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宠皇嫂》江南九月

10、吵架

　　一声皇嫂，似是玩笑，又似是提醒。

　　顾瑾初双眉微蹙，松开双手，“你也唤她们皇嫂吗？”

　　齐王凝眸，前八位皇后起初不愿与他有所交集，毕竟她们未曾入宫就明白叔嫂有别。到后来，走投无路之际，才暗中与他传话见面。

　　简而言之，都是些天真的姑娘，靠不上皇帝就来指望他活命。

　　顾瑾初是唯一一个一进宫就放弃皇帝来找她的皇后。

　　“前八位知廉耻，与你不同。”他嘲讽一句。

　　顾瑾初就这样望着他的眼睛，脑海里快速转动着，此刻她没有后悔，前八人的下场，就是她的一面镜子。

　　深深思索一番，是皇帝先不仁，她不过保命罢了。

　　“本宫不过，想活着罢了。”

　　她的唇角微抿，起伏而饱满，透着丹果般的红润，她抿着抿着，唇角沾了些水泽，显得红更加艳丽，透着光泽。

　　齐王没有回答，人想活着，可以做出太多的事情，顾皇后的做法，没有错。

　　“皇后，本王若是你，第一时间不是在这里勾引人，而是想着自己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声如何来的。”

　　“那又如何，就算知晓是谁做的，没有权势，如何报仇。”顾瑾初沮丧。

　　大婚的时候她想过这件事，自己刚入城就得了这么好的美名，以至于皇帝发现她的存在。中间是不是有她不知晓的密谋呢？

　　可见过皇帝后，她暂时放弃了这件事，就算自己是被人陷害，现在也不是去急于报仇的时候。

　　皇帝厌恶，贵妃虎视眈眈，眼下保命要紧。

　　齐王惊讶，少女懵懂却不傻，至少知晓轻重缓急。

　　说话间，小屋外来了几个女子，照旧是纱衣琵琶，站在梨树下，顾瑾初微微松了口气，今日算是失败了。

　　她急道：“殿下明日还来吗？”今日是凑巧，明日呢？

　　齐王闻着屋外的琵琶声，站在阴影下，看着皇后一双最干净的眸子，他笑了，庵堂里出来的少女，果真肆意妄为。

　　虽说大胆，可她很干净。

　　齐王略微一笑，“本王明日不来。”

　　顾瑾初有些失望，眉眼耷拉着，不过，她没有露出不高兴，还是抿唇笑了，“齐王送的衣裳，本宫很喜欢。”

　　齐王皱眉，小皇后真会顺着杆子爬。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小屋，屋外的伶人见到他没有惊讶，反而笑着行礼。

　　顾瑾初躲在小屋内看着，齐王对梨园好像有些奇怪的感情。

　　齐王身形消失后，她的心跳才开始恢复正常，今日不过是来试探，未曾想，齐王竟然没有生气。

　　琵琶声起，悠扬起伏，静静去听，别有一番韵味。

　　她听了片刻，算着时间不早了，才顺着原路返回。

　　或许紧张过了头，再度进入黑暗的时候，顾瑾初竟不感觉害怕了，一路心平气和地走回去。

　　回到寝殿的时候，还没有人发现她立卡。她装作小憩过后，唤人进来伺候。

　　碧书端着茶进来，先禀道：“刺客抓到了，是殿前司内的人。陛下大怒，说是要彻查殿前司，如今，御前伺候的人都恐慌不已。”

　　“殿前司？”顾瑾初接过茶汤，象征性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冲淡舌尖的甘甜，她不禁思索道：“宫廷森严，殿前司归陛下所管辖，就连齐王都不敢随意插手，思来想去，唯独一人可以插手，你说是不是贵妃所为？”

　　碧书忙道：“您可别说了，就算是贵妃所为，咱们也没有办法。想来陛下自己心里有数。”

　　顾瑾初不禁笑了，若真是这般，也难怪前面八位皇后会死得不明不白。

　　“罢了，我们不去管他们。”

　　“娘娘，奴婢让人取了彤史，您要看看吗？”碧书轻笑。

　　顾瑾初眼皮轻颤，翻而卷的长睫更是漾过惊讶的弧度，“不看了，你直接说看的结果。”

　　“八位皇后，除去大婚夜外，陛下从不留宿。”碧书轻声说道。

　　“这……”顾瑾初檀口微张，好奇道：“她们长相如何？”

