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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引狼入室 删节版,已 ...


  •   冬季的夜色特别黑,黑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天空中已堆积起成片成片的乌云。暴雨全然不顾人们需要享受一个宁静夜晚的渴望,突然自空中一路倾泻而下,无情的雨在城市中弥漫开来,模糊了钢筋水泥所构成的街道。大雨噼哩啪啦的敲打着临海,其中也包括郊外的一栋豪华别墅。

      别墅里依然没有开灯。谢子天知道这是那人的习惯。他有一双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所以特别喜欢置身其间,好让自己与其他人处于不平等的地位中。就因为这一点谢子天常常说他像猫,他却说自己是老鼠,一只极有智慧的大老鼠。人类太脆弱,在不久的将来有可能灭绝。而老鼠的生命力却强到人类无法想象的地步,他们甚至能扛过切尔诺贝利核爆。此人最为惊世骇俗的名言就是:终有一天,重度污染不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球将由老鼠来统治。

      谢子天摸黑朝里走,过了玄关才总算有点亮,那是透过窗户的一盏冷清路灯。他使劲眨着眼,努力适应着黑暗的环境。半分钟后,终于模模糊糊看出了那人的轮廓。这家伙正坐在客厅酒吧前,翘着二郎腿喝他最爱的力啤。这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浑身痞气,仿佛他才是宇宙第一人,耶和华只能算老二。谢子天脱掉被打湿了肩膀的外套,顺口骂了一句,“流氓!”

      “流氓是一种很了不起很有前途的职业,刘邦朱元璋都是流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历史上的所有伟人都是流氓。”那人嘻嘻笑答。目光在谢子天的毛寸头上停顿了三秒钟,然后转而向下,一路扫过,最后滞留在了谢子天的臀 部上。不是不明白谢子天这样做的含义,只是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恰当时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对谢子天说。

      谢子天懒得和他争论,于是直奔主题而去。“事情怎么样了?说吧!”

      “我做了一次小小的外科手术,割裂已经病变的部分组织,那些人应该没有办法再直接威胁到我们了。”那人舔舔嘴唇,用毫不掩饰的情色眼光继续尾随谢子天。

      “很好,是你的一贯作风。”谢子天冷笑,转身走到沙发那里坐下。

      什么小小的外科手术,那是好几条活生生的人命!至于细节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不外乎就是谋杀灭口这些充满血腥的恶行。谢子天自问也不是什么善类,可和他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你说他狠毒吧,似乎还有点形容不够到位。这人根本就不像是人类,他是一台会行走的美国“雷鸟”,高效、准确、无可挑剔的逻辑性。感情?抱歉,目前这款全球最先进最高速的大型电脑还没有配备人类情绪感知系统。

      那人放下手中的啤酒,稍稍端正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说,“小黑,赶紧把所有据点都撤了,东西尽快销毁,关键的那几个人要分开送走,送得越远越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哼!”

      “别担心!”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挤坐到谢子天身边。

      谢子天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浴后香味,脸上的表情不由放松了一点。论相貌这人并不算顶尖,但对于谢子天来说却有着罂粟一般的致命吸引力。谢子天始终无法忘怀是他第一个给予自己生存的希望与意义,此后他就一直在为他而生活。

      孤儿院是个极可怕的地方,即便那里没有虐待儿童的院长或是嬷嬷也一样是个可怕的地方。因为所有人都会用语言用行动用怜悯让你明白你是个多么不受欢迎的小东西,多余、累赘、被抛弃是你一生的标签。直到这个比他还小了一岁的男孩子站到他面前宣布自己将要去完成征服世界的壮举,而他——谢子天则被很荣幸地选中成为他的助手,获得与他并肩作战的机会。谢子天当时就被他发亮的双颊和狂妄自大的眼神给迷住了,于是堂吉诃德骑士有了桑丘。

      那人的手捧着了谢子天的脸,很温柔,嘴唇一点点靠近,却在最后一刻吻在了他的脖子上。谢子天没有回避他的爱意。心里却忍不住辛酸地想,总是这样啊,感情遇到阻碍的时候就用性来解决。那人似乎真的认为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可以唤回已经消逝的某些东西,比如纯洁无垢的爱情,又比如亲密无间的信任。真是可悲!经过这么多年的消磨,曾经同甘共苦的朋友伙伴恋人如今只剩下了性。现实过于残酷,幻想一点点被打破,最后由相爱的两个人自己亲手把最宝贵的感情简化到只剩下 性,而这样的结局似乎正是男同志悲剧性的宿命。

      男人见他沉默,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于是用力将人环抱在胸前,宽慰他说:“只要过了这一关,我们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谢子天牵了牵嘴角,选择继续保持沉默。那人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开始用自己的下巴摩擦谢子天的毛寸头,似乎挺喜欢这微微扎人的毛糙感,于是又多蹭了两下。他说:“小黑,听我的。”

      谢子天一歪头躲开了他喷出的热气,然后不阴不阳地说,“是不必担心。知道你所有秘密的就我一个,你只要把我灭口就行了。”

      “你说什么!”那人勃然大怒,抓住谢子天的领口用力把他拖下来按到地上。谢子天背部和后脑一阵剧痛,气恼得手脚并用奋力还击。可惜被对方抢先一步伸手到他胸前,“嗤啦”一声撕开衬衣,从肩膀上生硬的扯到手腕间绑住了他的手。那人怒吼道:“你认为我是这种人!”

