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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的确是王子(上) ...

  •   可没人告诉我所有童话里的王子都是同一个人啊

      ☆

      1.美人鱼

      我是王子。

      我是王子,一个经历丰富的王子。我所有稀奇古怪的经历要从成年后说起。

      我成年的那一年,父王亲手捧着蛋糕为我举办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盛大典礼。按理说每个王子成年时都要去大海、森林、沙漠等地进行长途探险,为自己的履历增光添彩。但我那没用的父亲老国王抱着我的大腿求我不要去,鉴于本人是他膝下唯一的孩子,最终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父王:“宝贝,其实也不是不能去,你就去海边踩踩水捡捡贝壳就行了,出门太久爸爸会担心。”

      父王:“还有小心别被海蜇蛰到!”

      我十六岁时,也就是两年前,就已经不会被蛰到了。放心吧,老爹!

      于是我出发,带着泳圈墨镜遮阳伞防晒精油小桶和沙铲前往海边。

      捡了一桶贝壳,又堆了一会儿沙堡,最后我万事俱备,套好泳圈迈向大海。

      海,好大好蓝好广阔,太阳,好大好毒好炽烈。沙子,好烫手,海水,好咸!

      狼狈地爬回海滩上的我感慨。

      游泳不呛水实在太难了,明明有泳圈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喘了口气,拍拍手上的沙子,忽然听到一声轻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海岸边有一个人胳膊拄在礁石上,撑着脸,姿势惬意地眯着眼看向我。

      半人半鱼,头发像海草,尖耳鳍,嘴角有疤,身材是我最常去的那家铁匠铺的老板同款,光溜溜的上半身和鳞片闪闪发亮的鱼尾如同两个倒三角形安在一起。

      我:“……”

      我:“鱼人!”

      鱼人:“嗤,老子是人鱼。”

      我恍然:“小美人鱼,太阳这么热,礁石那么烫,你熟了没?”

      我:“我要吃铁板烧 。”

      .

      我话脱口而出后,他大尾巴一甩,把一大泼海水扬到我身上,紧跟着慢悠悠地来了一句‘那我吃人肉’。

      我被灌进眼睛里的海水刺激的直流眼泪,一边揉眼睛一边呜呜哭:“可我是王子欸!我有个国家要继承,你不能吃我。”

      鱼人:“能吃,能行。因为老子是尊贵的人鱼公主。”

      我冷静下来:“不像,别骗我,你都没有珍珠贝壳胸罩。”

      人鱼公主:“是啊,那把你的脱下来给我。绅士礼仪,你会的吧,王子?”

      我红着眼睛和他面面相觑。

      人鱼公主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鲨鱼牙。

      我:“你胸比我大,穿不了。”

      人鱼公主的笑容消失了。

      .

      我大着胆子挪近他,伸出手摸了摸他——冰冰凉凉,没熟。

      倒是给对方发育良好的胸膛上抹了一把泥沙。美人鱼懒洋洋地瞅了一眼自己身上,又瞅了一眼我,好像不是很计较的样子。

      谢谢你,心胸宽广的美人鱼!

      我和美人鱼开始促膝长谈。主要是我促膝,他没膝盖。美人鱼仍然趴在礁石上给我做铁板烧,我和他大眼瞪小眼,为了能吃到最新鲜的铁板烧,索性把小桶拎到他附近,开始就地研究地质学。

      他懒洋洋地看着我搓沙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他说他叫甚尔,是人鱼,是海里的生物,平时在海里闲的没事时偶尔抓下水游泳的小孩打牙祭。

      甚尔:“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会游泳。”

      我挑眉:“……你认识我?”不等他回应我感慨道,“也是,本王子美名远扬,在海里这偏僻地方也是能用海螺收听的。”

      甚尔沉默片刻,又嗤笑出声,“是啊,美名。会游泳的都跑到深海里没了命。只有你,十几年来只敢在浅滩套着游泳圈扑腾来扑腾去。”

      我:“……”

      我:“嗯嗯、好好、是是是、知道了。”

      听着游泳教练的批判,我的心绪异常平静,索菲亚大教堂在我的巧手下缓缓成型。

      “喂,废物王子。”

      “嗯嗯,您说,我在听。”

      我阖眼应着声,手下动作不停,巴黎圣母院雏形初现。

      “帮我个忙,我会回报你的。”

      我停下动作,抬眼望进他那双碧绿色的双瞳中。

      甚尔看着我:“我丢了个蛋,你去帮我找到。”

      人鱼是蛋生。

      据我所知,结婚了的人鱼都会在手腕上戴上恋人的手作贝壳链,但甚尔浑身上下除了疤痕之外倒是干干净净,光溜溜的仿佛一个只穿了初始皮肤的人鱼。

      我:“你——”

      我犹豫半晌。

      他挑眉,与我对视。我顿了顿,接着说:“未婚先孕?”

      甚尔:“……”

      甚尔:“老子感天而孕。”

      我震撼。圣母玛利亚竟在我身边!

