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孑鲱

18、第十八章

　　终于还是回来了！有时我常常想，人生似乎就是一个圆圈，无论想逃到多远，最终却还是要回到起点。
　　我以为在那坡的那几年，我已经真的什么都可以放下，什么都能够释怀。直到见到暮岩的时候才知道并不是那么简单。我们各自漂泊几年，却还是没能飘出彼此的人生。
　　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D市艳阳高照，让我有些睁不开眼。暮岩拦了辆出租车，拉着我直接回到了家。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潜入鼻腔，地板上也满是浮灰。这里空了十年了，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去那坡的前一晚，如今也已经隔了三年。

　　“这里的水、电、煤气都停了，你确定我们要住这吗？”我问
　　“等会儿就去缴费，我们就住这！”暮岩边说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那随便你吧。”
　　我叹了口气，把之前蒙在家具上的布单拿下来，于是灰尘就在阳光下飞舞起来。
　　“看来我们俩有的忙了！对了，上哪儿缴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暮岩扇开面前的灰，皱着眉看我。
　　“你别管了，还是我去弄吧。”
　　“不要，一起！”
　　我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去了联合收费处。把各种费用缴齐后，又去网通办理了宽带。等把所有的事儿办完后已经快五点了。
　　“吃完饭再回去吧！现在家里什么也没有。”我提议
　　“恩，也只好在外面吃了。”暮岩不是太情愿的点点头，问“你想吃什么？”
　　“吃水煮鱼吧，我记得你以前挺爱吃这个。”
　　“苏念，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暮岩拉住我，直直的望进我的眼里。
　　我移开目光，轻轻点头“哦，你的口味已经变了？！那去吃牛排？”
　　“我是问你想吃什么？！不是我！你能不能就乖乖听话，老实的回答问题！诚实的面对自己！”他生气的瞪着我。
　　“不过是吃饭而已，干嘛小题大做的？”
　　“你总是这样真的很让我生气！”
　　“那就去吃苦瓜虾球和冰镇芥蓝吧！给你消消火。”
　　“你……”
　　他憋着嘴，无奈的瞪我，样子有些可爱。就好像十四年前我初遇他那时一样，我不由的扬起嘴角。
　　十四年……竟然都已经这么久了！我那些无法追忆的青春岁月以及暮岩本该傻笑着度过的年少时光，都毁在这十四年里了。可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四年？！想到这儿心脏突然就沉重的没办法负荷。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暮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面前，双手捧起我的脸，有些紧张的看着我。我仰起头，定定的望着他。心里似乎有很多话，却生生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
　　我别过脸，转身往前走。暮岩跟在我后面，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愣愣的看着他，他却看也没看我一眼，继续拉着我走。
　　随便找了间在茶餐厅吃过饭后，我们去华联买了些日常用品，然后才回家。那房子空了太久，要收拾的东西实在太多。暮岩在他的卧室里忙乎，我则轻轻推开了老师的房门。房间里陈设如旧，墙上的婚纱照已经蒙了一层灰。我走过去，用毛巾擦去上面的浮尘，直到老师的笑脸又清晰的映在眼前。
　　欧阳暮岩果然选了一个很残忍的复仇方式。我好不容易快要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可是如今他却在身边时时提醒着我过去曾发生过的一切。
　　“这里不需要打扫，你出来！”
　　我正出神的时候，暮岩推门进来。“卧室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你也累了，今天早点休息。”
　　他说着便将我拉回他的房间。
　　“我睡沙发就好，你早点睡吧。”
　　我想走却被他拉回来一把扯到床上。
　　“少废话！”
　　他霸道的从背后搂住我，和我一起蜷缩在不大的单人床上。我们俩和衣躺在一起，盖着还有些返潮的被子。
　　“今晚先将就一晚，明天开始再好好收拾吧。”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回来后，你准备干什么？”他又问
　　“不知道，这次回来得太突然。也许重新找份美编或插画的工作吧。”
　　“还是继续当老师吧！我对学校的事不感兴趣，你去帮我打理吧！要是愿意，你可以在那继续教学生画画。”
　　当老师？他似乎已经给我计划好了一切。其实我是喜欢当老师的，可是那所学校我怎么待得下去？！
　　“你怎么了？不想去吗？那就……”
　　“没关系，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打断他，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搂着我。过了好久才又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苏念……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你还会和我爸在一起吗？”
　　我睁开眼睛，微微叹了口气：“人生没有办法重来，也没有必要重来。因为不管重来几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