      谢子天弯起膝盖,用尽力气给了他一脚。这一脚踢得凶险,离那人命根子只差了二三公分而已,踢得他哇哇乱叫,大腿根部青紫了一片。那人的脾气向来是睚眦必报的,当即一拳重重打在谢子天的腹部。

      谢子天痛得直吸气,像只虾米似的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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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谢子天几乎不记得那天夜晚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记得那人永不疲倦的冲刺与撞击。这个强横的男人拼命撕扯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仿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来抒发他的愤怒与感情。谢子天有些眩晕地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微微苦笑。人一生总有那么几个人是特别的无可取代的,他会以一种清晰强悍的姿态横亘在你的生命中,浸入血脉,深入骨髓,生生死死都无法遗忘。他一辈子跟着你,随着你的记忆,与你的呼吸和心跳同在。

      想到这里,谢子天用双手掩住自己的眼睛,轻轻叹息,“小黑,你是个傻瓜吗?”

      泪水顺着指缝慢慢滑落,只一秒钟的时间就被地毯吸进去了。深色的羊毛地毯像个宝函似的把两个男人所有的秘密都隐藏了起来,没有留下哪怕一点痕迹。

      而同样幽暗潮湿的雨幕下,在外面奔波劳累了一整天的王海回到自己那个破旧的小公寓。漆黑的走廊下,他看见一个蜷缩着的人影。王海十分警觉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人影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几道微弱的闪电,草草勾勒出他精致优雅的轮廓,竟然是郝峻。

      黑暗中郝峻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能听见他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队长………”

      “郝峻,怎么回事?”王海急急走上前几步,终于看清楚郝少爷小半个身子被雨淋湿了,脚边还放着个不大的行李箱。

      “爷爷生我的气,把我赶出家门了。”郝峻垂下眼睛回答,“公寓没了,车子没了,连信用卡和我的银行账号都被他冻结。我身边没有钱,认识的人因为不敢得罪我爷爷,谁也不肯收留我。我没地方去………”

      “这个老不死的,可恶!”王海气极了,破口大骂郝耀明。

      郝峻赶紧低头,用脚尖就着地上的水迹划圆圈。心中不断默念,“爷爷,对不住!为了您孙子的终身幸福,您暂时先委屈一下当回封建专制家长。”

      隔了老远的郝半城无缘无故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困惑地揉揉鼻子说:“是谁诅咒我呢?”

      王海这人一生中最大的毛病就是冲动,他因为激愤根本没再多考虑哪怕一秒钟,就拎起郝峻的行李引狼入室了。所以说冲动不但是魔鬼,冲动还会带来魔鬼!

      郝少爷垂着头,小媳妇似的进了王海家门,其实那心里都乐开了花。你说中国演员要是都有郝峻这演技,拿个奥斯卡金熊金棕榈的还不跟玩一样。至少咱们老百姓也不用每天把一百多个频道翻来覆去,连一个勉强可入眼的电视剧都找不着,只好天天趴在网上追人家老美的“越狱”和“迷失”。

      王海的家挺小,一室一厅煤卫独用的格局,整体面积还比不上人郝峻家的一个储藏室。卧室里放张床放个大衣柜就满满当当了,客厅更局促,只摆了一张小方桌、两把木头椅子和一个旧沙发,走道时还得经常侧着身子。厨房里最多只能进去一个人,第二个人除非他是纸片糊的,否则甭想。洗手间里最大的奢侈品就是个抽水马桶,旧旧的洗脸盆和同样年代久远的淋浴龙头还得共用一个角落。王海曾想过要买一台全自动洗衣机,因为实在没地方搁,所以放弃了。

      就这么一间破破烂烂的老式公房,王海当年为了买下它还欠下一屁股的债,至今都没有还清。不过他父母牺牲后领到的十六万抚恤金,王海再困难都一分没舍得动,那是留给王倩的嫁妆。

      房子里只有一张床,郝峻乖觉得很,主动要求睡沙发。不过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好,大家伙还记得他大脑神经元受损,造成距离感、阅读和平衡能力都出了点小问题那茬事吧。因为客厅地方太小家具实在太拥挤,郝少爷一直磕磕碰碰不断,没几分钟两个膝盖都青了。王海不忍心,说:“干脆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郝峻继续扮演苦情戏,越演越有感觉,比琼海阿婆笔下的女主角还要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王海吃了一堑都没长一智,居然非常同情这位勇于追求理想勇于反抗封建家长的灰太狼阁下。他说:“你身体不好就跟我争了,队里我说了算,家里也一样!”