      2.白雪公主

      为了找甚尔那颗蛋,我顶着晒痕,决定向森林出发。

      临走前,父王一边哭,一边给我抹药。

      父王:“呜呜,我的宝贝怎么晒成这样……爸爸都要不认识你了……”

      父王:“唉,我的心肝宝贝,爸爸不能陪你一辈子,连你自己都不心疼自己,将来可怎么办啊……”

      父王:“唉……嗯,不愧是我的宝贝,晒黑了也好看,像天竺人。”

      我嗯嗯嗯地胡乱答应着。

      爹,差不多得了,丢人。

      糊弄完傻爸爸,我戴着帽子手套篮子,扛着捕虫网拎着捕虫箱向森林出发。

      星天牛,350。大蓝闪蝶,4000。椿象,1000……狼蛛!等个前摇再出网,逮到!

      8000铃钱!

      一旁撑着腮,大咧咧地坐在地上的人感慨:“你捉狼蛛的技术变好了啊。”

      撑腮,又是撑腮,撑腮在这里难道是一种流行必备姿势吗?

      我收好狼蛛,放进口袋里。然后撑腮回望这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长了一头美丽的银白发,漂亮又水灵灵的蓝眼睛,脸蛋白白嫩嫩还透着红。

      我:“啊,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不速之客:“是呀,你被狼蛛蛰晕倒在森林里的那几十回都是我把你捡回去的。”

      “这才多久没见,你就把我给忘了?”

      失礼了,原来是冥土追魂南丁格尔。

      我感动地含泪拥抱对方,缓缓吐出两字:“……妈咪!!”

      对方失笑,我贴在他胸膛处,正好能听到低沉的回响。

      他扬着声音轻轻道。

      “笨蛋,又忘了我是谁?”

      我沉默。

      唇红齿白居住在森林里的好心人。这里是童话,我又是王子,难道说……

      我:“……白雪公主?”

      “赫!”

      白雪公主对着我的头来了一记惊天动地响的脑瓜崩,瘆人的声音震得树上的松鼠都吱哇乱叫着逃走了。

      我晕倒。再次醒来后发现床边围了一圈人。

      这是我的葬礼吗?

      定睛一看五颜六色,什么粉的橙的绿的黑的白的黑白的——黑白的!

      怎么还有只熊猫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啊!

      我挂着泪水,气若游丝:“你们、我、这里是……我的遗体告别会吗?”

      握着我的手掩面干嚎的白雪公主闻言放下手,神色忧伤:“你瞧你,真是被松果砸伤了脑袋,连他们都忘了——”

      嗯嗯……松果?算了,先不提这个。

      我:“这些观众是……?”

      我灵机一动,白雪公主也启唇欲言。

      我试探:“难道这就是七个小矮人?”

      白雪公主:“他们是咱俩的孩子啊!”

      放屁!这圈小孩的表情都黑了,一看就是造谣!

      我:“你这宽肩窄腰瘦屁股的,一看就不好生养,我不信你能生七个!”

      白雪公主表情戚戚然,欲语还休:“你嫌弃我……”

      旁边的黑海胆忍无可忍:“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

      .

      白雪公主名字叫五条悟。

      和熊猫、忧太、真希、棘、悠仁、野蔷薇、海胆一一打过招呼后,我感慨五条悟还蛮会养孩子,竟然能一个人把七个孩子拉扯的这么大。

      海胆:“……我不叫海胆。”

      我:“嗯嗯好的,海刺猬。”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翻直拍大腿。

      海胆:“…算了,但是,是我们把那家伙拉扯大的。”

      我:“嗯?”

      五条悟:“嗯?”

      五条悟:“異議あり!我明白了,这样吧。来办个辩论赛。你们七个小崽子组成一队,我和她一对。”

      我:“啊?”

      海胆用唾弃的眼神扫了眼五条悟,“是队。”

      五条悟扬起笑容:“嗯嗯,你们一队,我们一对~”

      这么大的人了,难道没接受过教育吗。我忧虑地想到。

      我们国土上还有这样的文盲,看来扫盲教育落实的不到位。

      .

      我们输了。因为我没想到平日里都是小孩子们出去打猎采蘑菇摘果子来维持他们的生活的。

      罄竹难书。七个童工一人一句陈情罪状,我脑子跟不上也听不过来。晕头转向中,我幽幽转头看向一脸无辜又惬意的五条悟。

      对方用那漂亮脸蛋冲我自信一笑,显然是一副自知美貌无比,并且毫不客气地全方位展示的态度。

      我缓缓吐出:“……人渣。”

      五条悟表情悟疑惑,歪了歪头,眼睛忽闪忽闪:“你每次晕倒都是我抱你回来,衣不解带地照顾着的哦?”

      我闻言只觉得额头患处又隐隐作痛,遂抬手捂头,“那松果……”

      五条悟:“嗯嗯,没想到真的有笨蛋会被松果砸到呢!”

