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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七夜卅七的我2 “开什么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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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张漂亮吃了一惊,压根就不信,但看任爽的样子又确实不像玩笑,“你怎么可能?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看你那表情,真跟世界末日一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板难伺候,就辞职不伺候了呗!”任爽故作潇洒地大笑一声,忽然感觉眼眶有些酸,肝儿也更疼了,支着脚尖侧侧身,在懒人沙发里找了个舒适且安全的方位窝好自己。
张漂亮看着缩在南瓜懒人沙发里的任爽,感觉她好像要被吞没,可怜兮兮的,她那颗梦幻的少女心马上泛滥成灾,快走几步蹲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怕吓到她似的小声问:“你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啊,你可以跟我讲讲,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说出来两个人一起想办法出好啊?”
“我没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看把你吓的!”任爽抽出自己的手,尽量放开心胸缓了口气,然后拍拍松软舒适的沙发,没话找话转移话题,“啊,南瓜!格林童话里的灰姑娘就是坐着南瓜车去宫殿参加王子舞会的,南瓜车上有个公主梦!哈哈,你这房间装饰真的像公主房哎,真好看,我小时候也想有这么一间,现在有钱了却懒得收拾。啊对了,我失业了,你看我这记性!哎,我最近要开始找新工作了,你也帮我留意着点,要是有合适的,记得介绍一下。先谢啦……”她边说边笑,好像在讨论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吓得张漂亮越发觉得她不正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她把她自己憋疯了。
“嗯,行,我帮你打听打听!你这么优秀,要换工作肯定很容易的……”张漂亮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特别真诚,特别有爱,她想问问任爽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又怕刺激到她,只好先安慰,“你要不,你今晚在我这边吧,咱们上次不是说好警察破案之前一起作伴的吗?”
“行,”任爽从善如流,显得真的没事,特别清醒还很好说话,“我来找你就是说这事儿呢!今天突然感觉一个人真的特别孤单,也不是,是没钱赚的日子感觉特别心慌、不踏实,想找个人说说,就上你这儿来了……”
“好,这么想就对了,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张漂亮努力展出一个迎宾式夸张笑脸,“这证明我这人有价值、被需要,就跟我男神说的一样,我是个天使……呃,呵呵,我是不是有点太不谦虚了……”
任爽也笑,虽然很轻,但是真笑了,她在懒人沙发里伸了个懒腰,调侃说:“没,你挺自信的,你男神也挺有眼光的……”
下来两个人一起洗漱,张漂亮也不知道是吓得慌想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还是怎的,居然趁任爽洗澡的时候把小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还开了窗通了风。
两人安然入梦,一室静谧。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漂亮慢慢睁开眼,悄悄爬起来看了看任爽,见人正睡得好,暗自想着:“这可怎么办?不行,我一晚上也忍不了,刚才就不该烂好心……!”
张漂亮努力闭眼躺了一会儿,脑子越躺越清醒,完全没有困意思,不禁一个翻身苦恼地坐起来把自己的大波浪卷儿挠成鸡窝,最后慷慨就义般一甩头发:“不管了!”她到底怕吵醒任爽,先小声叫她的名字,等了会儿没什么反应,显然是睡得正沉,这才下了地蹑手蹑脚地来到跑步机前换上运动服,一副准备开始锻炼的样子。
彩屏闪烁,跑带缓缓动了起来,即便是稍显宽松的运动服也遮不住张漂亮一身性感至极的S曲线,优雅中带点羞怯和期待抬脚踏上跑步机,仿佛热恋中的少女正要赴约,慢慢向着窗边的镜子跑了起来。
窗前的纱帘已经垂下,一串一串梦幻的浅紫色水晶珠映着彩屏的微光幽幽摇曳,起风了,夜更深了……
夜深了,黎明便近了……
任爽被一缕微灼的光刺到了眼,恍然惊醒。她睁开朦胧眨眼,半醒不醒地四下看看,没见到张漂亮。她心里迷糊地想着:这人不是一向最会赖床么?何况人家还有带薪假,居然这么早就起了,真是人间奇迹!那自己这个失业游民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更要加油喽!
任爽摸出枕畔的手机,穿着睡衣裤打开卧室门准备去洗漱的瞬间就傻眼了,她看到了张漂亮!
