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白衣若雪

57、第 57 章

　　“好了，咱们再来一遍。”陈少宇站了起来，打断了他们俩没营养的对话。
　　冉燃临上台前又低头看了下他的稿子，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人，有的，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放下稿子，深吸一口气，上台。
　　三页的稿子并不全是他自己的，他跟在他们后面念，他们几个的感情饱满，多少的感染了他。
　　李静可甜美的声音：“……让我们开启美好的新年，明天会更好。”
　　“成长要破茧成蝶，勇于承担生命给与的风雨，我们愿风雨兼程，一路同行，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他这句话就是结尾了。
　　冉燃下意识的握紧了话筒，从话筒里传出去的声音像是带着回音在这个环形多媒体教室里循环。
　　李静可搓了下胳膊：“你终于成功的把新年誓词念成追悼会了。”
　　“……有吗？”冉燃脸都有点儿黑了。
　　“有，这要是校领导坐在下面，指定得被你感动。”
　　陈少宇看冉燃冉燃深吸气，笑道：“这才是第二遍，咱们今天晚上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明天才正式彩排呢。喝点儿水，不要哑了嗓子，你坐着休息一会儿。”
　　他已经能听出冉燃的转变了，已经有感情了，只是还没有放开，缓一会儿会更好。
　　他们停下，于是其他节目继续彩排，冉燃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上看顾沉他们排练，现在是一首轻快明丽的歌，欢快清新的音乐伴奏从弹琴者的指尖流淌出来，跟刚才那一首完全不同。
　　冉燃就看着顾沉，现在彩排，没有关上舞台灯，所以能看清他的眉目，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从他的脸上你绝对不会想得出，那样浓烈的、美好的音乐是从他指尖弹出来的。
　　冉燃盯着他的手看，他是天生适合弹琴，或者拿手术刀的人，十指修长而有力，仿佛什么奇迹都能创造出来。
　　李静可坐他旁边跟他说：“没想到顾大神弹琴这么好听，长的又好看，哎，可惜了。”
　　冉燃被她这叹息说的心里发毛，问她:“可惜什么？”
　　李静可跟他道：“他们是伴奏，等正式上台的时候灯光只会打在歌唱者身上，所以可惜他这张脸啊，你说他长这么帅，跟那女孩一起上台唱歌多养眼啊，他能弹琴肯定会唱歌的吧？”
　　冉燃想了下他唱的歌，忍不住弯了下嘴角，他都想顾沉之所以只再幕后伴奏，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唱歌的样子？
　　他唱的歌都是冷的，如果他念词是开追悼会，那顾沉是直接唱进了太平间，他们两个人是半斤八两嘛。
　　“……你笑的这么幸灾乐祸干什么？”
　　他是幸灾乐祸吗？
　　冉燃咳了声：“还练吗？我休息好了。”
　　“练！”
　　大概是因为心里平衡了，冉燃这次的发挥还不错，有笑意了，陈少宇点头：“不错，就是这样，找着感觉了！”
　　冉燃的声音本来也挺好听的，带着点儿凉意，是玉石撞击冰块的声线，这点儿暖意已经很不错了，要是真让他跟大过年的喜庆也会显的假，跟他的外表不符合，他同李静可搭档，一个热一个冷，可以的。
　　陈少宇放下了大半的心，是他冒着风险把冉燃请来的，不希望他再出错了。冉燃若是表现良好，于学校、于他都很好。
　　而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冉燃会表现的不错的，他现在的感情波动都源自一个人，而那个人就坐在他的身后，是无形中给了他支持。
　　陈少宇无声的叹了口气，感情不能勉强，鱼跟熊掌不可兼得，他看的开。

　　“我们再排练一次，就去试衣服，小燃你现在正式确定搭档就是静可，你们两个的衣服比较相似，静可已经试过了，你一会儿也去试试，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
　　李静可笑：“放心吧，保准合适，我见他穿过。”
　　冉燃看她笑成这样，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果然等排练完后，他去看了下衣服，衣服都是租来的，比较夸张，衣服上的亮片不用开灯都能亮瞎人的眼，还有两套复古风的，一套中式复古风，另一套是西式的，跟他过年时穿的很像。
　　陆听之常务还在旁边给他介绍：“你这套是后半场的，咱们节目里有一个话剧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你穿这个好应景。这套大红的，是最后迎接新年的时候穿的，怎么样，我衣服挑的还行吧？”
　　冉燃不想说他跟冉夫人一样的眼光，他指了下李静可那露着大片胸膛的裙子说：“你是想看她们穿吧？”
　　这种衣服女生穿好看。
　　陆听之咳了声：“不许胡说八道，这是他们女孩子自己定的，我就是负责给抱回来。你这个衣服是李静可给你定的。”
　　“……我知道了。”冉燃不想说什么了，也没有试的兴趣了：“就这样吧，尺寸可以。”
　　已经十点多了，他们终于可以回去了，宿管大爷一边埋怨着一边给他们开了门。
　　门开了，但是灯就没了，陆听之开着手机光让他们两个先去洗漱，顾沉跟冉燃轻声道：“你先去吧，把水开热一点儿。”
　　冉燃已经有抹黑洗澡的经验了，很快洗漱完躺床上了，等着他们两个都收拾好，他还没有睡着，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顾沉就在他旁边的床上坐着擦头发，声音压的很小，但他也听得见；他擦完头发上床，把枕头放下的声音他也听得见，冉燃忍不住又翻了个身，他上方的周昊问他：“冉少，你是几天没来睡，择床了吗？烙烧饼呢？”