      什么人啊!颠倒黑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沉痛转头,对上七双眼睛。

      我:“是他输了!有什么要求你们冲他提吧!”

      五条悟:“?”

      为首的海胆却摇了摇头,固执地看着我,“不用……只是你别再忘记我们了。”

      我:“放心,你这脑袋我很难忘记啊,海胆!”

      .

      终于记起来意后,我向五条悟提出了求助。

      五条悟一改轻浮模样,神色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而后若有所思,抬手指了指海胆。

      “喏。你要找的蛋大概是惠吧。”

      我:“是蛋不是海胆——”

      话说到一半,一道灵光乍现。

      海胆。

      大海。

      真理之门吱呀一声推开又合上。

      我胡乱地摸了一下小孩的脑袋,一把把他抱起来,冲五条悟点点头,“谢了,帮大忙了!”

      “停。”

      五条悟向后靠在座椅上,唇角弯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在那之前,先帮我个忙吧。”

      “我丢了只猪,你去帮我找到。”

      “我会报答你的哦~”

      有那味了,有rpg闯关游戏npc发连环任务那味了。

      我低头,和怀里不知为什么变成粉红海胆的小孩对视。

      我悄声:“你家长在外面有别的猪了!”

      粉红海胆面无表情地变回了黑海胆。

      .

      海胆在我临走前拽着我的袖子,执着地问我要纪念品,说是怕我会忘记他。

      我:“怎么会,这必不可能呀!”

      海胆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挠头,叹了一口气,摸摸口袋,摸到了一堆贝壳。

      是之前在沙滩上捡的贝壳。

      我花一天时间,用贝壳、自己衣服上的金丝线和纽扣编成了一条手链,绕两圈正好能挂在小孩子的手腕上。

      惠低着头爱惜地摸着那串我制作不精良的手串,而后有些别扭地抬头望着我,露出一抹小小的微笑。

      这一幕好像有圣光照耀,而我只感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莫名的心虚感。

      “那,我先走啦,等我回来!”

      3.小狐狸

      为了找五条悟的那只猪,我顶着额头的红点准备向沙漠出发。

      临走前父王非要我穿上一身轻飘飘的纱衣。

      父王:“这么穿多漂亮啊!谁家的孩子,这么好看。眉间一点朱砂痣,更像天竺人了!”

      我:“我那是红肿,过几天就消了。”

      父王见招拆招:“喜欢的话也可以做个半永久。对了,还有这棉披风也要带着,沙漠昼夜温差大,你要注意好身体。”

      父王:“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宝贝……”

      知道了知道了。

      我揣着西瓜棉被和棉披风,开着音响驾着沙漠越野车前往沙漠。

      ……去沙漠就该开越野车,对吧?

      一天一夜。当曦光初亮时我找到一片小小的绿洲,和几间小小的砂屋。

      其中最大的那座砂屋屋顶上坐着一个人。他双手撑在屋顶上,抬头遥望着天空,朝晨的微光照耀在对方的侧脸上,我能够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黑发和线条清晰的侧脸。

      我沉默,看了一会,然后不期然地对上他细长的葡萄紫眼睛。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感到一阵违和感。半晌才突然醒悟。

      他没撑腮!

      他垂头看向我,眉目舒朗,含着笑意道:“你是来驯服我的吗?”

      我一顿一顿,点了下头,然后突然清醒过来。

      我摇摇头,又摇摇头,“不,我是来找猪的。”

      话说完,一阵风吹来,顺便也把沙尘吹进我的眼睛里。

      我当即捂着眼睛痛哭。随着一声叹气,对方从屋顶跳下来,走近我,手按在我的脸颊上,“睁开眼睛。”

      我呜呜:“不要,你是想帮我把沙子弄出来吗,不要!我是珍珠贝,要把沙子含在身体里才能变成珍珠贝。”

      狐狸精:“不疼吗?”

      我:“疼,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管。”

      “可你是我的珍珠啊。”

      .

      上一个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人,还是我那没用的爸爸。

      顶着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的两个小女孩的视线,我尴尬到手足无措。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最终‘嗯嗯’两声胡乱应下来,晕头转向地被对方牵着手走。

      狐狸精名叫夏油杰,两个小女孩分别叫菜菜子美美子。

      被领到夏油杰的屋里后,环视了一圈也没见到设想中的人,于是一个猜想在我心头缓缓形成。

      他该不会……

      该不会是个鳏夫……?

      “在想什么?”

      我一不小心脱口而出:“鳏夫。”

      夏油杰停住脚步,握着我手腕的力度些许加重。他敛眉:“哪个男人?”

      哪个男人,这个选择其实有很多。硬要说的话,小美人鱼是个单亲爸爸,白雪公主也是单亲爸爸,甚至我那个爹也是单人副本模式。

      于是我慎重又慎重,沉思片刻,迟疑地开口:“你猜?”

      夏油杰笑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的确是王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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