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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晚…凌晨好 ...


  •   2.24,下雪了。

      空气又干燥了不少,浅羽唇上起了一些死皮,他觉得很难受,闲着没事就会偷偷的扒它们,有时还扒出血来。

      诸伏景光看不过去,前两天去超市的时候顺便买了支唇膏给他。

      水果味的。

      很甜。

      也很讨厌。

      但每天早上下楼都能看见男人围着围裙右手拿着木铲,温柔向他说“早上好”的样子每次都能和记忆中有些淡忘了的母亲重合,浅羽的那些抗拒不知不觉的淡化,就连不喜欢用的唇膏也都会乖乖上嘴。

      这十几天,浅羽完全没有见到过债主的人影。

      那瓶安眠药已经吃了四分之三多,从瓶口看过去只能看见底部薄薄的一层,浅羽估计了一下,大概能再撑一个星期。

      一旦吃空了后,他身上没钱,诸伏景光也不像是会让他吃安眠药的态度,那他就只能让莱伊帮忙打电话给债主,说明一下他的诉求。

      感觉会很麻烦。

      如果债主能懂事点,在吃完前出现就好了。

      浅羽勾起手指,霞弹从膛中射出,打在由机器抛在空中的碟靶,淡粉色的粉尘出现,中靶。

      拿着猎.枪的男孩身姿挺拔,飞碟训练场里开了空调,温度要比室外高上很多,厚重的羽绒服被他丢在椅子上,只着了件松松垮垮的高领毛衣和长裤,抬手时袖子下滑,露出他清瘦的手腕。

      诸伏景光好吃好喝的喂了男孩这么多天,却发现男孩东西是吃下去了,但外表看着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种病态的瘦。

      他当然不知道男孩大多都背着他把胃里的东西给吐掉了。

      而男孩会这么做的理由也很简单,其一是胃不舒服,其二是男孩认为诸伏景光会给他做饭是出于可怜。

      所以这会儿诸伏景光站在边上看男孩打靶,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第一天把男孩给送回家后,诸伏景光又回了趟训练场,他教官制定的训练项目数量比黑麦给浅羽制定的要多得多,白天没完成的那些,他还得回去补。

      回去的时候很意外的发现早就离开的发小也在,他诧异了会儿,却也没多想,又因为顾忌双方的关系,不能在明面上做交流,便打算略过发小继续去做训练,却在经过发小身边的瞬间,听到了一句话。

      “小心那个男孩。”

      他没回头。

      这句缺乏了始末缘由的话一直被他记在心里,可观察了浅羽这么久,他也没明白过来发小到底让他小心些什么。

      男孩身上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吗…?

      他不知道。

      他只看见了一颗没人管就会死在角落里的小小植株。

      而现在他的小花小草也完成了双向飞靶的训练任务,正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他这边走来。

      没过一会儿,身上一重,男孩垂着脑袋,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不动了。

      诸伏景光低头就能瞧见男孩头顶右侧的小小发旋,这是种象征着亲近的举动。

      它是由男孩主动做出来的。

      怎么说呢,这感觉很奇妙。

      他伸手,环住了那个离得很近的肩膀,给了精疲力尽的男孩一个轻轻的拥抱。

      怀里的身体像落花,像云,也像他曾握在手里的枪。

      在这个瞬间,听着耳旁清晰的心跳声,浅羽再次产生了一个错觉。

      ——他是被爱着的。

      浅羽鸫吾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他的母亲。

      因为他认为她爱他,所以他也爱她。

      可最后的结果证明他错了吧?

      他的母亲不可能爱他。

      她恨他。

      那么和母亲极为相似的用着假名的骗子…

      也是假的吧。

      就像那个令人作呕的女人一样,她次次对着他低声叙说爱意,眼里所映照出的他却一开始就是个枯寂的尸体。

      浅羽垂下眼,在诸伏景光的怀里,无声的露出个不被所有人发现的笑。

      *

      “对了,我明天和后天都不能去接你了,不知道琴酒会不会给你安排别人。”

      琴酒的小楼前,白色的轿车还没停稳,驾驶座上的人便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讲话空挡,车已经稳稳停在了门口,浅羽却没下车,他拉了拉安全带,没解。

      这样带着点不安的举动被诸伏景光认为是另类的“撒娇”,男人眨眨眼,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随后在按下副驾的按钮,又怕伸缩带收起吓到男孩,拉着带子绕过男孩身前,才让它收了回去。