　　冉燃干脆的拍了下他床板，周昊伸下手来抓他：“过分了啊！”陆听之制止了两个人：“别闹，小点儿声，宿管大爷又得来说，冉少你快睡。”

　　冉燃闭上了眼，他也想快点儿睡着，但越想越睡不着，在昨天的这个时候，他就是在床上翻滚的……
　　冉燃把手盖在了脸上。
　　“不许再翻身啊，实在不行，你数羊。”周昊自己翻了个身，冉燃还盖着脸，这时他隔壁传来了声音：“背稿子吧。”这是顾沉说的，他这是笑话他在教室里背的差点儿睡着。
　　上铺的陆听之果然哈哈笑：“对，数羊不如背稿子，冉少你试试吧。”
　　陆听之他够不到，但顾沉就在他头顶，他们中间就隔着两层薄薄的床帘，所以冉燃一伸手就够到了，被顾沉握住了，微暖修长，带着些许力气，冉燃一时间没有抽出来，他听见顾沉带着笑意的声音：“快睡吧，明天还得接着背稿子。”
　　冉燃在他手心处挠了下，于是顾沉换成跟他十指相扣的姿势，这个姿势躺着握着很别扭，根本睡不好，顾沉就把他松开了，轻声道：“睡觉吧。”

　　冉燃闭上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正式彩排，忙碌了大半个晚上，按照第二天的时间来的，排练到了12点，具体效果什么样，冉燃已经不太清楚了，不过他想，就算不太好，那夹杂在眼花缭乱的节目中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节目真的还挺不错的，大概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从幕后的角度看的不一样。
　　回到寝室洗漱后都快两点了，冉燃闭眼就睡着了。
　　元旦晚会在晚上八点举行的，可容纳几千人的多媒体教室坐满了人，黑压压的，后面看不清，但前面能看清，冉燃站在门口，抱着胳膊，这个姿势在心理学上是一种抵触防备，陈少宇跟他笑：“不用害怕，不用紧张，就跟咱们昨天晚上彩排的一样，昨天晚上表现非常好！”
　　他非常有煽动人心的能力，冉燃看着他笑了下：“我不紧张，我就是怕坐在下面的人紧张。”
　　前面三排是校领导，冉镇平也在，还是偏居中的位置，这样一个学校的元旦晚会他竟然也来参加，他们公司的年终晚会要比这个隆重吧？
　　陈少宇被他逗笑了，也看了下下面坐着的冉镇平，跟他笑道：“放心，他们会喜欢你的，你爸爸能来参加晚会就是想看看你的。”
　　冉燃一晒，不知道说什么好，冉镇平来这里不是为了他，刚开始的时候他跟冉夫人一样，也以为他是为了他，但现在他明白，不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冉燃视线在这些老师里看了很多遍了，怕看见顾教授，好在他不在这里面，他们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不会在一块儿。冉燃已经摸清楚了。
　　冉燃不看了，往屋里走，他一直没有跟顾教授单独对上过，他现在很少惹事了，学习也没有多好，从不参加任何比赛，不进任何设计小组，所以从没有入过他的眼。
　　他本能的想要避开他，仿佛一见面所有的一切就都毁了。
　　他也从没有跟顾沉谈起过他的父亲，就跟顾沉也没有提过一样，他不确定顾沉知不知道他父亲跟冉镇平的事，他以前还敢去想他知道后的情形，但现在不敢去想了。

　　他愿意去顾沉的小屋子里，那间矮小的畸形的小房子让他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仿佛藏在这里就可以平安的过下去。

　　“都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要开始了。”陆听之过来跟他们四个主持人打招呼，顾沉也过来了，冉燃本能的朝他笑了下。
　　顾沉看他笑的这么勉强，朝他伸出了手：“加油，不要多想，就跟昨天排练那样，我相信你们一定没问题的！”陆听之也跟另外几个人击掌：“加油，我们在台下看着你们，我们全校师生在下面，在电视台前看着你们！加油！”
　　他们俩都有些唠叨了，冉燃笑了：“放心吧，不会给你们丢人的。”
　　他们两个出去了，外面舞蹈音乐也渐渐到尾声了，该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