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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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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女子余怒未消,听到这话嗤了一声。
粉衣女子一愣,随即展颜道:“这位公子,你当真不知道钱姑娘是掌门的千金?“
苏衡稍稍仰头,随即眉头蹙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那粉衣女子莫名觉得有股寒意,她壮着胆子:“这位公子,我叫韩燕燕,这是我的朋友连落,我们刚才走路撞了你,实在是不小心的。”
连落噘嘴:“凭什么跟他道歉?他一个……”她看了苏衡一眼,改口道:“吃软饭的。”
韩燕燕拉了连落一下,故作责备地看她一眼。
苏衡轻轻瞥了连落一眼,连落顿时感到一股强大、不容反抗的威压笼罩全身,仿佛神识里降落一座巨山,头上密密冒出汗水。
她不可置信而又艰难地盯着苏衡看。
这不可能,这是一道来自修为上的压制,来自高阶修士的威压!
苏衡只是铺开了一些神识,没想到这个青衣的女子没有她气势显示出的那么厉害,稍稍一震,就承受不住,他收起神识。
连落咬牙,韩燕燕面带震惊。
苏衡淡淡道:“天玄宗第一百五十四条门规,不得以谣言诽谤同门。”
两人一愣,随即面上浮现红晕,眼神转为羞愧,韩燕燕向苏衡鞠了一躬道了声“谨记教诲。”
苏衡手里夹着两本书,绕开两人,走向竹屋的方向。
钱团团在亲爹那里吃了瘪,有些气闷。她爹怎么就不信任她呢,也对,秦宴是他的得意门生,课业优秀,修为也高,前途不可限量,她爹自然是看这个未来女婿哪儿哪儿都好了。
胡乱走着走着,竟没发现已经走到了竹屋的跟前,这是苏怀瑜的住处,不如进去看看他,解解闷也好。
叩门,苏怀瑜开门,见到是她顿了顿,阖上门走了出来。
“何事?”
钱团团见了他,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气了,“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苏怀瑜看了她一眼,目视前方,手负在身后,“你一个人进我的房间,不合适。”
这是哪里的讲究?
钱团团眨眨眼,“这房子还是我带你来看的呢。”
“那时我还未住下,现今不同,这是男子的寝室。”苏衡说话之间加重了“男子”这两个字。
钱团团撇嘴,“我们是修士,哪来那么多讲究啊?”
苏衡眼神看向她:“找我有何事?”
钱团团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去找谁诉说这件事,想来想去,只有告诉他。
于是她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那时候是看到秦宴和其他女人在树下定情,然后今天去找她爹提起退婚,被拒绝不说,还被他爹说了一顿。话语中隐去了她爹掌门的身份。
怎么会有她这么惨的人啊!
苏衡听了这些话后,问道:“你爹为何不同意?”
刚才已经告诉苏衡秦宴的名字了,钱团团拾起一根树枝,无聊地在地上画着圈圈,“还不是因为秦宴他前途无限,而我爹觉得我很废,所以得找个人保护我。”
苏衡启唇:“非得找他?”
“他确实强,二十岁的金丹。”
“那比他强的多得是。”
钱团团扔下树枝,这个苏怀瑜对当今的修仙界是一点没有认知。二十岁的金丹,已经是四大门派里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了。
苏衡自己是十四岁结丹,并且他认识的有些朋友也有在二十岁之前结丹的,所以他对这个二十岁金丹没什么感觉。
钱团团站起来,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多天才,我再想想办法。”
苏衡转过头,阳光照在她脸上,脸蛋如新摘的带露水的粉桃,还带着细小的绒毛,他撇过头。
这样纯真可爱的姑娘,她掉入坑里,他若是她的父亲,也会痛心的。
“你可以直接告诉你爹实情,你具体看见的,相信他也不会任你嫁给一个不喜欢你的人。”
钱团团不肯确信她爹会回心转意,苏怀瑜又鼓励她一次,钱团团才半信半疑地走了。
过了几天,等她估摸着她爹脾气消了后,她又去了浣剑宫,守门弟子看见她来,眼睛斜斜望了她几眼,看着她走入道殿。
钱团团找到钱岳,钱岳睨她一眼,“何事?”
钱团团有些扭捏,再提退婚的事会不会被打?
