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章鱼母子大闹公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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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喜没想到，所谓的“收网”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收网”。
就是收起电网的意思。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二郎神披上玉带战甲，手持三尖两刃刀，左牵哮天神犬，右擎粉翅银雕，足跨骥龙马从天而降的英姿……谁晓得什么都没有，人家手里拿着保温杯，杯子里装着枸杞养生茶，就这么斜斜地靠在大桥栏杆上把那对母子给抓住了。
要说这次抓捕行动里谁的功劳最大，那应该就是在岸边和水下铺设电网的同事们吧。秋天海河的温度已经很低了，他们吭哧吭哧把那么大的一张网铺设在海底，把母子俩给电晕后又吭哧吭哧地打捞上来。
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放开我儿子！你们不准碰他！”
确切地讲，被电晕的只有章环一个，他年轻道行浅，被轻轻一电就直接翻了白眼。照理说章婶的实力绝不如此，但是她爱子心切，投鼠忌器，才会被一同打捞了上来。
一上岸，工作人员就把他们两个分别绑了起来。
“听见没有，不要动我儿子！”
章婶见工作人员给章环上了手铐，激动得哇哇大叫，身上的电网竟在瞬间被她挣脱得七七八八。
“吵死了！”
二郎神眯起冷峻的眉眼。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冲章婶扑了上去。
原来是哮天犬！
哮天犬一点都不含糊，张开大口生生地把章婶的大腿咬下一大片血肉下来，章婶哀叫一声，晕死过去。
下一刻，哮天犬又变回人形，嘴里嚼吧嚼吧走到二郎神身边。
“什么味儿？”
何欢喜好奇。
“章鱼喂，有点老……”
哮天犬一口把肉咽了下去，拧着眉头道，“要是再搞点芥末就好了。”
“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对于妖怪怎么判案，何欢喜好奇不已。
“按理说应该去哪吒庙审案的，但是现在那里已经改成陈塘庄派出所了。所以我们只能换个地方，去城隍庙。”
二郎神说道。
何欢喜点头，表示他听说过，城隍庙相当于人类的县衙门，白天是宗教场所，晚上则是办公地点。他们抓到了犯妖，确实应该送到城隍庙处置。
“可是吧，津卫市的城隍庙早就拆咯。先是改成小学，后来连小学都被拆迁啦。”
“那就无处可去了吗？”
“还有个玉皇阁倒是老地方。可现在改公园啦。”
何欢喜顿时噎住。心想二爷您是不是在本地和哪吒混久了，都学会抖包袱了啊？你俩平时就说对口相声吗？先不说这和您高大威武的形象匹配不匹配，您用这四川口音说相声不觉得别扭吗？
“所以还是得回B市，交给非协处理。”
二郎神笑眯眯道，“那里有个水牢，想必你见过。可是让妖怪们威风丧胆的所在。”
“水牢？”
何欢喜回忆半天，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那里见过什么水牢。如果非要说和“水”有关系的话……
“你是说门口那口井？”
“那口井直通地府，不管是人、妖精还是鬼，落进去都是有去无回，要遭受寒冰地狱之苦。坐镇井中的，便是镇源大将赖将军，其法力不在南天门诸将之下。”
“赖将军？癞疙宝将军？”
听着二郎神的描述，何欢喜回想起那个和紫薇花精下棋的青蛙，怎么都没有办法把两者联系起来。
只能说非协的水太深，妖才济济，不愧是国有单位！
“谢律师，二爷，章极村那边也有消息了。”
手机跳出信息提示，何欢喜看了一眼，眉飞色舞道。
“老章头已经被成功抓捕。李文锦正在赶来B市的路上。”
——
事关两个单位的人事任命问题，经双方单位领导协商，决定连夜审讯外加判案。
“这么草率吗？直接上庭，也没有律师？”
旁听席上，何欢喜问一旁的车泽连。
“难道你真的以为妖怪界有公检法那一套东西啊？幼稚。”
何欢喜的左边，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行头的李文锦拉长了臭脸道。
来的路上他研究了一下员工手册，按照规定虽然可以赔偿员工个人因公损失的个人财物，但是上限只有一万块人民币，并且需要提供购买发票。
织女那边哪里来的发票，她连税都不用交。更别说一万块了，够干什么用的。
总之，这次出差他实在是亏大了。
非协的法庭虽然设有旁听席，但形制上更贴近中国古代的衙门正厅。两班不知是人是妖的皂隶分列两侧，手里拿着水火棍，虽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喊着“威武”，不过光看气势也猜得出他们手里拿得肯定是让妖怪们无法拒绝的法宝。不止如此，两边墙壁上还挂着各种刑具，每一件都闪着寒光，透着冷峻的杀气，让人不敢想象上面沾染了多少妖魔鬼怪的鲜血。
何欢喜终于认识到了，非协的国企范儿也好，集团的现代范儿也好，都是表面功夫而已。这个法庭，这些原始的刑具，才是妖精们最终的本色。
“带妖犯。”