      郝峻乖乖点头,有心邀请王海同床共枕又怕惹毛了王老虎,过犹不及,于是磨磨蹭蹭地往洗手间走。王海在他身后问:“你饭吃过了吗?我这里就只有方便面和八宝粥。”

      “别忙了,刚才等你的时候我用身上的零钱买了个包子。”郝峻毫无罪恶感地回答,其实他的晚饭是鲍鱼捞饭。

      王海叹了一口气,心想这郝耀明也太狠了,难道真想逼死这个孩子不成,立刻卷起袖子下方便面去了。他家里从来不开火,当然也不可能准备下其他食材,翻遍整个厨房总算找出了根火腿肠,一看最后的保质期正好就是今天。于是当郝少爷洗完澡出来时,小方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被王海扳成小段小段的粉红色火腿肠是清汤光面上唯一的点缀。

      郝峻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立刻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王海慌了神,连忙把人拉过来坐下,好声好气地问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我…从来没有人真心对我好过,都是骗子。他们看重的只是我的钱,现在我没钱了,谁也不理我了!”郝峻开始抽泣,眼泪很快就打湿了王海的肩膀。王海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只得笨拙地轻拍他的后背。郝峻本来就有点娃娃脸,再加上这样可怜的模样,显得更加孩子气。一个满腹委屈寻求依靠的孩子,让王海怎么忍心推开他。

      郝峻把脑袋靠在人家肩膀上半天也没等到剧情继续发展,心中非常的郁卒。我都自己人肉外送上门了还不行啊!难道非要脱光了衣服再打个大红色的蝴蝶结不可?唉!怎么办?两瓶眼药水都用完了!这招不灵,郝少爷只好再往里蹭蹭,一直蹭到人家王海的脖子上。王海怕痒,忍不住缩脖子,正好赶上郝峻抬头侧脸,吧唧一声,郝峻的嘴唇恰巧印上了王海的脸蛋。

      只这一下子王海就傻了,脑子里乱哄哄的成了一团糨糊,同时也有一些微妙的感情从心底里滋生出来,小小的冒出芽尖。这小芽儿极小极小,却是不可忽视的存在着。郝峻很安静地与王海对视,眸光温柔似水,暗藏几分放纵,然后有点无奈的露出微笑。

      王海抵挡不住这样透彻人心的视线,摇摇晃晃向后倒退,才两步背脊就已顶到了墙壁。无路可退的他在想,“什么情况?”

      王海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抢在郝峻开口前说点什么,可他根本不敢张嘴,生怕一张嘴就泄露出内心最最深处的渴望。郝峻的唇真的很柔软很温润,带点他喜欢的微腥的海洋味道,只方才一瞬间的接触就留下了美好的感觉,令他渴望再次获得。两个人就这样彼此隔着一段距离怔怔看对方,这脸这五官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如今看来却又多了些不同往日的光彩。

      时间一分一分流过,能听见的只有勃勃的心跳声。郝峻的喉结动了动,终于主动打破沉默说:“队长,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一点都没有喜欢过?”

      他的声音里好像藏着叹息,压得王海很不好受。王海微微张嘴喘气,仿佛有什么梗在他的胸膛上,让他难以呼吸。拒绝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王海觉得自己有勇气去面对死神,却无法当着郝峻的面把那些伤害他的话再说一次。他不能这么做,他做不到!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也许是两个人同时开始的。郝峻的吻很温柔,温柔到让人的心发酸。王海的吻很凌乱,没有一点方向感,郝峻的发迹、额头、唇上、眼皮、鼻尖,到处都留下了他的口水印子。他们同时伸出手臂,紧紧的拥抱对方,轻柔的吻终于又回到了嘴唇。这一回纠缠的时间明显长了许多,直到两个人都胸膛起伏,感觉快要窒息。郝峻灼热的鼻息喷在王海的颈间,让他的耳朵变得又红又亮。

      郝峻似乎极喜欢王海敏感的耳垂,一边不住舔舐,一边轻轻地问他:“队长,我们可以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着竭力压抑的渴求,拥抱也变得很紧很紧,几乎要把王海揉进自己身体那样的死命用力,好像生怕他会化作细沙从指缝中溜走。王海已经没办法思考了,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拥抱,好像一个拥抱就是一辈子承诺似的。

      郝峻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又问:“可以吗?”

      王海垂着眼睑思索良久,既没有点头也绝不肯摇头。郝峻似有若无地叹息着,一声比一声更温柔更缠绵。他再次在王海耳畔固执地呢喃,“可以吗?”

      “………”王海继续沉默。可他知道心里那棵小小的芽尖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它顽强地生长着,长出了丝一样的藤蔓,一点一点的把他的心房填满。眼下虽然是寒冷的冬季,可这小芽儿却依然在乐观的欢唱呢。

      郝峻轻抚上他的后背,还要锲而不舍地追问:“可以吗?”

      王海张了张嘴,没说话。郝峻撩开他的上衣,灵活的手指慢慢滑进了他的腰间。吻,沿着脖子滑下来,渐渐落到王海的胸口,“可以吗?”

      王海还有些迷茫的眼神落在郝峻的脸上,停留了好久好久,久到时间仿佛凝固。先是皱眉,然后展开,微笑,抚上郝峻的面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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