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白衣若雪

69、第 69 章

　　冉燃仰头，望到了华丽的水晶吊灯，他忘记了这上面没有天窗。他笑了下，跟顾沉回道：天之骄子就是不一样啊，台词这么快就记着了。
　　顾沉回道：我不能是网上百度的吗？好了，早点儿睡觉，明天把作业发来我看看。
　　冉燃靠在床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给他扒拉着打字，他很少用语音，看不到他人，就觉得不能说话。
　　他给他回道：你是想看看我的太空作品，然后笑一年是吗？
　　他现在还没有忘记当时他笑话他画的人跟被打折了一样，还等他画完了再笑话他。
　　顾沉拿着手机手都抖了下，笑的。顾教授还没有睡觉，跟他一起坐在电视前聊天。因着他母亲睡眠不好，电视剧的声音非常小，就当是一个背景。
　　顾教授的心思多在顾沉身上，看他笑，问他：“是你同学？他们都在家很热闹吧？”他最近发现他儿子爱笑了，也跟其他这么大年纪的学生一样，爱看手机了，微信声也能听见了。
　　这让顾教授也有些好奇，他们家的新年多少有点儿冷清，以往顾沉跟他母亲都是属于不爱热闹的人，所以今天除了学生来给他拜年外，其他的客人很少。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顾沉外公在疗养院，今年过年没有跟他们一起过，那其他的亲人也没有几个了。
　　顾沉放下手机跟他笑了下：“是的爸，是我的舍友。”
　　“东北的那个是吗？他家里过年肯定热闹。现在咱们这里年味越来越少了，还不如北方呢。”顾教授笑着说，顾沉也跟他笑：“嗯，有他，还有另外两个室友。”
　　冉燃家里应该也是热闹的，只不过冉燃没有提，他也没有从身上觉察到热闹，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冷清吧。
　　顾教授奇怪了下：“你不是说寝室只要两个室友吗？是又住上了一个吗？”
　　顾沉看了他一眼，他从没有跟他说过他跟冉燃一个寝室，冉燃没有住进去时，他只说另一个舍友不住校，后来他住进去了，他也没有跟他提过。看他现在这个表情，那个冉振平也没有告诉过他，他是想要瞒着他，毕竟提自己跟别的女人生的儿子多有不便。
　　而顾教授好瞒，他这些年只沉浸在教学与设计里，只有出色的作品才会入他的眼，而冉燃的建筑学科成绩并不好，再加上他还不是他的学生，他胡闹的那些事，包括全校检讨为他打人他都不会知道。
　　顾沉都不能确定顾教授是否知道冉燃就是他们建筑系的学生，不知道他大三教他的时候是否能认出来，到那一刻他该怎么看待冉燃。
　　顾沉把头低下来了，诋毁自己的父亲是大不孝。只是他总是在某个瞬间想起来。
　　顾教授果然不知道冉燃，他每天都有太多的事要忙，他都觉得愧对自己的儿子，同一个学校，但他都没有去他寝室看过他，就是不想让人以为他搞特殊，实际上他儿子现在所有的成就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跟他这个教授没有任何关系。
　　顾教授想到这里关心的问道：“那是新住进来的吗？这个舍友好相处吗？”
　　顾沉跟他轻轻嗯了声：“嗯，新住进来的，还是建筑系的呢。”至于好不好相处，顾沉想了下跟冉燃的过往，突然间发现原来在一个寝室一年了，整整一年，那一年里多数时间谈不上相处，隔阂疏离居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是怎么把那些日子过来的呢？
　　这种疏离冷漠对比起现在，像是两个世界一样，而冉燃那样的脾气竟然也忍了。
　　顾沉双手交握着扣紧了，他想冉燃是好相处的，给他一点儿温柔，他会对你笑，对无限的亲近你。
　　顾沉笑着跟顾教授道：“好相处的，为人大方。”一出手就是三万块钱的主。床底下饮料都快成了小卖部，隔壁同学都知道来这里拿，且不用花钱。冉少爷从不知道有多少。
　　顾教授听他这么说笑了：“那就好，大学同学是很难得的，特别是能住在一起的舍友，我看你现在开朗多了，”
　　顾沉也跟他笑笑，顾教授脸上也带着回忆往昔的笑，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某个人。