惊堂木响起，法官大人不出意外就是谢智本人，二郎真君杨戬坐在他的左后方，右后方本是裴丹青的座位，但是他有事来不了，只能暂时空着。不过没关系，因为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和集团办公室连着线，裴丹青可以远距离发布指令。
这既封建又现代的法庭现场看得何欢喜一阵错乱。好在谢智和杨戬两人没有穿古代官员的官服，只穿着普通的西装，不然他一定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这一切实在太像上世纪九十年代香港拍摄的无厘头电影，然而偏偏又是严肃的法庭，巨大的落差感让人实在忍俊不禁。
“哐啷哐啷”，法庭里响起金属撞击声，何欢喜抬起脑袋，惊讶地看到两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章宇和章环两兄弟都穿着囚服，脚上挂着重重的镣铐，每一步走得都很是艰难。
“脚链上面有禁制，防止他们突然暴走。”
李文锦看何欢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在一旁轻声道。
“怎么两个都铐起来了？”
难道不是一个原告一个被告吗？
“两个都有冒名顶替的嫌疑，只能一样处理了。都跟你说了，这里不是人间，不要用你们现代人类的法律来考虑问题。”
兄弟两人多年未见，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双双低下头，再也没有交流。
“你们分得清他们两兄弟吗？”
何欢喜好奇地问。
车泽连老实地摇了摇头，李文锦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最终也败下阵来，说他们不但人形一模一样，就连原型也分毫不差，难怪当初能够骗过考官。
“你们认不出，有人认得出。”
何欢喜轻声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的镣铐声响起，还不等何欢喜看清来人。只见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朝着双胞胎中的一个直扑了过去。
“儿子！儿子！你有没有受伤啊？是不是被电到了？会不会很难受啊？”
那黑影原来是个中年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圆圆胖胖，满脸横肉。她心疼地摸着双胞胎中一人的脸庞，眼睛里迅速积攒起泪水，在看到他脚上沉重的镣铐后，更是伤心地痛哭起来，恨不得以身代之。不过她也没有哭上几秒钟，在见到另一个青年人后，妇女抬起手便是一巴掌：“讨债鬼！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个讨债鬼！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你害了你哥哥，你害了我们全家！”
得，不用多说，这位残暴的女士便是章宇和章环的亲妈了。也只有她能一眼认出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只有她能偏心得如此明目张胆。眨眼间的功夫，章宇被她扇了七八个耳光，不但如此，章婶张牙舞爪地冲章宇张开嘴巴，竟像是要从他身上活生生地咬下一口肉来。
“放肆！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乱撒野！”
谢智猛敲惊堂木，接着扔下一块令箭。
“来人，把这个藐视法庭的女妖先打一百棍，然后带上木枷！”
令箭落地，两班皂隶上前，谁晓得章婶战力非凡，即便带着脚镣却依然动作敏捷，竟和皂隶们打了起来，那脚镣上的铐子还成了她反击的武器，把水火棍敲得当当作响。
“岂有此理！”
本来还在闭目养神的二郎真君怒斥一声，一条捆妖索从他袖中飞出，金光一闪把章婶绑得严严实实。皂隶们乘机一哄而上，按头的按头，按脚的按脚，棍子像是雨点一般落在了她的脊背上，屁股上。那棍子上带着雷部的法力，每打一下下去，仿佛都被雷劈中似得。放在寻常小妖身上，几棍子下去就屁滚尿流，哀嚎求饶。可章婶竟不知哪里来的本事，不但不讨饶，竟然还口中恶言，先是骂章宇，接着骂法官，最后把旁听席上的众人一起骂了进去。
“小娘养的，杀千刀的，老不死的……”
棍子越打越重，她越骂却起劲，一句比一句脏，还不带重复，伴随着棍子落下的节奏，甚至出现了rap的效果，并且绝对是freestyle，百分百纯恨原创，代表中国海鲜新势力。
“你那么喜欢骂人？好啊，来人啊。”
何欢喜本来以为杨戬要叫人把这老妖婆的嘴巴堵起来，结果竟然是让人把章环一起打了。
“你骂一声，我就让他们打你儿子一棍。你骂吧，你骂得越多，你儿子受的棍子就越多！”
不愧是司法天神，杨戬此话一出，章婶马上就改口了。
“不要！千万不要！我不骂了，我一句都不骂了。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儿子，他是我的命啊！”
说着，声泪俱下地痛哭起来。
“这个当妈的，心脏真是偏到北极圈了。”
何欢喜看着一旁章宇失望的眼神，忍不住地为他感到心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章鱼母子大闹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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