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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次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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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全班同学的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
该死,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班主任看着我说:
“林粼,考的好不要骄傲,下次掉了十五名外我就给你妈打电话,让你狂的。”
然后全班顿时笑作一团。
此刻我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严明滟看着我,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你别太激动了,咱就是冷静一下。我这第六名都没说啥呢。”
我生气的拧了一下她的胳膊,只见她哎呦疼了一下。
有仇必报。
看着通知书上的分数,
语文:108
数学:94
英语:72
政治:56
地理:63
历史:72
除了英语和政治,我觉得其它都还蛮理想的。对于这期末前两星期的突击学习,还是有很大效果的,这在一定程度上就很感谢严明滟,不然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抓住严明滟说:
“对了,我哥给我买了票,让我去他那上海玩。”
严明滟一脸羡慕的,
“上海啊,你坐过火车吗?我还没坐过呢,肯定很好看大城市,到时候去了给我拍照片啊。”
“对啊,我还没坐过,到时候我妈送我去火车站,然后下车了我哥会接我,明天下午的票,第二天五点半才到。”
“路上注意安全。”
“我晓得的。”
告别后我就和堂姐一起坐车回了家。
我抱着奖状和通知书欢乐的赶回家了,回到家就冲着屋子里大喊:
“妈,我拿奖状了,我拿奖状了,四百六十五分。”
我妈闻声立马出来了,看着我的奖状和我的通知书,往上面用手搓了搓,阳光下照了下(因为之前我改过分数用过假奖状),看了好几遍。
“妈,你别看了。这次是真的,不信你打电话问老师,真的,卷子我都带回来了。”
我妈看了几遍我的卷子,终于相信这是真的,赶忙把我抱在怀里,激动不已:
“娃长大了,知道好好学习了,你妈我干的脏活累活没有白干,将来也跟你哥一样,不说跟你哥一样出息,起码能养活自己。”
“妈,我晓得,我哥给我说了,买了明天下午四点多的票,到时候你送我去车站,我哥说她下车接我。”
“妈肯定送你啊,那咱明天吃完中午饭就走,去早点,我还不知道火车站搁哪呢,到时候咱去问问。”
“那公交司机肯定晓得啊,到时候去了还得取票,我哥说直接在那机子上面去取,到时候还得问那工作人员。”
“你认字的多一点,到时候咱俩一块看。”
“还是妈妈好。”
“那是当然了,女儿是妈妈贴心小棉袄嘛。”
这才是真正的母慈女孝。
说时迟,我就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因为已经是大年二十三了,过年就得回来,就一个星期,也不用带很多东西,我哥也说了有的我去了他再买,然后我带了两双袜子和一点路上需要的物品,就没有带其他东西了,毕竟去了我哥买单(我可一点钱都没得,贫穷的高中生)。
很快就收拾好了,到夜里我竟然有点兴奋的睡不着,我就喊我妈:
“妈我睡不着,我要跟你一起睡。”
我妈就问我:
“第一次出远门,怕不怕啊.。
“有点,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去北京打工,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最后也找到活干了,你还是要出去锻炼锻炼。”
“我知道了。”
那个夜晚,听着妈妈讲着她曾经的故事,我突然觉得妈妈是个很有毅力的人,对于她的女儿我,却显得没有用处,长这么大一直活在妈妈的怀抱里,就没有离开过妈妈,而她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不靠父母了,可能是环境的不同,我不如妈妈,我只是一个“妈宝女”。
妈妈的温暖一直蔓延着,家里始终都有着味道。
第二天我睡到了十一点多,我妈竟然没有喊我起床,难道是我考的太好了所以没喊我?还是我要走了才没喊我?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厨房里飘来香味,我跑过去看,妈妈在锅炉边烧火呢(因为是农村有灶台需要烧木柴),我妈看到我起床了,满脸宠溺的笑容,
“妮,你起来了啊,睡好没?”
我有点疑惑不解,我妈今天是怎么了,平时这时候本该骂骂咧咧的拽我起床,今天竟然问我怎么了,我害怕的说道:
“妈,我没犯事啊,咋了这是?”
我妈看着我害怕的样子,笑了起来。
“你这不是要走了吗,我给你搞点鸡汤喝喝,不知道你哥给你弄啥吃的,他也没几个钱,在外面也喝不了家里养的家鸡炖的汤。”
我转了转眼睛,原来是这样。
打开锅盖,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鼻,自家散养的鸡没有打激素和吃饲料,都是吃米虫什么的,体质十分健康,所以炖的汤也特别好喝。我舀了一口汤喝了起来,我妈看见我馋的样子,立马呵斥道:
“看把你馋的,等会放碗里喝,女孩子家家像什么样子!”
