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可怜的娃娃逆天的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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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章一通自爆，没等法官宣判，他老婆就先按捺不住了。
也不管会被抽嘴巴子了，也不怕水火棍了，章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老章扑去，把他压在身下噼里啪啦一通乱打。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嫁给你吃了多少苦？你没有担当，不会挣钱，亲戚都看不起你。我为你撑起了一个家，生了有出息的孩子，到头来你责怪我？你享福的时候你怎么不想到要谢谢我呢？好不容易让你做点事，结果都办砸了！”
“什么叫做哪个孩子有出息都无所谓，我只认章环一个儿子！我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为了孵化他我不吃不喝，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其他的孩子都死了我也不在乎。他怎么可以没有出息？”
“我让老二把房子让给他哥哥怎么了？他哥哥结婚了，儿媳说不定马上就要生孩子了，他做弟弟的难道不应该把房子让出来吗？以后我们去B市生活也有个落脚的地方，要我说他就是自私自利。当初没把他养大是应该的。谁晓得他后来真的成精了。成精又怎么样？只要他还是我儿子，只要他还姓章，他就归我管，他的房子，他的钱，都归我管！”
章婶这一句句话都在坐实她的荒唐、自私和罪恶。
章宇在一旁听着，悲痛的神情中带着天然的孺慕之思。可到后来，悲痛变成了哀伤，眼中最后一点母子之情也随之消散。
“记下来了吗？”
谢智问一旁说不上是书记还是师爷的工作人员，对方点点头，一旁的打印机里吐出两份状词。
“老裴，你这里还有什么吩咐吗？”
屏幕里裴丹青一脸厌恶地摇了摇头，说一切交给谢智决定，辉煌宇宙集团支持任何判决结果。
“让她画押。把他们母子三人都带到老井下面行刑。”
这边章婶还在骂骂咧咧，那边一张状纸已经被递到了她的面前。
“签！”
皂隶递上一只黑色水笔。
“居然不是毛笔吗？”
何欢喜啧了一声。
而且为什么要带到井下去行刑，他本来还想开开眼界呢。
“请记住，解放前成精的妖怪，百分之九十都是文盲。现在之所以大多数都能认识几个字还是托了人间扫盲班的福。怎么会用毛笔呢。”
李文锦斜斜地看过来，一手搭在何欢喜的肩膀上说道，“至于为什么在水井里行刑，主要是那边直通地府。很多过去很常用的刑具如今在人间都置办不了，只能问地府借来一用。”
“比如夹棍，桚子，老虎凳，囚床，烙铁……”
何欢喜听得汗毛倒竖。
“听说你们人类现在都在呼吁保护传统文化，这个酷刑文化什么时候恢复一下？”
大哥，说的是人话吗？这玩意儿怎么恢复？
“对了，我听说这些年地府也与时俱进了。”
车泽连凑过来，“听说引入电刑和电椅了。那些老鬼老妖怪们哪里见过这个，以为自己挨的是雷击呢，怕魂飞魄散，有什么就交代什么，最近结案率屡创新高。”
何欢喜咽了咽口水，决定无论如何要做个好人。
“我不签！儿子你也不要签！上面都是瞎说。”
下面讨论得热火朝天，上面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在看到状纸上列明的罪行后，章婶把水笔远远地扔了出去。
“你说我儿子贪污公款，私建小金库，怎么可能！”
“那你问你儿子啊。”
杨戬有些不耐烦了。
他今天是来帮忙的，要在天亮之前赶回灌口庙。B市上空不管是神仙妖怪都禁飞，他定了两小时后的红眼航班，再不出发去机场怕是要来不及了。
“你说，儿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是不是冤枉你，看你爹妈出事了，拿你平账呢？”
章婶抓住大儿子的肩膀，尖声责问。
“我，我……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在母亲从未有过的严厉目光的注视下，章环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承认，他利用大多数前辈妖怪们不通晓电脑，无法独立完成出差和结案报告的情况，在工作中为自己抬高身价，夸大功绩。又利用同事的信任，在清点交付战利品的时候，昧下了许多奇珍异宝乃至灵石法器。