      浅羽微微侧头,看了眼重新坐正的诸伏景光一眼,“…哦。”

      他知道他不需要问为什么,男人便会自己把一切和盘托出。

      “琴酒让我去隔壁奥穗町盯梢一个人两天,我后天就会回来。”

      男孩安静的坐在副驾,长得有些长了的黑发垂落在脸颊旁,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使他的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莫名让人看出一股委屈来。

      诸伏景光看着看着,有些心软,又补充了一句,“我上去帮你捏两个饭团放冰箱里吧?到时候你带过去,让伊尔修斯给你加热。”

      伊尔修斯是训练场的主厨,诸伏景光为了男孩的营养问题曾和他探讨过几次,对主厨的一些意见很是支持。

      “不用。”浅羽拒绝,“你等我一下。”
      嗯?

      诸伏景光好奇的看着男孩下车,手按在大门上却半天没有动静。

      “……”浅羽。

      债主没给他钥匙也没给他密码,他进不去。

      他又站了一会儿,诸伏景光像是看明白了,也下车,走过来虹膜认证给浅羽开了门。

      “等我。”

      男孩又重复了一遍,在诸伏景光连连点头下才放心的上了楼。

      没等多久,男孩就拎着一大袋东西出现在了楼梯上。

      看上去很重。

      诸伏景光走上前去,接过了那个大包袱,拎在了手里。

      “…谢谢。”

      “这个要搬到车上吗?”

      “嗯。”

      诸伏景光便把东西放在了后座,它很软,像…衣服?

      关上后座的门,浅羽也重新在副驾坐好了,他按下玻璃,从窗户探出个头,招呼站在原地的诸伏景光,“走叭。”

      “?”

      诸伏景光楞楞的回到驾驶位,拉好了安全带后才犹犹豫豫地说:“应该…应该不能带你一起去。”

      这个要批假的吧?

      琴酒不像能同意的样子。

      浅羽歪了歪脑袋看他,“我不能去训练场吗?”

      “嗯?”诸伏景光愣住了,一股自作多情的感觉油然而生,这让他耳廓泛红,不敢再看边上男孩疑惑的表情,“没有,能去。”

      虽然知道男孩不会再问,但他还是为了缓解尴尬转移了话题,“你是打算晚上睡在训练场?”

      浅羽点头。

      债主不回家,骗子不送他,他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去训练场,干脆就在那住两天好了,反正房间还留着。

      他扯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安眠药,那包没抽完的烟也一起塞在了里面。

      等到了训练场,诸伏景光帮着把东西给搬上去,浅羽和人道过别,用洗浴间里的一次性牙刷洗漱完,向值班的潘迪要了杯水,惯例咽了三颗“昏睡至宝”。

      然后倒头就睡。

      但他没睡多久,就被人给叫醒了。

      说是金恩在门口等他。

      “……”

      浅羽磨磨蹭蹭的把丢在被子上的衣服又一件一件给穿回去,慢腾腾地下楼梯,走过漫长的走道,在门口瞅见了倚着保时捷抽烟的银发男人。

      琴酒扬眉。

      “晚…凌晨好。”浅羽给债主打招呼,本来想说晚上好,又想了想下楼时瞥见墙上挂钟接近“2”的时间,改了口。

      琴酒笑:“你也好。”

      他明明在笑,声音却阴冷寒郁的像条刚从冬眠苏醒过来的蛇。

      浅羽眨眨眼睛,把脖子往衣领里又缩了缩。

      “最近,过得很不错啊…”丢下口中已经燃尽了的烟,琴酒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支崭新的烟夹在指尖,又擦了根火柴点燃它,随后才把剩下的那个人称代词说了出来,“你。”

      琴酒当然回过家,只不过是最初的几天没回去而已,他之后甚至还睡在浅羽的边上。

      因为男孩作息规律,他掐着点回来和出门,所以从没被看见过。

      他今天也是做完了任务回到小楼里,上了楼却没在床上看见人,问过外围成员后才知道,原来男孩今晚睡在了训练场里。

      多有意思啊。

      当初要跟他回家是男孩自己说的。

      这会儿不回他家也是男孩自己做的决定。

      浅羽瞟了两眼,“你还在生气吗?”

      听完这句话,银发的男人沉默了会,突兀地笑出了声。

      原来他在生气。

      一直在为自己近段时间的反常举动找缘由的琴酒,脑子里突然清晰又明确的滑过了这个念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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