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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红糖姜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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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之嫣其实说不清自己醉没醉,但意识确实很清醒,也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遇到郁念念这件事。
好像让她穿透了两年的时光,重新又踏入了原生家庭泥沼……
不。
或许她从未离开过。
失去那些宠爱她的亲人后,她就再也没有体验过归属感与安全感。
自己就好像是一个脏东西,随时会被这个世界清洗掉——
连亲生父亲都厌恶她,更别提一向视她为眼中钉的后妈与继妹。
郁之嫣活的孤苦无依,宛如浮萍。
只有在陈韫身边的时候,才体会到一个正常的,充满温情的家庭模式。
陈先生给她的温柔,是她贪恋的。
可她能留在陈家,只是因为陈韫一句,需要她就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到了陈韫。
只知道,如果陈韫对她丧失兴趣,她就要离开陈家,然后继续在这个世界漂泊。
孤独的等待死去。
郁之嫣在这一刻才明白。
她太害怕孤独了。
尤其是遇到陈韫以后。
尤其是,陈韫在她的世界点了盏灯,亮起了光。
而她,拼命的想要抓住生命中唯一一道光。
所以才会看到梁茜上了陈韫的车,连询问也没有就迫不及待的去表白,妄图用一丁点微妙的联系将彼此拉紧缠绕在一起……
这不对。
不应该,也不能把希望落在某个人身上。
郁之嫣垂下鸦羽般的眼睫,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落寞剪影,唇瓣微张,似乎是嘟囔,也像是在给男人解释:“我醉了……”
还没等她抬脚坐进车里。
忽然被揽入一个的温热怀抱,鼻息见萦绕着清浅而好闻的木质香,耳畔传来男人如鼓点般有节奏的心跳声,更能感受到男人搂她时温柔的力度——
珍重。
她突然想到这个词语。
但很快就在心中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郁之嫣抬手轻轻抱了下陈韫,细声说:“谢谢您,我好多了。”
她松开手。
以为陈韫也会顺势松开。
没想到他竟然还抱着。
好像要在这里抱到天荒地老一样。
郁之嫣虽然有些讶异,但依旧安静的任由陈韫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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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特助就和林淮说了四句话。
“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郁小姐不是我的女朋友。”
“既然你叫我哥,那我就以哥哥的身份劝你一句,收起傲慢和偏见。”
“当然,我更希望,你可以把我当做陌生人。”
林淮的表情五花八门。
不知道是茫然,还是被训斥的难受与尴尬,但最终都化为了怒火:
“你竟然为了个女人要和我断绝关系?”
林特助淡淡说:“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他说完也不顾林淮的表情,优雅转身离开,去找陈韫和郁之嫣了。
然后就在原地站在了三分钟。
……这个拥抱的时间,是不是有些过长了?
直到,他看到陈韫眼底泛红,似是眼球浮现出了红血丝,生出无边的戾气,以及逐渐收紧的力道,像是要把人勒紧,融入血肉。
“陈先生。”
他轻轻开口,“该走了。”
力道骤然一松。
陈韫垂眼看了下郁之嫣,见她依旧没什么探究的好奇心,只是安静的任由他动作——
似乎只要是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陈韫按了下眉心,克制道:“走吧。”
郁之嫣唔了声,乖觉坐好。
林特助跟着坐到了副驾的位置。
透过后视镜观察郁之嫣的神色,只能看到少女潋滟含水的桃花眼,以及如桃花般粉嫩的脸颊,因为喝了酒而透着几分娇媚的惑人。
一时看不出她有没有醉。
但郁之嫣酒量不好是真的,没有锻炼过酒量也是真的——
林特助想起之前陈韫带着郁之嫣参加的那次宴会。
郁之嫣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的走着,陈先生伸手试探性的要去扶她,还没碰到,就被她一把拍开。
林特助当时有些担心。
陈先生身居高位,几乎没人会如此不给他面子,更别提郁之嫣微妙的身份——
金丝雀哪里能忤逆金主?
可陈韫没有任何架子,低声下气的哄着,仿佛真的是一个儒雅随和的温柔男人。
最后小姑娘趴在陈韫背上。
小声的啜泣,像一只小奶猫在哼哼唧唧,连哭声都在压抑,不敢放肆。
“……我不想参加宴会。”
“这个宴会好讨厌……”
“……我不要,不要做情妇……”
后来又念起了妈妈。
陈先生一直温声哄着。
他说,好我们不参加。
他说,叔叔帮你出气。
他最后问,那叔叔的户口本上,加上你的名字,行吗?
郁之嫣哭的更厉害了。
嘴里嘟囔着不要。
眼泪就像清晨桃花瓣上的晶莹露水,滴答滴答滑落,唯美而脆弱。
陈先生把她放进车里。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眉心抽动,眼底泛红,克制的温声问:“真的不要吗?”
郁之嫣掷地有声:“不要!”
林特助垂下眼,不敢去看陈韫。
回去的路上还有几分压抑。
车内没人说话,只能听到郁之嫣嘟囔着说不要做情妇。
他坐在副驾处理着文件。
心思却飘的远。
郁之嫣之前在酒店面不改色的用自己做筹码,却会在醉酒后潜意识,本能的抵触做情妇,以及,结婚。
来自原生家庭的影响。
父母婚姻不幸。
后妈是小三登堂入室。
而郁之嫣。
在这种压抑而灰暗的生活之中,把自己封锁在了套子里,对世事都漠不关心,也毫不在意——
她清醒的时候,连自己都可以当成是交易的筹码。
陈先生是喜欢郁之嫣的。
林特助想。
那郁之嫣呢?