　　顾沉正在想的时候，突然听见顾教授问：“你刚才说他是建筑系的，那他是叫什么名字啊？”
　　顾教授刚才是想这个吗？
　　顾沉看着他笑：“顾教授是要给走个后门吗？”
　　顾教授笑道：“怎么叫走后门？你这个舍友学习不好吗？不喜欢建筑系吗？”
　　顾沉想了下冉燃那作品笑：“他喜欢天文系，想法天马行空，作品可能入不了顾教授的眼睛。”
　　顾教授有些担心的道：“不喜欢建筑系啊？那他家人怎么不让他去学天文系呢？是因为天文系不好找工作？可是任何东西都是要以兴趣为主啊。”
　　冉燃应该不愁找工作，顾沉只笑了下：“可能吧。”他想了下又问道：
　　“如果喜欢天文系，那与建筑系有关联吗？我记得是有联系的。”
　　“是有联系，任何学科都是有关联的，你高中所学的知识到了大学里都是能用的上的，”
　　顾教授说起专业来就打开话匣子了，跟顾沉说道：“只不过术业有专攻，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不管放在哪一行都说的通，只有真正喜欢了才会设计出好的作品，这一行说不靠灵气也不完全对，有很多学生在这一行混迹多年依然没有多少长进，但是也有不少初学者就展露出这一行的天分来了，跟你同一届的学生里就有几个，你上次跟我说的你的高中同学就很有天分的，已经进了我的设计小组。”
　　顾沉知道他说的是陈青桥，他轻点了下头：“是吗？”
　　顾教嗯了声：“你们这一届学生中出色的不少，你们高中出来的学生还有一个周舟、陈悦，这几个学生这次年终毕业作品就很不错。可以深造发展的。”
　　顾沉笑了下：“那很好，”能得顾教授夸奖的一定是很好的。他想陈青桥现在是得偿所愿了吧。
　　顾教授看他回答的很好玩，有种老气横秋的感觉，感觉比他还像老师了，顾教授没有忍住拍了下他手：“你也很好的，儿子。”
　　看顾沉微微往后躲，顾教授啧了声：“我说的是真的，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从小到大，没有让我操过多少心，不知不自觉就长这么大了，而且还这么优秀。我都觉得愧疚，”
　　顾教授今天晚上跟他聊了这么多，不知道怎么就这么伤感了，顾沉以前比他还忙，几乎不回家，他以为他不愿意跟他说话的。他喊他的称呼也多是顾教授。

　　顾沉看他这样，深吸了口气：“爸，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能愧疚呢？”
　　顾教授跟他摆了下手： “年纪大了，我都忘了，今天是过年呢，咱们要高兴啊。”
　　“爸，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顾教授去休息了，顾沉也回了他的房间，微信群里现在还是很热闹，陆听之在群里发了一张光着膀子在炕上打扑克牌的照片，冉燃还在里面互动呢，跟周昊两人要玩斗地主，斗陆听之。
　　顾沉问他：不是说早点儿去睡觉吗？
　　冉燃：……你还没有睡觉吗？
　　顾沉捏着手机，感情他睡了他就可以在这里面闹通宵了？
　　顾沉给他回道：睡不着吗？
　　冉燃看他这话里没有责备，立刻给他回道：
　　我也想打牌，咱们三个打斗地主吧，陆听之不肯跟我和周昊打。
　　光膀子打牌当然要比手机上痛快，顾沉无奈道：就打三局，打完就去睡觉。
　　他们三个进了一个房间，这次冉燃给陆听之截图了，轮到陆听之羡慕他们了。
　　一个寝室的打起来热闹。
　　所以不止打了三局，后来还是打的哈洽连天了，冉燃才去睡觉的。

　　顾沉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睡着，他翻了一会儿身后还是坐起来，开始找以前的书。
　　他的卧室也是连着书房的，在最里面一格里，有他以前看过的建筑学的书。

