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精婚介所》雁过寒潭

12、三人调查小组

　　简单地说，章家老娘几百年前生了两个儿子，哥哥章环从小聪颖无比，弟弟章宇却很是愚钝。明明是一同开始修炼的，章环早早结丹化形，弟弟却怎么都练不出个结果来。

　　然而老话说得好，皇帝重长子，百姓疼幺儿。人类如此，妖怪也差不多。比起聪明的不需要自己操心的孩子，笨笨的那个才更得父母的关心，加上又是小儿子，章母对章宇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然而再怎么心疼，如果不尽快修出内丹的话，章宇很快就要和普通章鱼一样面临寿终正寝的问题。章妈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去，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喂药。

　　和修仙小说里那些先天灵根不好，只能靠喂天材地宝来增进法力的修真界人士一样，靠着灵药的加持和章母打鸡血似的激励，章宇终于顺利成妖，延长了寿命。

　　然而修炼一途茫茫，成妖只是第一步，这第一步就走的如此困难，之后的茫茫岁月又该如何？放在过去，像章宇这样懵懵懂懂的低等妖精迟早会成为别的妖精的盘中餐，但是他运气好，时代变了，世道也变了。因为天之间妖气稀薄，成精的妖怪越来越少，普通妖怪也被当做珍贵“妖材”保护了起来。不止如此，妖界大佬们还创办了辉煌宇宙集团，给了小妖怪们一条除了修炼之外的晋升之路。

　　“考上辉煌宇宙，成为妖生赢家”一时成为妖界最响亮的口号。

　　章妈妈自然不甘落后，为了让章宇通过考试，她托关系，花灵石，买到了近几十年的面试真题，又三不五时让章宇参加小妖精夏令营，提前熟悉人类生活，免得真的到了人类社会看到自来水和煤气灶都被吓死。

　　“啊？还有这种夏令营啊？”

　　何欢喜听得啧啧称奇。

　　“当然有啦。你是人类，你都不懂我们的痛苦。我妈上次来人间的时候还是明朝呢，等我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世纪了。你懂一个小妖怪在大庭广众下对着墙壁上的电灯泡吹气，想要把‘烛火’灭掉的一幕有多可笑吗？”

　　胖胖的男同事目光哀怨地看向何欢喜，其他的妖怪们也纷纷感同身受地点头。

　　“啊？那你的妖怪身份不会暴露了吧？”

　　“那到没有。”

　　男同事摇头，“他们都叫我‘乡毋宁’而已。”

　　呦呵，头一次进城就误闯大上海，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总之，为了让章宇能够成材，章妈妈真是钱也出了，泪也留了，神仙也求了。结果他还是烂泥扶不上墙，怎么都不开窍。

　　“最后实在没办法，章妈妈决定使用杀手锏。”

　　胖胖男同事推了推眼镜，幽幽道，“李代桃僵，冒名顶替。”

　　让聪明的哥哥代替弟弟参加考试，弟弟拿着录取通知书来上班。

　　“不对啊，我们进公司的时候有体检和查证环节的，他是怎么瞒过去的呢？”

　　一个同事插嘴。

　　“说是‘体检’其实就是看跟脚，他两个同宗同源，查不出来很正常。”

　　马尔泰答道，“至于查妖怪证，当初考试的时候，就是哥哥拿着弟弟的证件考试的，所以证件方面更是没有问题。”

　　“啊……”

　　众人恍然大悟。

　　“哇，这岂不是一个好大的漏洞？以后别的妖精有样学样，都让自己家里聪明的那个来考试怎么办？”

　　“看吧，看公司怎么处理。要是这次不狠狠严查的话，估计以后的妖精都要走歪路子了。”

　　本来妖精的道德感就不是很高，学坏太容易了。

　　“可是……既然章宇的妈花了那样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把儿子送进集团上班，怎么现在又回过头来举报他呢？”

　　何欢喜不解。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身后有人传来冷笑，“章宇肯定是后妈，或者是小妾生的。”

　　算算岁数，他出生那会儿还是大清朝呢，他爹有个小妾很正常的。

　　何欢喜突然感到脑袋上一股热气，一抬头，差点撞上某个人的下巴。

　　“吓我一跳！”

