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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误会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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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刚起来的时候,林云之就换好了一声素净的长衫加马褂,开着车子来到了民元医院,这个时候张云应该已经醒了。
林云之下了车子,拿起车上才做好的热乎乎的早饭,进了医院。
果然,这时候张云已经醒了,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一双眼睛睁着望着窗外,眼神空洞无神,一向静不下来的他一定无聊死了。
见林云之来看望他,强撑着想要起来给他敬礼,奈何后背上还有枪伤,他动一下都感到很疼。
看着张云这受罪的样子,林云之哪里还去管什么那些礼节,两步走过去压住他的肩头,道:“你受伤了,那些礼节免了,好好躺着。”
张云这才放心的重新躺下去。
林云之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它,给张云盛了一碗粥。
张云受宠若惊,推辞着:“少爷,哪能让你给我盛粥!我来我来。”说着,动手去接林云之手里的汤勺。
“我来。”林云之用手把张云的手挡了回去,给他盛了一碗粥,递到他的面前,“你之所以会躺在这里,也是为了救我,我给你盛碗粥有什么不妥?不要客气了,快吃吧,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
张云捧着手里的粥,傻望着林云之,他感动的大口大口喝着粥,笑的像个小傻子。
“你慢些,又没人和你抢。”林云之好笑的望着狼吞虎咽似的张云,“还有馒头。”
“嗯嗯。”张云忽然想起林云之可能还没有吃,便停下了动作,“少爷你可有吃饭了?”
“嗯。”林云之点头道,其实她并没有吃,怀表没有找到,她丝毫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你吃吧,不必担心我。”
说到担心,张云还真是担心这次工程的意外中断会不会影响到林云之,思及此,他不禁锁起了眉头,“少爷,这次的意外总统和总理可有怪罪?”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虽然说黎元洪和段祺瑞都没有明明白白的怪罪,可那个态度已经清楚的表现的责怪她办事不利。不过,这事的确不在她意料之中,发生这意外她也是很无力,因为这个程克乾,还害得张云身负重伤,险些丧了性命。
如今张云才刚保住一条命,林云之想让他好好休息,这些事情便不愿告诉他。她依然是那个镇定自若的态度,道:“没有。这事起因源于程克乾,我们也是受害者,总统如何能够怪罪我们?”
张云哦了一声,若有所思了会,突然道:“那总统没有察究程克乾?”
“人已经死了,还有何察究的?”林云之道。
张云在想着什么,摇摇头,道:“少爷,这程克乾背后可会有什么人指使?”虽说程克乾说到几年前林云之打死了他的弟弟,可是一个小小的地质勘测员而已,掘宝这么大的工程怎么就选了他去,这其中会如此巧合吗,也许不一定。
听张云这么一说,林云之不由得凝住了眉头,他说的不无道理。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在忙碌之中,倒是没有在程克乾身上多想什么,经张云一说,或许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蹊跷。
如若是真有蹊跷,那必然是贺雷!在这个新的政府里,能够和她称得上仇敌的只能是贺雷了。
这倒好了,明明是她有深仇大恨未报,贺雷倒是先按耐不住了。
林云之真是小看了这个老奸巨猾的贺雷,小看了他的心狠手辣。既然如此,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本想等待最佳的时机,痛痛快快的弄死他,如今看来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她不禁蹙起眉,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沉默着不说话。她在想事情,张云也不敢出言打扰,静静等着她发话。
不过,林云之面上倒是淡定,眉头很快就平整下去,稳稳道:“心中有数。”
张云略微吃惊的望着林云之,少爷心里这是在想什么,竟如此淡定,按他的意思就是找人直接把贺雷给干掉,一了百了!
“这些天你就好好养着,那些事你就不要管了。”林云之道,“我这个督办的身边可少不了一个能办事的副官!”
林云之的期待是对张云莫大的鼓舞,他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用力的点头,一脸正气道:“是!督办!”
有力的敬完礼后,张云又开始关心起林云之后背的伤,他一直都没忘,这些天在山里他就怕林云之的伤口会恶化,如今回到了北平,一定要去检查一下伤势。
“少爷,你背上的伤还是快去找大夫瞧瞧。”张云着急说。
林云之想起了昨晚王梓贤和她说的话,她答应了她今日要去检查伤口的,如今想来也可以去见她了。她站起身,把手放在张云的肩上,交代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找王大夫。”
“嗯。”张云点头道,“趁早去。”
望着林云之出了病房,张云又满心欣喜的喝起粥,啃起馒头来,今日这饭还真是香!