　　“坊间所言，端庄淑雅，虽不是倾国倾城，也是佳人。”碧书回道。

　　顾瑾初倒吸一口冷气，站起身，无措地往殿门口走了几步，喃喃自语：“我竟走对了……”

　　难怪丽嫔那么嚣张，她们都知晓坐上皇后的位置，都是自取其辱。

　　碧书见皇后慌了，后悔自己说话不分轻重，忧心上前劝说：“娘娘也不必慌张，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以后遇见贵妃等，退让一步。就当、就当宫里没有我们。”

　　“不慌、不慌，我没有慌呢。”顾瑾初自己安慰自己，唇角抿出浅淡的弧度，她看向碧书：“你说我们若攀上齐王，是不是会保命？”

　　皇帝不仁，为一女子杀害发妻，又因为后位与朝臣不对付，可见，失去了不少朝臣的心。

　　她吩咐婢女：“你将前八位皇后的过往去查一查，查清后汇报给我。”

　　碧书应下了，“您放心，奴婢吩咐下去了，不准他们出去走动，遇事让一让。”

　　顾瑾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

　　齐王从梨园出来后，就被元郝拉去礼部衙门。

　　“近日不少人给我推荐他们府上的姑娘，我带了些画像来了。你看看……”元郝一面说一面将画像从画篓里翻了出来，一股脑翻出十几幅画像。

　　“陛下给你赐婚你不要，贵妃给你安排侧妃，你也不要。你啊，真让人操碎了心。”

　　齐王睨他一眼，自己也没有动，看向外间虚空，直言道：“李长明要动沈要，是想给本王警告。”

　　沈要是他从封地带回来的旧将，也是将皇帝带出死人堆里的功臣之一，皇帝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

　　翻找画像的元郝蓦地停了下来，叹道：“陛下想要的太多了。”

　　陛下当初仰仗着齐王坐稳皇位，登基之初，齐王杀了不少不服陛下之人，齐王得了‘活阎王’的称号，而如今，皇帝想要安抚权贵，却要踩着齐王心腹的尸骨。

　　齐王扫了一眼画像，站起身，朝外走去，“沈要在何处？”

　　“在府上闭门思过。”元郝抱着一堆画像去追齐王，“殿下、殿下，您看一眼。”

　　“你自己看，本王去见沈要。”齐王头也不回地走了。

　　元郝抱着画像停了下来，长吁短叹，“我这也太难了。”

　　眼见着齐王走远了，他将画像送回去，自己去追上齐王。

　　齐王去见沈要，消息立即传回宫里，皇帝听到后冷笑几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李长齐敢说不吗？”

　　周遭宫人听了不敢抬首，纷纷垂首。

　　伺候他的贵妃浅浅一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陛下何须生气呢。再者现在天下都太平了，齐王也太分不清轻重缓急了。”

　　皇帝听后砸了手旁的药盏，怒气不减，依旧觉得生气，贵妃忙拍着他的心口给他顺气，“殿下不懂事，陛下做主就是。”

　　皇帝沉吟了会儿，吩咐道：“唤刑部尚书来。”

　　宫人焦急去请。

　　****

　　碧书让人在后殿的空阔处做了秋千架，悠悠晃晃，引得顾瑾初耐不住性子。

　　顾瑾初迎着光，眼睛微微迷住，小脸在阳光下白得娇嫩，她晃了会儿，春露匆匆走来。

　　“娘娘，齐王与陛下吵了，陛下罚齐王回宫思过。”

　　顾瑾初停了下来，“为何事吵的？”

　　“不知晓，奴婢只打听到这个。”春露摇首，“争吵得厉害，所以很多人都知晓，至于为何事就是机密了，奴婢打听不到了。”

　　顾瑾初没有玩笑的心思，领着人回了屋，让春露继续去打听消息。

　　春露至黄昏的时候才回来，依旧一无所获。

　　顾瑾初心里没底，捧着热茶大口喝了，身子顿时暖了起来，她皱眉想了许久，长叹一口气，吩咐碧书：“你给齐王传话，就说本宫去找他。”

　　碧书不明白皇后的意思，但她没有问出声，而是垂眸应下。

　　顾瑾初走到铜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她问春露：“我、好看吗？”

　　春露巧笑，“娘娘自然是最好看的。”

　　顾瑾初没有当回事，只略微一笑，坐在铜镜前等着碧书回来。

　　天色擦黑的时候，碧书回来了，“娘娘，奴婢已传过话了。您贸然去找齐王，会被人发现的。”

　　顾瑾初没有回话，而是在想，今日齐王这么生气，会去梨园小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