　　何欢喜往后跳了一步，“龙哥，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一直都在啊。”

　　看他被吓的炸毛的样子，李文锦恶意地笑了笑，“你听八卦听得入神，没有发现而已。”

　　“啧……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何欢喜指着李文锦，惊喜地道。

　　一上午没见这个家伙，以为他今天准备翘班了呢，谁晓得大少爷转性了。昨天那间看了眼睛疼的打歌服不见了，穿了一套墨绿色的西装，衣襟上别了一个斗大的钻石胸针。虽然对于上班族而言实在有点花里胡哨，但是对李文锦而言，应该已经算是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为了弥补衣服面料的不足，除了钻石胸针，还配了一个帝王绿的翡翠领带夹。

　　那一脑门红黄相间的头发也没了，变回了黑发，用发泥抓得根根竖起。

　　总体来说，像个上班样子了。

　　“是吧，我今天折腾了一上午呢，好看吧？”

　　见何欢喜看自己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李文锦的虚荣心被大大地满足了，拎了拎西装领。

　　何欢喜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哼，你都不知道裴丹青这个家伙有多讨厌。”

　　李文锦非常顺手地把右手胳膊搭在何欢喜的肩膀上，义愤填膺地抱怨起来。

　　“居然半夜三更打电话给我爸，告我的状。”

　　李文锦恨恨道，“我爸一早开视频骂我，让我把头发给染成黑色，还让我重新去买衣服。哎，我之前的衣服都是定制的，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穿成衣呢，手脚都不晓得怎么放了，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呢。”

　　知道你是豌豆公主啦……

　　何欢喜在内心默默吐槽。

　　“等等，你是说，你的头发原来就是那个颜色？现在的黑色反而是染的。”

　　何欢喜发现了华点。

　　“是啊，我原来的发色多好看啊。红色，代表了强烈的生命力。黄色，代表了尊贵的权利……”

　　“对对对，大哥你真是帅得没话说。”

　　何欢喜怕再听下去自己要吐了，用拍马屁打断他的自吹自擂。

　　“只有帅吗？”

　　李文锦心想本少爷我可是美貌和智慧并重的大妖精，“我刚才的推理你觉得有道理吗？”

　　“不对吧。那两兄弟不是双胞胎吗？”

　　双胞胎还能分两个人生？

　　“他们又不是人类，人类一胎只能生一两个，鱼类一胎生成千上万个。如果大老婆小老婆一起生，所有的鱼卵混在一起，谁能分得清。”

　　鱼类哪有“双胞胎”的说法，那是“兄弟姐妹千千万万”！多到连自家的亲爹妈都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小孩子。

　　李文锦越说越肯定。

　　没错，就是这样的，否则解释不通哪有亲妈举报自己亲生孩子的。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吵成一团的时候，裴丹青办公室的大门猛地被打开。

　　何欢喜眼前一花，眼睁睁地看着原本乱糟糟的走廊里瞬间变得空荡荡，怕被上司发现在上班时间摸鱼，妖精们各展神通，半秒钟内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只留下何欢喜和李文锦傻呵呵地扶墙站着，迎上裴丹青森然的目光。

　　好一群无情无义的同事！

　　——

　　“找我们什么事情？”

　　走进办公室李文锦大刀金马地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哎，章家人呢？”

　　“走了。”

　　“没看到有人出来啊，你这里有后门啊。”

　　李文锦阴阳怪气道。

　　“没有‘后门’的话，请问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裴丹青回复了一个阴阳怪气。

　　何欢喜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嘴巴也挺毒的。

　　“反正不是冒名顶替进来的。”

　　“咳咳……领导，你找我们是不是为了章宇的事情。”

　　何欢喜打断两人幼稚的斗嘴，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听说了他的事了吗？”

　　裴丹青转头看何欢喜，笑得温柔。

　　“切，变脸比翻书还快。”

　　李文锦喷气。

　　“听说了。不过……虽然我和章宇没有接触几次，但觉得他应该不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妖精。”

　　他记得章鱼提过一嘴，说他小时候过得很苦。这和小胖同事描述的明显有偏差。

　　“是啊，章宇虽然进公司的时间短，但是在同事里一直有口皆碑。我对他也一直很满意。”