她眼珠一转,到嘴的话锋一变,“我前些天看到秦宴了,他和一个姑娘在树下,单独待在一起。”
钱岳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有些警觉,“这不能说明什么。”
秦宴来和他说过两人间最近发生的事,他心里有个准备,也猜到钱团团会说什么。
钱团团急了,他爹怎么被秦宴“迷”得团团转呢?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她于是回想那天的场景,“我穿了那件夜行衣去的,亲耳听见秦宴跟那姑娘说,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钱岳听了这话,一顿,将信将疑地道:“这事儿秦宴和我说过,是人家姑娘的父亲临终前将人托付给秦宴,所以才有那‘照顾’的话,兴许是你把亲眼的语气听错了,误会了。”
钱团团在长桌前盘腿坐下,有些急切,“真不是我听错了。”
于是她将那天看到、听到的全部讲给她爹,一句一句的复述,包括秦宴说的“不是真心娶她为妻”。
钱岳狐疑地看了钱团团一眼,“真不是你因为赌气瞎编的?”
秦宴的个性他知道,守信重诺,君子品性,怎会做出如此的事来?
或许是钱团团看见秦宴和别的姑娘待在一起,就一时想不开想退了这门亲事,所以夸大其词也说不定。
钱团团神情很是焦急,近乎哀求似地道:“真不是我编的!”
钱岳站起来,在殿内踱着步,下巴蓄着一撮胡子,他用手捋了捋。
倘若他们退婚,人家就会说是他们看不起秦宴无权无势的一个小小弟子,嫌弃于他才跟他退了婚,他钱岳也就罢了,活了一把年纪了,可是这对团团的声誉不是有很大的影响吗?
钱团团不知道她爹在想什么,转身站起来,心头的不甘像是气体那样膨胀,充斥全身,有些冲动,脱口而出:“再说女儿也不会只能依靠夫君生存,我迟早也会升入金丹的,到时候我也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
钱团团的先天不足、筋脉疲弱的体质问题,是当年被仇家寻仇,在娘胎里落下的祸根。这已经是做父母的对她不起了,倘若再因为退婚的事导致她被人诽谤,钱岳岂能安心呢?
“你告诉爹爹,你喜不喜欢秦宴?”
钱团团认真思索,“爹爹知道我一向崇拜师祖,我大概是日思夜想,所以选男人也不自觉往哪个类型选了,秦宴当初很符合我的标准,我就不自主移情于他,其实这也不是喜欢。”
钱岳计划了一下,“你和秦宴的婚约暂时还不能解除。”
看着钱团团逐渐变得绝望的神情,钱岳连忙道,“爹爹有考量,反正结契也不在这一年半载,总得等个数十年左右,在这之前咱们慢慢想办法,找个理由解除和秦宴的婚约。他不真心待你,心中有别的姑娘,还答应和你的婚约,分明是有所图谋,爹爹不能让这件事对你造成伤害。”
“爹爹说的也没错。但是,“她顿了一下,“婚姻这事太大了,相比之下,我觉得旁人的眼光算不得什么。”
钱岳恍然,他从来都忙于公务,一转眼,孩子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你真这么想?”
钱团团点头。
“那爹爹和你母亲商量一下,找个时间去找秦宴解除婚约。”
钱团团兴高采烈地出了道殿,守卫弟子看到她出来,心虚了下,赶紧转过头目视前方,继续值岗。
钱团团折了一朵花,捧在手里赏玩。如果她的修为不提升的话,这次婚约作废了,还会有下次婚约,还是要自己强大起来啊。
存了这样的想法,接下来几天她除了上课就是去藏书阁。一来她是为了学习书上的道法,预习下节课的内容,或者复习教习讲过的法诀,二来是想碰碰运气,藏书阁这么大,关于医修的书也不少,兴许让她找到了能解决筋脉疲弱问题的书呢?
每天复习、预习完了,她允许自己去医修书籍的区域转上半个时辰。
可是这样也有不好,太沉浸读书忽略了外部环境,一天傍晚,她放下书走到藏书阁门口,听见滂沱的雨声顿时心感戚戚。
屋檐外的雨水倾盆而下,沿着檐形成一道透明的雨帘,将琉璃世界隔绝在外。
钱团团翻遍了芥子囊也没找到雨伞,出门真该检查下行囊的。她试探性地探出一只脚,顿时感觉到雨水的重量,连忙缩回来。跑回去的计划也落了空。
“没带伞?”
钱团团循声望去,只见苏怀瑜撑着一把油纸伞,清清冷冷站在雨中,视线俯视着她。
伞面是淡蓝色的,没有任何花纹。
钱团团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苏怀瑜轻笑了一声,那一抹笑转瞬即逝,马上恢复了清冷的面容,“想借伞?”
钱团团小鸡啄米似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