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白日梦》桃灼夭华

119、点亮跑步机的人31

　　又是新的一天，任爽匆匆来到公司，打开电脑。她决定收回昨天的想法，古欢欢这小姑娘一点也不可怜，她疯了，脱粉回踩的疯狂前粉丝太可怕了！
　　小作文谁不会发？
　　古欢欢看来是真的出离愤怒了，除了贴出历年组织“露珠”活动的账目明细还能些微看出点理智外，其他根本就是乱咬一气！
　　无论是利用她的辛杨美露、联络组织的菜姐、出尔反尔的“老铁”，还是素不相识的张漂亮，都被点名挂上了社交平台首页。而她也确实有足够强的号召力，网上“露珠”们一分为二，为谁的责任更大吵了起来。
　　花环娜之前说的不假，果然有人指责古欢欢等几个大粉头贪污，还说他们凭借大粉的身份和威望利用偶像圈钱，多次线下应援活动大额账务不清。
　　“唉，证据都没准备好就冲动地在网上挂人，这样做除了发泄，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任爽见汪姐一边喝咖啡一边悠闲地看新闻，忍不住问，“汪姐，今天的新闻，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汪姐放下咖啡杯，严肃地说，“那些明星和粉丝后援会内部的事，跟我们有关吗？《画模》人物系列已经成功了一半，绝不允许有污点，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呃，是的。”任爽一口气喝完自己的凉白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拿起桌上电话向汪姐请示，“曲教授下午去美院，我现在联系司机安排车，还有其他什么需要准备吗？”
　　“好……”汪姐满意地微出一丝微笑。
　　世上纷纷扰扰，唯有曲教授安如泰山，笑得温文尔雅，一如当初。美协没有动静，美院却已经恢复了他的工作，今天下午有堂公开课。
　　迈巴赫驶入闹市，助理小杨一身正装，从后视镜里看到曲教授神情专注，握着手机正在编辑信息。
　　张漂亮拘谨地坐在曲教授旁边，小心翼翼盯着他一举一动，心里的滋味难以描述。她今天打扮很素净，只有一袭简单的卡其色针织裙，腰上系着的带子和她的人一样无精打采，仓惶憔悴。曲教授点击“完成”的刹那，她突然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愧疚地哽咽着说:“曲教授，我……”
　　张漂亮没想到自己捅出那么大的娄子，曲教授一回来居然还肯力挺她，在社交平台上说她以前拍日常都有跟他报备过，说她虽然不完美，却是最有灵气的好女孩儿。他还不顾舆论缠身，百忙中积极声援“老铁”，帮他澄清仿画的事，说他是他看好的学生，所以才会把创意构思传授给他，将来还准备培养他、资助他出国深造。
　　这么好的曲教授，这么伟大的艺术家，这么无私的灵魂，自己都对他做了些什么啊？悔恨和羞愤塞满了胸腔，张漂亮哭得说不出话。
　　曲教授收起手机，对张漂亮一声叹息后，说:“其实，鱼冰清我有其他安排，因为辛杨美露那边的问题，很多事情不便提前透露，这也是出于对你们的保护。唉，到底是我没把话说清楚，也难怪你会多想。可是你忘了吗？你是打开我灵魂的艺术密码，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又怎么会放弃你？”他眼里没有谴责，只有包容，那么平和真挚，好像画家面对误笔的画，家长面对犯错的孩子，一句不放弃就让世界充满了希望的光。
　　张漂亮整个人瞬间破防，失声痛哭:“对……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她不会解释，也没脸解释。
　　“擦干眼泪，”曲教授问小杨要了纸巾递给张漂亮，“一会儿你可是作为画模跟我一起走进画室面对学生的，今天不画金鱼，你要是哭肿了眼睛，我可真就得临场换人了！”
　　“嗯……”张漂亮不禁破涕为笑，“我不哭了，曲教授你别换人，没谁比我更合适你……你的画。我会做得很好，全力配合你的……”
　　“这就对了，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明明白白说出来，才有解决的可能和机会。”曲教授好言好语地叮嘱说，“一会儿你先跟小杨去我的办公室休息，等到画室环节再出来和学生们见面，一定要保持最好的状态，让他们看看，真正的灵魂画模是什么样！”
　　“嗯，好！”张漂亮吸着鼻子，坐得直直的，她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让所有人看看，自己是曲教授唯一的、最好的画模。
　　车转了个弯驶入大学路，美院的正门人前声鼎沸。明星学者曲教授恢复名誉后第一次正式露面，周围早有各大媒体记者蹲点，不过，他拒绝了一切采访。这里是他工作的地方，他尊重大家的工作，也请大家尊重他的工作，后边会安排时间专门接受采访。
　　大家眼看着曲教授走下车，走进教学楼。他的身影那么沧桑，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浑身充满了智慧和力量，与之前的专家名流派头完全不同。今天的他真正像个阅尽世事的艺术家，一身精华都融入笔端，只留傲骨照耀人间。