非协在妖界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但近年来受困于人才枯竭，很多部门的业务交叉进行，大部分业务都落到了有文凭，有技能的新晋员工手里。章环便是利用了这一点，大肆敛财，接受社会上小妖怪们的贿赂，帮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甚至收买了集团的员工，这才比章宇本人都提前得知他要被调去B市工作的消息。”
谢智在一旁冷冷地道。
说罢，他朝何欢喜的方向望了一眼。
何欢喜心灵福至，掏出手机打开妖AO系统望了一眼。
“我的老天……”
听他惊呼，李文锦和泽连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直接杀了啊？”
“裴丹青这办公效率，牛逼……”
原来这边裴丹青派何欢喜三人组出差，那边自己也马不停蹄地开启了内审环节。最后查出来被章环收买的员工乃是档案部的一只成了精的书虫。
这家伙早年毁了不少珍贵档案，却因为和文书共存，只要有书有纸的地方就有他，怎么灭都灭不掉，只能将其招安。说是招安，其实一点都不安分，该啃纸还是啃。
然而自打二十多年前，裴丹青在集团里推广无纸化办公，一切妖口档案都输进电脑，这家伙总算渐渐地不敢随便造次了，甚至为了表示已经改过自新，主动学习电脑技术。
谁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干起了贩卖公司人事情报的事情。
和章宇的交易只是其中之一，背后到底干了多少坏事，看裴丹青审完之后直接灭了他就晓得有多严重了。
“裴丹青怎么杀妖怪的，也是和地府合作吗？”
何欢喜放下手机，低声问。
难道说他们集团里也有一个通向地府的房间？好吓人！
“裴大人想要杀妖怪，哪里需要那么复杂。”
李文锦摇摇头，“拿他的笔勾一下就行了。”
“勾一下？”
“你以后就懂了。”
李文锦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儿子，你太糊涂了！你怎么能做那种傻事呢！”
章婶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这么愚蠢。
“妈，你在乡下地方待久了，怎么知道我在B市过日子的压力！”
章环冲着他妈怒吼。
“你知道B市的物价吗？你知道B市的房价吗？你的鱿鱼儿媳妇天天催着我买房，她爸根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从小地方来的，娶他的女儿是高攀了，你知道我在她们家人面前多抬不起头吗？”
“那些贪污来的钱和灵石，我根本就没攒下多少，全部都打点人情用了。你以为非协里的人还有妖怪有那么好说话吗？求他们办事，没有好处不知道要拖拖拉拉多久。”
听到这里，何欢喜朝谢智望了一眼。
好家伙，看来需要清理门户可不止裴总一个人，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好过。
“那你也不能干这些事啊，妈为了让你能进非协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想让你有个好单位，将来撑起老章家呀！”
章婶还记得当年收到非协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在墨家湾最大的酒楼里摆了十几桌，把所有的村民，亲戚都请到场，大家都恭喜她，说她终于熬出头了。谁想到这个孽畜竟然会自毁前程。
“行了吧，你当我不知道，你不就是让我弟弟代替我去考试了吗！”
章环一把推开她，“你太看不起我了！我凭自己的本事一样考得上，我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
什么！
听到这句话，何欢喜还有其他旁听席上的人“哗啦啦”全部站了起来。
“搞了半天，原来他才是那个冒名顶替的人！他代替他弟弟去非协上班了！”
李文锦指着章婶，用几乎能捅破天的嗓子吼道。
面对众人指责的眼神和法庭上两位大人威严的目光，章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说出了怎样的惊天大秘密。
“咚！”
他苦笑两声，呆呆地朝母亲看了一眼，最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哥哥……”
章宇看着狼狈的大哥和一旁早就瘫软成泥的母亲，两道清泪从脸庞滑过。
——
