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可怜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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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眠的一夜。
第二天两个人起来一块儿吃早餐的时候，气氛隐隐约约透露着不对劲。
冉星不敢抬头看陆修齐的脸，低着头快把鼻子都怼进碗里去了。
平时要是看见冉星这个样子，陆修齐肯定要出声提醒两句，可今天他心虚的厉害，于是沉着脸，一声不吭的喝着自己的豆浆。
冉星瞥见他阴沉沉的表情，更不敢说话了。
“走吧。”
陆修齐收拾好东西，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来了。”冉星把剧本、衣服什么的往袋子里一装，提起来就往这边走。
两个人一块儿低着头在门口换鞋，冉星的肩膀贴着陆修齐的手臂。
他一向对别人的温度敏感，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陆修齐这会儿直接应激了。跟被火烫了似的迅速穿好鞋直起身来，头也不回的拿着钥匙往门口走出去。
“楼下等你，快一点。”
冉星抬头看了一眼陆修齐冷酷无情的背影，“哼”了一声。
就知道这人没什么正常人的感情，亏的自己昨天晚上还对他有一点点心动，白瞎那张好脸。
冉星边吐槽边坐电梯下楼，上车的时候特地把脸一扭，往外看风景。
陆修齐心里乱，偷偷瞟了冉星几眼，却全程只看见他的后脑勺。
冉星气陆修齐，更气自己。明明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还非对着他有什么期待。
到了片场，冉星立马下车，拿着衣服就去换衣间。陆修齐这边忙着停车，根本跟不过去，等到了拍摄教室的时候，冉星早就换好了衣服，站在那里和顾嘉然有说有笑的。
陆修齐抿着嘴，低头不去看那边的两个人。
四月这边刚好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正在安排拍摄的流程，看见陆修齐站在原地跟木头似的，忍不住好笑的走前去。
“陆总今天好早，过来钢琴这边坐着吧，我们待会儿就开拍了，很快的。”
“嗯。”陆修齐点点头，没什么表情的被四月领了过去。
昨天结束，工作人员们先把道具搬到了指定的地方。
他的这架钢琴被挪到了和拍摄对面的教室里面，窗子正对着冉星和顾嘉然坐的地方。
“到时候咱们这个镜头是先从你这里开始。”
四月细心的和陆修齐讲一会儿将要拍摄的过程，“镜头先拍弹钢琴的手，然后慢慢的往上抬，”陆修齐顺着她的手势往窗子看去，看见对面教室里面，冉星坐在桌子上，低头在小小声的背台词，两只脚晃呀晃。四月继续说，“拉近之后，拍两个主角那边的内容。”
“说白了有点像偷窥的视角，”四月直起腰来解释说，“他们俩现在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今天即将要揭开，但是又不能广而告之，那种偷偷的，隐秘的感觉……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修齐呆呆的盯着自己放在钢琴上的指尖。
“哎呀，我又自顾自的说了，”四月结结实实的打了自己手臂一下，“大致的内容就是这样，陆总别紧张，咱们就一个两三秒的镜头，摄像头移开之后你继续弹就好了，没什么压力的。”
“嗯。”陆修齐点点头，看着黑白的琴键，踩着弱音踏板顺手弹了一小段。
隔壁教室的冉星隐隐约约听见琴声，转头向陆修齐的方向看一眼，只看见他一个高高的头顶。
“冉老师今天是和陆总一起来的吗？”那边顾嘉然做好了造型走过来，顺着冉星看的方向望，回过头来道。
“嗯。”冉星低下头，朝顾嘉然笑笑说，“我蹭他车，刚好省了打车费了。”
他没把住一起的事情告诉小顾，说了倒是麻烦。
“各部门准备，”四月那边拿着对讲机开始做最后的检查，“啧，风扇怎么给忘了，”她一拍脑袋，转头喊人拿风扇，架到了陆修齐那边的窗边。
风扇一开，那白色的窗帘就飘起来，柔柔的，很是好看。
“好，都行了，”四月坐好在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最后看了整个片场一眼，“各就各位，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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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郁郁葱葱的树影遮盖下来，阳光穿过树影投在课桌上，变成点点光斑。窗外聒噪，仿佛只要伸一只玻璃杯出去就能盛满一杯的蝉鸣。
午间大家都去打饭了，天花板上的风扇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吱呀作响，黎晨慢慢的从睡梦中转醒过来，呆滞的看了看黑板上还没擦去的不等式。
“看看你，天天在这里睡觉，连饭都不去吃了。”班主任老刘背着手过来巡逻，看见黎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就来气，忍不住伸手去拧他的耳朵。
“哎呀别烦我。”黎晨眉眼间透着戾气，他转头躲开老刘的手，直起身，戒备的盯着他看。
班主任“啧”了几声，深深的叹气，“你这样也就算了，连带着季意远也开始不听话。”
黎晨表情动了动，没说话。
“说说吧，最近为什么跟季意远走那么近？”
“是他黏着我，我又没强求他。”黎晨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老刘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谁信呐你小子，”他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用手指点了点黎晨的头顶说，“马上要高考了啊，季意远是咱们学校上清华的苗子，你少去影响他。”