　　裴丹青点头。

　　“但是他妈妈为什么要污蔑他？。”

　　“这就是事情的重点了。”

　　裴丹青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我要你们去章宇的老家，还有他哥哥工作生活的地方做调查，探究事件的真相。”

　　说实话，裴丹青非常希望章宇是清白的。

　　毕竟他一个人可以做八个人的工作，并且只需要支付一个人的工资。对于资本家而言，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下属。

　　“等等，我们不是福利组的吗？怎么需要管这种闲事，你的人事部没有其他的人可以用了吗？”

　　李文锦觉得有些不对劲。

　　来上班之前他爹跟他说了，这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闲职，没什么具体要干的事情。福利组福利组，顾名思义，就是搞员工福利的。最多就是平时帮忙发发洗发水电影票，逢年过节发点月饼粽子之类的东西。

　　怎么还要干侦探的活呢？

　　“只要是和员工福祉相关的问题，都是福利组的工作范围。”

　　裴丹青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而且章宇他还有一个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鉴于章宇这几年优秀的表现，公司原来打算发给他一套福利房。”

　　“什么？”

　　此言一出，何欢喜“腾”地站了起来。

　　福利房，多么遥远又陌生的名词。他只知道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国有企业和集体单位会给员工免费分房子。听他妈洪女士说，要考察的东西多了去了，学历职称、年资工龄、是否结婚，是否有杰出贡献……总之很多人在厂里奉献了一辈子，都没等到分房子这一天，只能自掏腰包买商品房。像他们老何家现在的房子，就是他爹妈掏空钱包，紧赶慢赶在世纪之交前面买的。要是再晚两年，把他们全家卖了都买不起。

　　当时的房价已经高不可攀，更不要说现在。何欢喜这几年一直在S市打工，对于当地动辄十几万一平米的房价已然麻木，早就断绝了买房子的念头。

　　现在告诉他，他们辉煌宇宙集团居然给员工分房子！

　　何欢喜在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心中隐隐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也就是说，如果章宇真的是冒名顶替，他的工作也没了，房子也没了？”

　　何欢喜问。

　　“没错。”

　　裴丹青道，“章宇是公司第一批分配到福利房的员工，没想到这么不顺利……”

　　“那我们是要好好调查一下，不然以后很难开展工作。”

　　万一公司觉得分房子太麻烦，撤销这个员工福利怎么办？这可是和自身利息相关的大问题！

　　最关键的是，凭着何欢喜的直觉，章鱼哥应该不是坏妖怪。

　　“我也希望他不是，不过我们只看证据。”

　　裴丹青轻点鼠标，把章家的资料发到了何欢喜他们的手机上。

　　“那我们尽快出发，争取早日还章鱼哥清白。”

　　调查期间，章宇暂时被停薪留职，被暂时扣押在妖怪看守所。

　　“看守所……那么严重？”

　　何欢喜没想到章宇竟然被关起来了。

　　“妖怪的法律比人间的严格多了。”

　　李文锦在一旁说。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点走啊！”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还有一个人要跟你们一起去。”

　　裴丹青道，“我已经让他上来了，一会儿你们一起走。”

　　“太好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何欢喜打心眼地感到开心。

　　因为他觉得身边这位大少爷实在不靠谱，缺乏很多常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和正常妖怪做同事呢。

　　“哼，本少爷的力量足够多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所谓的。”

　　李文锦本来已经打算站起来了，闻言又坐了回去，还把穿着鳄鱼皮皮鞋的脚搁在茶几上，裴丹青看得直皱眉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裴丹青让他进来。

　　“裴总，我来报道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何欢喜猛地回头。

　　咦？这不就是开厂车的大哥吗？马尔基的男朋友！

　　这位车一代和昨天一样，大晚上的戴着一副墨镜，实在酷极了。

　　“各位，介绍一下。”

　　裴丹青指着他道，“这位就是福利小组最新的成员。”

　　“哎呦喂，这不是泽连司机吗？总统竟是我同事。”

　　还不等新成员开口说话，李文锦便忍不住嘲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