张漂亮坐在一间画室样的大屋子里,温暖柔和的光洒在她身上,分出明暗,一匹流水样真丝缎子自然而巧妙从她身上的重点部位淌过,看起来又纯洁又高贵,与她为伴的,只有一个歪倒的灰色旧陶罐和一支含苞的红玫瑰,画面虽然简单却醒目。
任爽真没想到张漂亮还有这这么文静的一面,虽然除了露和好看之外实在瞧不懂还有什么意思,但张漂亮认真的表情让她觉得这间房子里一切都是神圣、庄严的,是她这个意外的闯入者不懂且冒犯罢了。
张漂亮斜前方有个画架,架上未完的画布里,正是她伴花侧卧的模样,画中竟然有几分悲悯的味道呼之欲出,不知是美人悲花之将凋,还花谢美人之将暮,两相伴?大概只有给她那个旧陶的人知道吧。不过画中人的面部还是空白,猛一看有些吓人,幸好是白天。
张漂亮支着肘,仰着脖子,斜着眼角说她:“哎,你看好看不?那是我,曲男神画的哟!”
“曲男神?曲教授?”任爽替她那副僵硬的模特姿势难受,好心又好笑地劝她,“这会儿又不画,你那么支着不难受啊?起来歇息一下,我看这画才画了一半,估计你还得等好久,不休息好恐怕待会儿真画的时候要坚持不住。”
张漂亮支楞着脖子摇头:“不行,我一动我待会儿就找不准位置了,会影响我男神画画的!”
“那好吧,随你……”任爽隔窗看到秋千架上坐着个纤弱却笔直的背影,盘着高高的发髻,戴着幽艳的钻石发夹,有些眼熟,“舒老师……”脱口而出这三个字后,她立刻惊得捂住了嘴。
舒老师!
曲教授!
张漂亮!
任爽猛回头,宽敞明亮的巨大画室里,张漂亮和那朵新折的含苞玫瑰同框,显得孤独而渺小。她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难道这不是现实,这是我的梦?我刚刚为什么不害怕,我为什么能这么理所当然?我的意识,我的意识在哪里?”
“哎哟,我的胯好麻,都快没知觉了,曲男神怎么还不来!”张漂亮“咚”的一下脱力躺倒在了画架前,她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任爽手直哆嗦,举起手机,攒够力气猛回头对着张漂亮闭眼一通狂拍。
“哎,你干什么?你别拍啊,曲男神找我做人体模特的事是保密的!别拍,我错了,我就不该带你来……”张漂亮着急忙慌地拉着真丝缎子往上遮。
任爽不敢看眼前的一切,一边用左手挡着眼,一边右手举着手机乱挥:“你是不是也顺着跑步机回到了过去?这到底是你的梦,还是我的梦?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在任爽喊出“我错了吗”的前一刻,周围的环境瞬间失去艳丽温暖的色彩,只剩下黑白灰,像张褪色的老照片。张漂亮的脸一点点龟裂成千片万片,只剩黑漆漆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任爽的方向,像古早恐怖片里死不瞑目的怨鬼,她还在不停地争辩着什么,却已经没人能听得到了。
就在画室里两个女人消失的瞬间,秋千架上的人突然回过头,发间的钻石闪过一道刺眼的冷光,她的脸——没有五官!
任爽一屁股跌坐在地,却一点痛感也没有。
“压死我啦!”张漂亮趴在底下尖叫一声,“我的腰,要断了嘤嘤嘤……”任爽顾不上管她,急急爬起来去看跑步机。
张漂亮的跑步机彩屏闪烁,显出一行字:智商欠费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免得伤到自己,坑了别人。
这是说谁?任爽,还是张漂亮?
任爽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把脸转向张漂亮,严厉地问:“你的这台跑步机也有古怪,你也回到了过去?”她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沉溺其中时还不觉得,如今跳出局外去看别人才对其中的诡异和可怕有了更清楚的认知,她不知道当如何面对。
“什么‘古怪’?明明是神奇的跑步机!啊,你、你也可以通过跑步机回到过去?改变过去?”张漂亮只惊讶了一下,不但毫不害怕,还特别兴奋,好像找到了可以分享小秘密的同类,身上疼也不顾了,稀罕地凑到任爽跟前,“你是不是也是试用跑步机当晚发现它的与众不同的?看来咱俩都是天命女主!先说好,你不能和我抢曲男神,不然小心我翻脸,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发疯的时候我自己都害怕!不过……哎,你回到过去都干了什么,咱俩交换一下信息,我的通关语是‘我有错’,我用现在的信息当先知,从过去撩到了曲男神,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