　　任爽看到网上有关曲教授的路透，还看到张漂亮在美院办公室和教学楼走廊上的自拍，不禁有些担心，赶紧发信息提醒:
　　曲教授原谅你了？这些能发吗？
　　张漂亮很快回复:
　　那当然了！
　　就是曲教授说可以我才发的，他说考虑到身份的认同对我这么重要，要正式把我介绍给大家。
　　我，张漂亮，是曲中曲教授《画模》人物系列画最后一幅的原型和灵感来源，从今以后，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任爽看到字里行间张漂亮自信满满的语气，这才想起她早不是以前的她了，在对方眼里自己怕是杞人忧天。虽然不自在，但她仍然努力调整心态去适应这种新的相处模式，马上客套地回复:
　　是我多虑了，你跟曲教授商量好就好，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联络，部门这边会及时配合，安排后续事宜。
　　张漂亮回复:
　　好，你让萍嫂把我房间里的衣服找出来熨一下，就要最近穿的，稍厚一点的裙子和外搭。
　　哦，还有我那几双小白鞋，能洗的洗干净烘一下，不能自洗的就送去干洗店。
　　暂时就这些，辛苦了。
　　任爽把这段话左看右看，心底的界墙慢慢垒起，看来朋友已经成为往事，自己的助理生涯正式从工作到生活都提上了日程。
　　公事公办，这样很好。
　　任爽打出来的字很利索，让人一点也看不出她内心的纠结和波动:
　　OK，马上去办。
　　汪姐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任爽跟张漂亮在网上你来我往，只是笑而不语。
　　职场无朋友，毕竟，这里是工作的地方。能及早看清现实，拿出平常心对待，对余生而言，也是件幸运的磨砺。
　　任爽没想到汪姐早把她和张漂亮的塑料闺蜜情琢磨透了，当然，就算知道也无所谓，她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找知心大姐姐交朋友。她今天工作比较忙，都是要跑来跑去那种，直到饭点才抽空坐下打开手机浏览娱乐版块，继续研究之前的八卦。
　　才半天不到，古欢欢的疯狂言论早被压下，都没排上热搜前三，这跟她前几天的待遇可是大相径庭！
　　明星与粉丝之间的暗箱操作、财务扯皮，这不比那什么只有专业圈子才懂的画稿啊、设子啊、抄袭啊，劲爆多了吗？
　　汪姐平静地说:“网络世界这么大，每天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在发布各种各样的信息，石沉大海才是正常现象。”
　　“这么说，一石击起千层浪反而不正常了？”
　　“也许吧，世上哪有那么多偶然。”
　　“也是，平时网友互喷花样玩儿转国骂根本没人理，政要明星随便说点什么就能被解读出一万种内涵……”
　　看汪姐不想多说，任爽伸筷子一边扒拉着饭盒里的蛋包饭，一边思索，难道是曲教授和辛杨美露同时压下古欢欢？不然不可能跟前几天热搜相关的后续发出才这一会儿就没了水花，反而是本应隔阂的曲教授和辛杨美露互相祝贺，一个推电影，一个推新画，一片祥和。
　　甚至在“露珠”古欢欢疯狂咬人，曲教授坚决为张漂亮和“老铁”站台背书后，辛杨美露跟张漂亮也有友好互动，毕竟，两人都给曲教授做过画模。社交平台上清清朗朗，古欢欢就像空气，除了个别吃瓜吃到懵逼的网友，再没人给她一个眼神。
　　任爽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除了舒老师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外，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她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资格考试，整个人都充实了起来。谁知，第二天下午去奥特莱尔画廊取资料，她忽然看到一个人，那人提着一个蓝色透明塑料袋，里边装着包装完好的新款手机。
　　这不是古欢欢在网上挂过的，那个跟她交易的“老铁”吗？
　　任爽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看错了，忙避开摄像头，贴着墙角悄悄跟过去，又仔细看了看。
　　白净的脸，单薄的肩，背上背着军绿色的旧画夹，敲过门后低垂了眼盯金子似的盯着他自己的脚尖，一副艰难沉默的颓丧样儿。
　　之前古欢欢为了证明自己，在网上晒了她和“老铁”的收付款截图，任爽就看这人眼熟，还特意把他的日常照点击放大，很确定自己陪汪姐请朱大师吃饭游玩那晚在地铁口见过“老铁”，当时他和小杨在一起，收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自己当时还猜测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又实在想不通，如果曲教授早知道辛杨美露和古欢欢的阴谋，为什么不揭穿，一直放任事态发酵到今天这种程度才出手？