走廊里熙熙攘攘的擦肩各种人,走在去王梓贤诊室的走道上。
“林云之!”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钻到她的耳朵里。
这个声音……有些陌生,林云之满心疑惑,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华丽裙子的姑娘两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羞赧。
“你是?”林云之当真是不认识这个姑娘,不过看这张脸,倒是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由于林云之不记得自己,金若珺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嘴巴一撅,不乐意道:“这么快就忘了我了?这才几天!”
林云之微微侧了下脑袋,浓眉轻轻一挑,表示郁闷。
“好啦好啦!”金若珺也没办法了,沈家不记得了,她能怎么办呢,“那天我的车子撞了你的车子,你这么快就忘记了,这是什么记性!”
被金若珺这样一说,林云之还真是想起来了,她怎么能忘她这辈子中第一次“车祸”,不过她还真是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印象不深。不过,她可以知道这个姑娘同王梓贤是认识的。
林云之抱歉的一笑,道:“我记起来了,当日你也在场。”
总算被想起来,金若珺不知是开心呢,还是不满呢。不过,脸色还是不太好看,酸溜溜道:“贵人可算记起来了……不过,你怎么会在医院?”
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赤云山执行任务吗?
“来医院自然是治病。”林云之理所当然道。
“你生病啦?”金若珺忙紧张的问,甚至抓住了林云之的衣袖。
林云之只盯着金若珺那双抓在她衣袖上的手,看的金若珺不好意思的立马抽回。她的态度开始由温转冷,她不喜欢陌生的女人的突然靠近。冷冷道:“是的,那么告辞。”
说着就冷漠的转了身,抬腿就往诊室走。
“喂!”金若珺喊,“你都不问我叫什么吗?”
林云之无奈的停住了脚步,淡漠的回过头来,无所谓的挑了下眉头。“需要问吗?”
金若珺一下子火就大了,这个林云之怎么可以这么傲慢,不就是当个官而已,至于这么趾高气昂吗!
林云之可不管金若珺那小姐脾气,扭头便走。
“我叫金若珺!”
最后,金若珺还是没底气的妥协了,对于林云之的傲慢,她选择看不见。
林云之没停下脚步。
“请你记住这个名字。”金若珺信心满满道,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神气,“因为未来它与你有不解之缘!”
听到这里,林云之只觉得这个小姑娘的想法无比的幼稚荒唐,她略不耐烦的回头,竟看到王梓贤正拿着两盒药物站在离金若珺不远的身后。
因为被发现了存在,王梓贤索性走过去,路过金若珺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牵强的微笑,以示礼貌。
林云之站在原地,目光追逐着王梓贤,直到她走到她的面前,道:“很忙吗?”
“不忙。”王梓贤扬了扬手,让林云之看看诊室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找我?”
林云之含笑点了点头。
王梓贤自然知道林云之是来找她的,也知道她是为什么来找她,便没有多说什么,领着步子走向诊室。
这是一种默契吧,林云之也静静的不说话,随着她的后面走。
金若珺也一直跟在后面,她很奇怪,记得那日,她问王梓贤认不认得林云之,她明明说不认识,可看今日这样子却是像认识了许久一般。而且,林云之竟然对王梓贤那样温和的笑了,她心里莫名陡生不满。
原本,金若珺是想跟着林云之进入诊室的,谁知道林云之前脚一进门,后脚便把门给关了,她气的直拍门,喊道:“林云之!喂!贤姐姐!作何要关门!”
大夫和病号的关系而已,进了诊室还需要把门关上?金若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她不免想多了。
就在她还要重重拍打房门的时候,门开了,林云之那张冷漠的脸便露了出来,虽说门开了,可林云之手把着门,她也闯不进去。
“这里是医院,请小姐注意一下,保持安静。”林云之用淡漠的口吻好心提醒着金若珺。
“做什么,看个病还不准人进了?”金若珺梗着脖子,瞪大眼睛道。
“别的病人也许可以,可是我不准。”林云之说这话时的眼神肃杀的很,看着就像是一头残暴的狮子的眼神,其中命令的意味不言而喻,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寒而栗,金若珺也不例外。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金若珺傻眼站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那扇冷冰冰的门,她又委屈又生气,从小到大谁这么对过她这个大小姐,这个林云之也太无理了!
然而,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懊恼的直跺脚,把生气的话说给门听:“你神气什么啊!”