他很难想象郁之嫣会喜欢谁。
喜欢上的话,会从套子里出来,热烈的去爱吗?
他不知道。
陈先生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
陈先生在等。
等郁之嫣从套子里出来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陈先生会等多久……
林特助的手机忽然一震。
他垂头。
郁之嫣:【林特助,可以,替我,买点,东西,吗?】
这断句断的,让林特助有点惊慌。
而且,陈韫就在郁之嫣旁边坐着——
他莫名有种,背对着自己上司,和上司的金丝雀聊天的偷-情感。
不不不。
除了偷-情,其他的是事实。
林特助压下莫名的诡异情绪,还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您可以让陈先生买。】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郁之嫣正垂着头,毛绒绒的黑色头顶,没法看清脸色。
陈韫忽然开口问:“在聊天?”
林特助一惊,陡然生出种被抓住的紧张感……
日哦,又不是真的在偷-情。
郁之嫣抬起眼睫,望着陈韫。
好像很纠结的模样。
少女脸颊原本因为醉酒而泛着粉色,如今似乎正在渐渐消散,露出雪一样纯白的色彩。
陈韫指尖微动,把隔板升了上去,眸色温和:“怎么了?”
郁之嫣迟疑两秒,小声问:“您觉得,林特助,可以去帮我买,嗯,卫生巾吗?”
她的例假向来不怎么规律,但没想到这个月竟然提前了一个星期,而且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来了,可小腹确实一坠一坠的疼。
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疼的厉害吗?”
男人问。
郁之嫣轻轻说:“还好。”
她观察着陈韫的神色:“……如果陈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点个跑腿……”
陈韫果然皱眉,郁之嫣话语转了个弯:“嗯,我也可以问问阿姨有没有。”
陈韫眉头紧蹙。
郁之嫣立刻噤声,捂着肚子乖乖坐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过几分钟。
车停了下来。
陈韫下了车。
郁之嫣眼皮一跳,隔着车窗见陈韫进了超市——
违和感太强了。
陈韫在她印象中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逛超市买东西这种事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更何况,他是去给她买,卫生巾……吗?
郁之嫣恍恍惚惚。
在看到陈韫拎着黑色袋子上车的时候,更恍惚了。
她欲言又止。
最终碍于陈韫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
好在这是第一天,量不是太多,没有弄到车上,避免了尴尬。
郁之嫣用热水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感受到小腹的疼痛,手背抵在额头,透着几分疲惫。
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了郁念念的缘故。
又或者是生理期总归是敏感的。
所以那些早就遗忘的事情,又卷土重来。
寒冬腊月的季节。
下了雪。
郁念念想出去堆雪人。
郁昂让郁之嫣陪着郁念念,让她这个做姐姐的照顾好妹妹,别滑倒摔着了。
郁之嫣只能跟着出门玩。
小区里有个水池,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郁念念忘了自己想堆雪人,就在那里玩起了冰,冻的小手通红,眼珠转了一圈,忽然就把郁之嫣推到了水池里。
水不深。
但是很凉。
郁念念仗着大人的宠爱敢肆无忌惮的欺负郁之嫣,但郁之嫣只能偷偷摸摸忍辱负重的报复回来。
而那天,寒冬腊月。
郁之嫣是真的冷,也是真的恼火,忘了自己要忍着,反手就把郁念念也给拉进了水池里。
再后来。
郁昂来了,把郁念念从水池里抱了起来,让她后妈带着郁念念回家换衣服。
在郁之嫣要爬出来的时候,又一把把她推了进去,“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那是你妹妹!你都能下手把她拉到水池里?!”
“我今天必须要教训教训你!”
没有任何询问。
直接单方面给她定了罪。
这是一个早就偏了心的父亲的态度。
一位偏心的父亲。
留给不被偏爱的女儿,只有冰冷的厌恶与殴打辱骂。
而他在这个家庭里,又拥有着绝对的,不容违抗的权威。
郁之嫣只能被迫承受。
挨了一顿打,只觉得又冷又疼,发了烧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要死掉的时候,又被郁念念冷嘲热讽了一顿。
那天还刚巧是她的生理期。
然后落下了个病根。
郁之嫣最初得知这个结果时是什么感觉,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而在遇到陈韫的时候,已经可以坦然的拿自己当做筹码——
“我不会怀孕,陈先生不用担心。”
…
疼痛将郁之嫣从回忆之中拉扯回现实,不得不拖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找药,然后才记起来——
她因为赌气搬到学校,把布洛芬也给带走了。
药在学校。
郁之嫣微微叹了口气。
决定下楼去看看阿姨睡没有,如果没睡,就问问家里还有没有药。
如果睡了,那她就出门买一瓶吧。
结过刚走到楼下。
忽然听到了厨房里传出动静。
郁之嫣慢吞吞的向厨房走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过刺眼。
像是出现了幻觉,踏入了光怪陆离的世界,组成了一个荒诞梦境。
——陈先生居然在煮东西。
“坐那儿等我。”男人听到了动静,看了眼她,如往常般温和:“怎么不在房间休息?”
他慢条斯理的把火关了,盛了一碗,动作优雅而从容。
郁之嫣闻言坐下。
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盒还没拆封的,她平常吃的止痛药。
而热气氤氲之中。
那个洁白的小瓷碗最终放在了她面前。
是碗红糖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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