任老师他们还要录制,我陪你。”

      许多年前,徐晚意也是这样带走了苏锦意。

      “行,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统筹小妹妹没想到这种大人物会给自己道歉,连忙赔笑:“没有没有,王老师,是我们没安排好,您先和晚意姐回去休息吧。”

      徐晚意挽着她往门口的停车场走。

      广场上的景色还是和刚才一样,只是徐晚意的心态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她和苏锦意,她和顾醒的故事,都开始于那次试镜、那部电影。

      但现在十年过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晚意,谢谢你。”

      王璐这句话让她回过神,她回答:“没事,如果是我,你也会这样。”

      统筹安排了一辆车来接他们回酒店,一路上,王璐没有再说过话。

      等到了房间,王璐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说:“刚才幸好有你,任雯还要录制,难为你一个人过来陪我了。”

      “没事”,徐晚意从迷你吧拿出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递给王璐:“我刚才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王璐喝了一口水:“我也不是不爱小孩,只是……哎,你这些年会有这种感觉吗?当你看到你先生的事业越来越好,当然,你会为他高兴…但是很多时候,我觉得很生气,很嫉妒。”

      徐晚意懂她在说什么,王璐以为她也是因为结婚,所以这些年都在拍一些粗制滥造的片子。

      “我的情况可能还要复杂许多,但你说的这种,我可以理解。”

      王璐把瓶盖拧上,放在桌上:“刚怀孕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我现在回想起当时,还是愿意相信,他是真心想和我共同抚养小孩,但后面……”

      “我很多之前一起工作的朋友也劝我,老公既然愿意挣,又这么知名,干嘛还那么坚持要出去做事业,家里又不缺钱又不缺力……”

      “但是,晚意你懂吗,我真的很怀恋生小孩之前,那种说走就走,能把自己整个心思扎根在事业上的感觉,那种感觉……”

      “就像是只有我,我做出的所有选择和努力,都是围绕着自己,不为家庭,不为丈夫,不为孩子,就是我自己。”

      徐晚意一直很认真地听她说话,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在共情之下,她依旧能理解王璐的痛苦。

      王璐说累了以后,就准备躺在床上小睡一会儿。

      长途飞行的劳累,她还没缓过来,今天又这么情绪浮动,现在整个人就像瘪了的气球似的,没什么精神。

      “那我先去做后采了,王璐姐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啦。”

      “谢谢你。”

      徐晚意把门轻轻关上后,一个人走在酒店长廊。

      十年前刚开始拍戏,就有人说,晚意身上有种莫名的安心感,靠近后就觉得很舒服。

      但她性格一直都是慢热的人,从金禾去世后,她的话就越来越少,整个人都变得清淡。

      金禾在的时候,她还时常去他家里吃饭,李长青不会做饭,更多时候都是金禾自己下厨,给她做一桌子家常菜。

      那时候她性子活络,在熟悉的人面前非常热情,加上年轻时总有些古灵精怪的个性,总被金禾夫妻笑称是疯丫头。

      没想到这么多事情发生后,还是有人愿意和她诉说衷肠。

      可能自己身上真的有让人安心的味道吧。

      徐晚意走到楼下,正在头疼要怎么回去做后采,就看到顾醒已经站在酒店门口等她了。

      “你怎么在这里?”

      顾醒插着兜,转过身来,说:“来接你回去啊。”

      离婚前,每次杀青或者放假,都是顾醒来接她。

      徐晚意轻轻说了句谢谢,就上了车。

      顾醒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个和她共处的机会,开始找话题:“王璐姐没事吧?”

      “她睡觉了,可能没休息好,本来情绪就比较浮动。”

      顾醒声音一沉,语气有些试探,像是生怕刺激到自己手心的玻璃娃娃:“...你呢?你还好吗?”

      徐晚意低着头,手指拨弄着开衫上的纽扣:“嗯,我还好,你不用担心。”

      “宝宝…”

      徐晚意心脏一抽,没想到顾醒会突然这么叫她,像当时热恋一样的亲昵。

      她呼吸有一瞬间的短促,但理智还是盖过了本能,没有做出太大的身体反应。

      顾醒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准确地穿过她设立的心理防线,直直地刺向她心中对他的不舍和怀念。

      “我想你了。”

      徐晚意觉得心里很难受,情绪有些忍不住,一股一股地往喉咙喷涌。

      “真的,很想你。”

      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拥抱他的想法,只能把头拧向靠窗的一边,没有回答他。

      顾醒说完后,见她依旧排斥自己,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害怕刺激到徐晚意,不敢像狗血电视剧一样,直接一手揽住她的腰,抱到自己怀里,哪怕他现在很轻易地就能做到。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王璐和薛文锋吵架时,他就在不远处的现场。

      他不支持薛文锋自私的想法,但也不得不承认,薛文锋是个出色的导演。

      当他看到这两位圈内的老前辈,婚姻也是这样一地鸡毛时,突然就想起自己和徐晚意闹离婚的时候。

      徐晚意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儿地坚持离婚,甚至请好了律师。

      不论他怎么挽回,怎么试图沟通,得到的永远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沉默。

      离婚的这些事情,几乎快把他的力气耗尽。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徐晚意给他的离婚理由,不相信她真的一瞬间就不爱自己了。

      听说徐晚意请了区里最好的离婚律师,铁了心要离,他也试图过请金牌律师来为自己的婚姻辩护。

      但是当他看到徐晚意一天比一天消瘦,人越来越没精神时,他还是决定就此放手。

      那就还给她自由和快乐。

      如果离婚可以解决这些年的这些事情,他愿意。

      这趟综艺旅行本来他没想过要参加,机缘巧合之下,他听闻节目组要去北欧。

      过去十年和徐晚意的热恋、冷战、求婚、感情破裂……都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想再试试,如果故地重游,徐晚意会不会好受一些。

      或许,她愿意从那件事的阴霾中走出,放过她自己。
note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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