就是她再生气,里面的人也听不到。
见林云之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王梓贤倒是不禁笑了,把药放在桌子上,道:“你这是要把小珺气坏了。”
林云之倒是不在乎这些,走到桌前,道:“那便由她气坏了吧。”
这些学习了那些西方文化的中学生就是这样任性固执,若是家势再好一点,便会觉得不得了。对于这样的小姑娘,林云之并没有那么多的空闲陪她们玩。
头一回听林云之这般任性的说话,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王梓贤把药瓶子都打开,开始配药,中间道:“近来伤口感觉如何了?”
看着王梓贤认真的配药,林云之倒是颇有兴趣,道:“大致好许多了,这两日比较忙,顾不得它。”
王梓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依然低头认真配药,道:“我检查一下吧。药差不多好了,你进去把衣服脱掉吧。”
林云之配合的嗯了一声,便站起身来解纽扣,正好望见衣架上她的军服,再回头望一丝不苟做事的王梓贤,心想着不知她昨晚可有冻着。
想着,便问:“昨晚寒冷,你可还好?”
王梓贤正好配好药,站起身来,看到衣架上的军服,带着感谢的意思道:“还好。嗯……还要谢谢你,你的军服。”
林云之并不把这事挂在心上,更何况,昨夜她冻醒之时发现身上盖着王梓贤的白大褂,虽说很薄,但却叫她感到很暖。当她进诊室,看到王梓贤正蜷缩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哆嗦的时候,心里真是不忍,还有那层层的羞愧。
宁可自己冻着,也要照顾着他人,这样的王梓贤怎能叫她不心疼。
给她一层温暖,稍稍抵御夜寒,也是她从心底里乐意为之的事情。若是说谢,还真不应该王梓贤来说。她道:“应当是我谢你,把白衣给我,却冻着自己,这样的你叫我真受不起你的那句谢谢。”
这么煽情的话被林云之说出口,王梓贤感到心情有微妙的变化,有些淡淡的感动,但她立即控制自己,面上是无所谓的表情,道:“变作他人,我也会这么做。就像,如果昨晚诊室里是他人,你也会那样做,对吧?”
也会守在门外。
林云之的眸光闪动了一下,随即垂下了眼睫,顿了一会儿,解着纽扣走进帘子后面。
只听里面传来一句:“可能会吧。”
她没有办法保证自己是一个温暖的人,能让她的热量去温热每一个人。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人设都是凉薄的,若非在乎之人,她不愿意去温暖旁人,也不稀罕旁人来温暖她。
所以在王梓贤问她那话时,她静默了片刻。
若是换做他人,可能她不会这么做。
撩开帘子,昏昏的光线下,林云之已然光着雪白的上身,在等待王梓贤的接近。
王梓贤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人们常说习以为常,习惯久了就能变成自然。明明她已然看过林云之的身体多次,可每当她后来再次看到,都会有羞涩的炽热感,若是碰到了什么地方,甚至会面红耳赤。
这次相较于上一次,那种感觉只有越发强烈,而没有泰然处之淡然自若。
久久没有动静,林云之不禁纳闷,回头便瞧见王梓贤拿着药瓶子站在帘子前,道:“怎么了?”
像是被窥视了秘密,王梓贤心神一紧,尽量掩饰她的不淡定,走过来道:“没事。”
她认真检查了一下林云之的伤口,令她惊讶的是这两天林云之一直在赤云山,那里条件恶劣,加上任务繁重,没想到她背上的伤却好了不少,再过些时候,大致便可以痊愈。
她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林云之那片发红的皮肤,当她触碰到她的时候,她能够明显感受到她战栗了一下,应该是她太突然了。
王梓贤收回了手,道:“伤口好了许多,这次再上一些药,过段时间便可以痊愈,今日可以不用纱布缠着了。”
“嗯。”林云之闭着眼睛,闷闷的从嗓子里嗯出一声,看那个生态,不像是看病的,像是来享受似的。“若非是你医术高明,我也不能好的这么快。”
“莫说这好听得了。”王梓贤只当林云之这是在说好听话,不过这话听着倒是悦耳,她还是乐意听。
王梓贤已经开始用药水给林云之清洁后背,有丝丝的疼,不过可以忽略不计,林云之只当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并非客气的好听话。只是你的医术确实高明,若非你,我与张云的性命早就没了。”
“救死扶伤,医者之本分。”王梓贤不骄不傲道,这口气如同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如是而已。”
“呵呵……”林云之突然笑了,低低的一笑,回荡在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