果然母爱不过三分钟。
不过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我发现妈妈的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为了我这个不成功的女儿,她一直在操心着,在我出远门的时候还想着我能喝一口家里的鸡汤,这就是母亲。
这就是母爱。
永远无私的。
中午我喝着妈妈做的热腾腾的鸡汤,看着家里虽然陈旧但不失温馨的屋子,我和妈妈两个人在桌子上,我忍不住落泪了。
“妈。”
我妈看着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妮,咋还哭了呢?又不是不回来了,就去你哥那,你哥又不是外人,没事啊。”
我妈抱着我像小时候哄我那样,拍拍我的后背,只这一幕就足以让我感觉幸福不已。
只有家里才有这样的温暖。
吃饱喝足后,我收拾好东西就跟妈妈去街上坐公交车了。刚坐上车,我妈就跟司机唠起了嗑。在“社交牛逼症”这个词还没出现的时候,我觉得我妈只是话唠而已,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这样。
就这样,我妈和司机聊的热火朝天,顺便问了火车站地址以及去的方式,司机告诉我们在火车站路口停,那里有小红车五块钱一趟的给我们送到火车站,进里面有工作人员教我们取票,拿身份证就行。
我们到了车站之后,我拿出身份证听了工作人员的指示操作顺利取出了票,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我妈就陪我在火车站内等着检票,此时我妈又闲不住了,给站内的人一个问了个遍,找到了一对中年夫妻,他们也是去上海的和我一班车,我妈就跟她们攀谈,熟悉之后就说能不能照看一下我,因为我是第一次坐车,那对夫妻人很好,乐意的答应了。
看着我妈忙里忙外的,为我的事操心和担忧,怕我一个人不能行,怕我一个人害怕,她总是以自己的方式为我做着事情,而我却时常嫌弃她丢人。
作为她的女儿,我很愧疚。
简陋的候车室内,或站或坐着很多等车的人们,我细细的观察着,有依依不舍的情侣,年龄不大,但那爱情却让人感觉那么美好,有急着归家的男人,也有,满是倦容的人儿。我静静的站着,有一丝欣喜,有一丝落寞。时间也是一列火车,坐着它,面容一日日变老,内心不再纯洁如水,风景变了,人也变了。那个冬日的夜晚,坐在火车上,车窗外是飞舞着的雪花,那些个往事,和火车一同上路,曾经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就这样从脑子里一路铺满了轨道。
到发车了,叔叔阿姨拉着我进去。我朝妈妈挥了挥手,看见她一直搁那站着,直到火车开走不见,她才离去。
进站后我跟着叔叔阿姨,因为过年火车上很少人(快过年去上海的人很少,从上海回来的人比较多),我就跟叔叔阿姨坐一块,他们一直都很关照我,拿出自己的吃的喝的给我,我也把自己东西拿出来分享给他们。
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因为在南方,到达北方的途中,树木变得少了许多,稻田也变成了麦田,峰峦的山峰渐渐趋于平坦,经过有安徽的石砖瓦建筑和江苏的河流,是我在小山村从没有见过的风景。
旁边轨道载着矿石的火车,轰隆轰隆穿过山洞,在群山之间绕行。车头冒着浓烟,吼叫着,带头朝前奔驰。铁路两旁的白杨树一棵棵地向后掠去,远处的山头上,笼罩着淡淡的白雾。渐渐地火车速度加快,风驰电掣般地飞驰向前。
我真的很无知啊。
我想我真的应该出来看看世界了。
到夜晚我很早睡着了,定着五点半的闹钟,因为我怕我醒不来,叔叔阿姨让我不要着急,她们会喊我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醒,还是叔叔给我喊醒的,一睁眼就五点半了,叔叔喊我拿好行李准备下车,我赶紧给我哥打电话,打开手机已经看到我哥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其中有个定位,让我在C口出,我就跟着叔叔阿姨走,因为他们是在D口出,怕我找不到出口就先送我出C口,我看见我哥冲我挥手,我告诉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我哥来接我了。”
“赶紧去吧孩子。”
我赶紧跑了过去,朝叔叔阿姨挥了手。
“叔叔阿姨再见。”
她们也朝我挥了手。
我哥问我:
“这么快就在火车上认识人了啊。”
“那是我妈在火车站问的,跟我一个车的,然后叔叔阿姨都挺好的,知道我第一次坐车就带着我。”
“那还挺好。”
说完我们就去坐地铁,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冬日凌晨五点的上海,依旧灯火通明。
霓虹灯闪耀着,不夜城在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