黎晨把老刘的手拍开，悄悄翻了个白眼。
教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黎晨不想睡觉了，没意思。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的瞬间想起来，这糖是季意远早自习的时候放他口袋里面的。
班主任刚刚的话回响在耳边，黎晨的手就那么直愣愣的悬在了空中，这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努了努嘴，发狠的把糖包回糖纸里面，用力往前一扔，扔到季意远座位上。
“谁稀罕你的破糖，”黎晨像只发怒的小兽，“成绩好了不起，明明是你来招惹我的，结果谁都觉得是我的错。”
本来没那么生气的，这话一说出来，黎晨越来越觉得委屈，他抱着衣服冲到季意远位置上，掀开他的书，一屁股坐上了桌。
门被轻轻推开，季意远手里提着两份饭回来，抬眼看见黎晨的背影和满地的书，便把饭放下，将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默默放回自己桌面上。
“坐那么高小心摔了。”季意远一点都没生气，还温声细语的提醒黎晨。
“要你管？”黎晨翻了个白眼，眼睛盯着天花板看，就是不看季意远。他脚一扬，翘了个二郎腿。
季意远叹了口气，坐回自己椅子上，抬头望向黎晨，“你不知道这样做给我带来很大困扰吗？”
……
监视器屏幕上光影交汇，拼出一幅好看的画面。
听见昨天晚上熟悉的台词，陆修齐稍稍抬眸，看见冉星穿着一身校服坐在桌子上，表情蛮横，耳尖却红了，青涩清纯。
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个演员抬头望着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两个人在说着台词，陆修齐这边听不清楚，却记得他们的每一句说的是什么。
“陆总，准备。”
四月拿着对讲机小声的提醒，陆修齐回过神来，双手放到琴键上。
“开始。”
银色的旋律流淌出来，陆修齐修长而充满力量的手指进入镜头。琴声皎洁、沉醉、正如少年们隐秘的心事，在透明的夏日空气中缓缓的倾泻。
“好，镜头往前拉。”
陆修齐踩下重音踏板，随着琴声，镜头慢慢的移动。
窗帘在阳光中飘渺，轻纱给镜头蒙上一层美好的雾。
透过那一层雾，看见教室中央的两个少年。
冉星的手撑在课桌上，他脸上的红晕可爱。对视中，空气中仿佛荡起点点的涟漪。
“我喜欢你。”
陆修齐听见远处传来的这句话，手指一滑，错了两个音。
他断断续续的呼出一口气，靠着肌肉记忆去敲琴键。纷乱的思绪，收回的余光里面，冉星渐渐低头，和顾嘉然的脸碰到一起。
镜头慢慢虚焦，一切仿佛莫奈的幻想一般浓郁，剩余的空白就交给观众去想象。
“咔！”
四月停止了拍摄，周围的工作人员都鼓起掌来。
冉星从桌子上跳下来，顾嘉然脸红了一片。
“哎呀不就是个借位吗，又没真亲，你怎么害羞成这样？”冉星安慰似的拍拍顾嘉然的肩膀，脸上笑得开朗，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明明是一样的情节，昨天晚上和陆修齐在对词的时候，情绪差点就失控。可如今轮到正式拍摄，为什么却一点悸动也没有了？
对了，说起陆修齐。
冉星直起腰来往这边的窗子看去，却只看见朦胧的窗纱影子，黑色钢琴后面，看不清楚陆修齐到底在哪里。
“这也太好了吧，我还以为要多拍几遍呢。”
四月坐在两边的走廊中间，笑嘻嘻的审完片，想伸手喊冉星过来一块儿看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呆呆的往窗子那边看。
顺着冉星的目光，四月转头，瞥见陆修齐垂着头，眼神落寞的盯着琴键发呆，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窗纱依旧在柔柔的飘着，四月噤了声，若有所思的垂下眸。
今天的拍摄很顺利，陆修齐的那部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本来还想请他再在片场坐坐，结果陆修齐说自己有些不舒服，主动回了车里，等冉星拍完。
四月这个工作狂也不知道怎么的，大发善心，再拍了两场戏就嚷嚷着可以收工了。
冉星还想问问她怎么回事的，结果四月一反常态，推搡着他往出口走，“哎呀呀，你不累我还累死了，赶紧收工回家去休息。”
“哦，你跟陆总说我今天特感谢他，真的特感谢他。以后有机会请他吃饭。”
冉星好笑的回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
四月愣在原地，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我个性就这样……你要是再不回，那我让你今天拍个十几二十场的。”
“可别。”冉星的脚步快了起来，他回头嗔了四月一句：“没请到我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的，现在倒来压榨劳动力了……”
回到车上，冉星系好了安全带，“导演让我跟你说，她特感谢你，还说以后要请你吃饭。”
“嗯。”陆修齐没什么表示，见冉星坐好之后便一拧钥匙发动了汽车。
车厢里的气压因为陆修齐的情绪而变得很低沉，冉星于是开了点窗让风吹进来。
一路无话，冉星低着头在刷手机。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停，指尖停留的地方是一则新剧开播热搜。
“民国爱恨，戏子情长。《为谁风露立中宵》明日与您，不见不散。”
放出来的海报上中央是男女主的定妆照，而侧边，冉星演的那个两集就死了的龙套角色，居然占了配角的位置，在海报上极其显眼。
“这……”冉星惊讶的打开详情，发现这没人关注的小糊剧底下评论居然过了万，三分之二的人议论的相关话题都是海报上站在配角位的冉星。
“陆修齐，”冉星抬起头来愣愣道，“我的剧，明天要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可怜巴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