一切尘埃落定，章家母子三人被打落井下接受应有的惩罚，谢智带着他法律部的同事们连夜开会，杨戬去机场赶飞机。
何欢喜他们在胡同附近找了个撸串的夜排档，招呼老板有什么上什么。这两天实在太奔波，别说何欢喜这个人类了，那几个妖怪也受不了，需要好好缓口气。
“老板，你这里能自带海鲜吗？我这有些新鲜的章鱼足，你帮我烤一下呗。”
化成人形，变作和蔼老人家的老乌龟笑眯眯地提起一个塑料袋。
“哎呦，大爷，您哪儿弄来那么大的章鱼。这一根触角就顶得上人家一头章鱼大小了！”
老板惊呼。
“嘿嘿，老家人送的特产。刚从海里捞上来，马上送来的。”
老板佩服地朝老乌龟比了个大拇指，转头招呼店里的伙计都来开开眼界。
“我妈……她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亲生儿子看待过。也不相信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孩子的能力会在她精心培育，付出一切养大的孩子之上……”
章宇低着头，絮絮叨叨地诉说起来。
他说他虽然成精之后被接回章家，但是母亲从来不给他好脸色。哥哥住着最大最好的房间，可他只能住在地下室，并且都不允许他和家里的亲戚们接触。
对外就说这孩子在外头野惯了，天性顽劣，不登大雅之堂，需要好好再教个几年才能出来见人。章宇之前除了宋小鱼没有接触过别的妖怪，也深深为此感到自卑，相信父母的做法都是为他好。
其实根本不是这样，原因是章宇实在太优秀了，虽然起步晚，但是不管是法术修炼还是人类社会的必要知识，只是翻看章环的教科书和参考资料自学，他基本上一学就懂，一看就会。
“看看，这就是我家灵珠丹的威力。”
李文锦忍不住嘚瑟起来。
何欢喜朝天翻了白眼，很想说大哥你吃了那么多，也没见多聪明啊……
与之相对，是章环在模拟考试中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偶然的机会，章宇做了几张章环放在桌子上的非协入学考试模拟试卷，惹得章环勃然大怒，说他打扰自己学习。然而在核对了正确答案后，章母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让我去代替哥哥考试。如果考中最好，如果考不中的话……”
章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拿起啤酒一饮而尽。
“考不中怎么样？”
“考不中也不要紧，就再去参加辉煌宇宙集团的考试。”
“靠！这算盘珠子打的！一点都不吃亏。”
众人叹为观止。
只听说过子女为了钱，为了房子算计爹妈，没听说爹妈算计孩子的。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后来我两个都考上了。我妈权衡利弊，决定让我哥去非协，让我去集团上班。”
考虑到章极村墨家湾位于某个以考公闻名全国的大省，这一切也就不难解释了。因为非协是铁饭碗，公家饭，比起私（妖）营的辉煌宇宙集团要来得体面不少。
烤串一盘一盘地送上来，浓烈的香料味引得众人大快朵颐，只有章宇半点胃口也没有。
“这两年我妈其实一直都没有放过我。”
章宇一杯啤酒接着一杯啤酒，到最后干脆对着瓶子吹。
“她一直想办法让我利用在人事部工作的机会，把家里那些亲戚的孩子们塞进公司……都被我拒绝了。然后她就骂我，骂我狼心狗肺，骂我不会做人，逢年过节也不准我回家。”
“不回就不回，这种家有什么回的必要。”
李文锦不屑地道，“就当没有这些家人。”
“是啊。被打击几次之后，我就这么想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工作里，像爱家人一样爱我的同事。可是，可是……”
说到伤心处，章宇忍不住痛哭起来，“可是从今往后，我真的是一个家人都没有了。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血浓于水，再烂的亲人也是自己和这个世界联系的证明。一想到从今往后天下之大只有自己孑然一身，感性又善良的章宇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哥，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的。”
一只手搭上章宇的手背，宋小鱼眼泪汪汪地注视着章宇。
“让我当你的家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可怜的娃娃逆天的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