　　任爽最近正接受汪姐的培训点拨，真是草木皆兵，不到三秒钟就脑补出一场博弈大戏。
　　难道说黑红也是红？让黑子给自己打广告，先置之死地，再拨乱反正，提高广大吃瓜网友的期待感？
　　任爽脚底寒气直冒，从跟自己联系的假舒老师，再到跟美院学生来往的小杨，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曲教授了。
　　“怎么这时候还过来？”画廊休息室的门开了条缝，小杨将“老铁”迅速带进去，探头四下一看，这才关上门。
　　休息室里，“老铁”没敢坐，小心把装着新手机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低着头吞吞吐吐，半天才说明白，他想拒绝接受曲教授的“馈赠”。
　　小杨惊讶地重新打量这个单薄得好像来阵风就能吹倒的穷学生，心里的轻视并没表现在脸上，反而很和气地说:“这是你应得的。”
　　“可……可是，曲教授原本是要彻底拆穿古欢欢盗草稿抄袭的，我擅自用了折中的办法，就是两人都是虚荣，都不是二创……”“老铁”说罢这些话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眼问，“那她呢，曲教授会怎么处理？听说，她被校领导约谈了。”
　　“古欢欢吗？呵呵，那得看她本人了。”小杨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你不必顾虑太多，曲教授看过你的画，也见识了你的为人，不但认可了，还非常欣赏你，要资助你出国深造。”
　　“出国？我……我不配，我……”“老铁”到底年轻，听到将被曲教授这样的大人物赏识栽培，不由自主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了半天也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这时，小杨很体谅地说:“阮同学，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曲教授能给你的都是你应得的，他是尊重你的能力和人品，如果你当时答应直接拆穿古欢欢盗图，那么你今天极有可能只会得到一大笔很快就会花完的钱。因为你的选择，曲教授非常欣赏你，他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前途，无穷无尽的，属于你自己的前途。”
　　“一个机会，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前途？”“老铁”眼里闪过一道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黯淡，垂头丧气地嘟囔，“怎么可能，我打听过，出国深造可不是简单的事。”
　　“放心，你出国的事，画廊那边的负责人已经在办了。曲教授对艺术的要求有多严格你也知道，一般人是不可能轻易入他法眼的，可一旦入了他的眼，一切皆有可能。”小杨态度恳切得好像眼前的学生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少年天才，他知道这种还没接受过多少社会毒打的天之骄子大多清高自负爱面子，直白的财物会让他产生自卑和逆反心理，口头赏识和认可反而更容易攻破他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瞬间觉得自己从外到内都高大起来，顺理成章地接受曲教授的安排。
　　“我、我……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可以到世界各地去看看那些传说中的名画，穿越千年，和大师们的灵魂面对面沟通！”“老铁”果然兴奋得忘乎所以，站起来就是一鞠躬，“谢谢曲教授，我很尊敬他，他的画，还有他的人。”钱可以慢慢挣，机会却难得，也许一生只有一次，错过了，便不再有。此时此刻，他心里除了画和未来，什么都装不下。
　　任爽烦躁地蹲在监控盲区，心里阵阵翻江倒海，直到“老铁”提着原封不动的手机出来，步伐轻快地离开画廊，她才摇摇晃晃扶着墙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若有所思。这场可笑的“抄袭”事件中，谁才那个最倒霉的人？
　　古欢欢在忐忑中度过又一天，辅导员和校领导都没再找过她。她怕被美院退学，整宿睡不安生，钻在被窝里抱着手机，除了和同圈的粉丝一起吐槽心伤，就是跟别圈的粉丝对骂发泄，天快亮才迷瞪了一会儿，刚睁眼就收到一条匿名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
　　去求求曲教授，现在只有他能帮你。