　　虽然冉燃以后不愁工作，但是他现在是个学生，他要学习，以后也许还有撑起他们家的重担，所以还是要学。
　　顾教授说的委婉，可他心里清楚，学习要靠兴趣，冉燃是很聪明的，他可以不喜欢也能拿一个及格的分数线，顺利毕业。
　　但他想让他学的轻松一些。
　　顾沉开始看他的书，不仅限于他的专业书，还要天文学。
　　冉燃年后来找他，发现他的书架上多了很多这方面的书，而且不是给他的，是顾沉自己看的。
　　看他看的一本正经。冉燃翻过他的书皮看：“《周易之天文学与建筑学》？这两者还有联系？周易上会有这个？”

　　顾沉嗯了声：“有。”
　　看他感兴趣了，于是顾沉就跟他讲：“其实在古代天文学与建筑学是一门学科，‘天圆地方’‘象天法地’‘天人合一’都是指这个。每一个出色的建筑大家都是观星象、识星宿的天文学家，比如你，天文爱好者已经占了一半的良好基础了。”
　　冉燃哈哈笑，总算是知道顾沉为什么把这些书搬到他眼皮子底下了，这是准备潜移默化的改变他。
　　冉燃是有一点儿逆反的，特别是现在看顾沉跟看班主任似的，他往后靠着，反问他：“是吗？”

　　顾沉看他这个往后撤退的姿势就知道他不想被说教，不想把他讨厌的建筑学跟他最喜欢的天文学联系起来，但是他没有骗他，他说的都是事实。
　　他把书放在一边后，跟他点头：“有一个人你们书上应该提过，就是规划了紫禁城的明朝工部尚书吴中。紫禁城的每一条线都是标准的，与天上星宿有没有关系我们现在不得而知，但是从中流传下来的故事，以及整个建筑本身的奇迹都是真实的。”
　　他把话放软了：“等你下学期的时候，会开一门学科，就叫天文建筑学。
　　是以宇宙运行规律于建筑的天文科技相结合的一门学科。从古墓葬做天文学研究，再到建筑实体空间与天体的运行方位、空间特征相结合，最后运用在实体建模上……”
　　冉燃的空间感不错的，从他第一次建模就能看出来的。
　　他在过年的几天里，把天文学跟建筑学有关的科目看了一遍，整合了一下，可以讲给他听了。

　　冉燃还看着他，顾沉瞟了他一眼：“我脸上开花了？”
　　冉燃不再看他，靠在墙上笑，虽然他抵触别人说建筑系这一课，可是他也知道顾沉是为了他好，他这是给他看的啊。
　　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一个学科，这一刻也觉得要去好好学习了。

　　但他坏学生做久了，一时间还不好改，他跟顾沉笑着说：“既然你喜欢看这个，我带你打游戏，游戏里你想建成什么样的都可以实现，包括你刚才说的云顶天宫，小说里现实不能实现，但有些可以啊。”

　　他跟他开玩笑的，但是顾沉真答应了：“好的，正好借着你的登天梯建造。”
　　冉燃诡异的看着他，就算是劝他学习，给他营造一个学习的氛围，也不至于牺牲到跟他进游戏吧？
　　他之前玩游戏的时候，他是在旁边看着，表情并不是喜欢。
　　他真的比他任何一个家人、包括冉镇平，都付出的多。
　　冉燃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就是觉得酸胀。他感动的不仅仅是顾沉跟他同步学习，先他想而想，而是顾沉的这个选择。
　　因为冉镇平的原因，他已经抛弃建筑学了，但现在又捡起来了，因为他。
　　看冉燃这个表情，顾沉笑：“瞅我干什么？不让我登，别人登就可以？”
　　他半含醋意，这个游戏就是上次陈少宇推荐给他的，他就一直玩着，没见他在里面建房子，学他专业的东西。
　　他在那里面PK，然后为了积攒级别，建了一条天梯，真的登天的梯子。
　　也因此出名了，很多游戏玩家都来爬，都想看看他的顶端是哪里。
　　没有终点，冉燃想登天，他的梦想在宇宙，浩瀚宽广。

　　冉燃把手机一放，爬他身边，揽着他脖子笑：“能，以后只让你一个人登。”
　　看他看出来了，顾沉轻咳了声：“那以后就麻烦你带我升级了。”
　　冉燃伸手打了个响指：“好，让游戏大佬带你升级！”别的他不敢打保票，但是带他打游戏没有问题。
　　他搂着他肩膀，顾沉也搂了下他腰，让他把头也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