　　古欢欢知道是谁发的，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端着泡面就蹲在宿舍的阳台上哭了起来，头顶挂的毛巾还在滴水，“噗嗒”一下砸在碗里，溅了她一脸油花。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都在跟她做对，“哇”地嚎啕大哭了起来，碗一摔，冲回自己床位上，把她曾经最爱的女神海报胡乱撕扯了下来，吓得室友们面面相觑，都悄悄溜了出去避风头。
　　即使下定决心脱粉回踩的那一刻，古欢欢也没狠下心撕掉这些海报，她不知道她舍不得的是女神辛杨美露的微笑，还是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追逐女神的那个单纯快乐的自己。但，一切终于是要过去了，就像一首半路跑调的流行歌，就像一部突然烂尾的青春剧，就像她夭折的追星梦……
　　古欢欢正自艾自怜，手机“叮”的一声，匿名信息又来了:
　　快看最新娱乐新闻！
　　辛杨美露的工作室出来道歉，说没有引导好粉丝，因为粉丝线下活动账务问题后续将进入司法程序，辛杨美露全球粉丝后援会宣布无限期解散。
　　古欢欢气哼哼地想不理，但又禁不住好奇，打开网页的瞬间爆了粗口:“艹****，我特么就是个背锅侠，来啊，砸啊，砸死我算了，大家都别想好过！疯了，疯了，这个人疯了，这个世界疯了！”她原先最关注的明星就是辛杨美露，搜索多了，网络大数据总是优先给她推送相关信息，以前是幸福贴心，现在简直就是巨讽刺！
　　“叮”，不知道是不是古欢欢一直没回复，对方想多了，匿名信息这次发了一大段内容:
　　曲教授在出了这种事后还能对张漂亮不离不弃，第一时间就把她从盗图流言中摘出来，辛杨美露肯定以为自己眼盲了、幻听了！
　　网上传她之前给张漂亮的朋友圈点赞、转发，她现在说确实有，但自己的社交账号大部分时候都是由工作室管理的，工作室的人又说交给了你。
　　古欢欢顿时紧张了起来，也不矜持了，马上回复:
　　菜姐他们是交给我一些小号，但那都是工作室让帮忙宣传的啊，有什么问题？
　　匿名信息:
　　也许是为了让你背锅背得更顺理成章吧，毕竟你说了画稿是由曲教授的画模张漂亮泄露出来的，而跟对方私联的小号刚好是你管理的。总之，你小心吧，尽快去找曲教授帮忙，辛杨美露背后有人，咱们惹不起。
　　一旦跳出局外，脑子立马清醒异常，以前觉得合理的事，都不合理了，古欢欢气愤地发信息:
　　这下不只我，连张漂亮也得背个锅！
　　辛杨美露我太了解了，她一直对曲教授的画模志在必得，以为是通往电影《画模》的敲门砖，还能顺便立个文青人设，将来转型走大花、大青衣路线！
　　这机会竟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素人抢走了，我以前觉得她“敢爱敢恨”给别的小明星难堪是真性情，现在回想，她根本就是睚眦必报，想要趁机跟我这个前大粉切割，再黑张漂亮一把，曲教授自然也跑不了。
　　匿名信息:
　　你明白就好，千万别上她的当，被人卖了，还给人当马前卒，到处挂人。
　　古欢欢回复:
　　对不起，我不该在网上挂你，挂张漂亮的……
　　匿名信息:
　　你别再被辛杨美露骗就好，我没关系，也是我没早点劝你。
　　古欢欢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抽抽搭搭哭着回复: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笨，直到昨天还心存侥幸，希望是误会，女神姐姐一定会在最后安排好我。
　　不说了，你提议的事我会考虑的，我真的不能退学，一想到这个我就做恶梦，都快后悔死了，我需要静静……
　　面对再次被推出去顶缸，古欢欢终于知道自己没有误会，她的的确确是被女神“劫劫”坑了。她要气蒙了，也真伤心了，手指几点，把网名改为“忧桑的豌豆射手”，她发誓她要彻底粉转黑，一生黑！
　　而另一头，表面上看是曲教授毫发无损，其实可说是两败俱伤，谁也不好过。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就算最后证明曲教授的清白，他也因“过度消费学者身份、不尊重艺术、以权谋私”等被美协除名了，又被美院停过职，画廊门口也被人送过花圈、扔过臭鸡蛋，还贴过“剽窃抄袭，为人师婊”！从此以后，这些东西将如影随形，到死都会跟他扯上关系。
　　真真假假，总有那么些人喜欢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更有人阴谋论，曲教授是花钱摆平热搜的，人红是非多，辛杨美露是被对家黑了。
　　任爽看得眼花缭乱，笔记都快记不过来了，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一样复杂可怕，真不敢期待下集。
　　看着精神抖擞的张漂亮跑前跑后对曲教授献殷勤，还时不时热情地询问那位鱼冰清哪天再来，自己跟她好投缘，许久不见有些想念，任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每天准时上网观战，隐约感觉这次乌龙抄袭门恐怕不是告一段落，而拉开了个提神的小序幕。
　　窗外镰月如银，高高悬在天边，越衬得夜色更黑、更浓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