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白衣若雪

45、第 45 章

　　他把‘活该’俩字说的咬牙切齿，侍者焦急的问：“那现在该怎么办啊，明哥。”本来冉燃喝醉了酒再喝那杯掺了药的，根本不会觉察出来，但是他那个同学是清醒的，他等醒过来一定会问的。
　　程明浩阴沉的看向他：“你不会去处理一下监控？在这个地方喝点儿加料的酒不是很正常吗？你是第一次用吗？”
　　侍者嘴角颤了下，他不是第一次，但是给冉少爷是第一次啊。
　　“等他问的时候，你就干脆点儿承认，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在这里干不下去，再挨一顿揍，跟我一样而已。”
　　他不也是挨了一顿揍后，还被断了后路，无法再上大荧幕吗？
　　看侍者想说什么，程明浩笑着看他：“我劝你最好不要说我窜通你的，我只是跟你说他是冉镇平的儿子，有可能喜欢男的而已，还有你最好不要得罪我，我已经不是当年了。”
　　“可是……可是……”侍者顺了一下整个过程，才知道是被当枪使了，但问题是他是见钱眼开自己入套的，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真的是活该。
　　冉燃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就看见顾沉坐在一边，看着窗户的位置，表情肃穆，冉燃不知道用这个词对不对，顾沉平日里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这次感觉格外暗沉，他开了一点儿床帘，阳光照在他脸上也没有让他明朗几分，这让冉燃一时间没说话，他还没有太清醒，宿醉的后果就是反应迟钝。
　　他在床上躺了一秒后终于觉得不太对了，这时顾沉也转过头来看他了：“你醒了？”
　　冉燃往上爬，他终于觉得哪儿不对了，这里不是宿舍，他们已经放暑假了，顾沉不可能出现在他床前的，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爬了几次都费劲，这不仅仅是喝多了，他腰疼、屁股疼，他就算摔倒也不能摔在这里。
　　顾沉扶了他一把：“慢点儿。”薄被子滑下来，他身上斑驳的痕迹遮不住了，顾沉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他醒来的早，已经看过了，他是把梦变成了现实。
　　冉燃虽然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再加上他的屁股疼的要死要活的，他阴恻恻的看向了顾沉：“是谁睡的我？”
　　虽然坐在他床前一个，看上去也像是罪魁祸首，但冉燃还不敢确认，毕竟顾沉以前信用值比较好，最重要的是顾沉讨厌他，这比信用值还可靠。
　　顾沉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是我。”
　　承认的太痛快，冉燃顿了一秒去抓他衣领，他的领口开着，上面衬衣扣子少了一个，从露着的地方还能看见可疑的痕迹，冉燃不确定这是不是他咬出来的，这让他抓的迟钝了下，但随即就抓稳了，现在吃亏的人是他，他咬他的这几口跟他屁股上的疼痛相比太轻了。
　　他抓着顾沉的领子打出去一拳，但没能打在他脸上，被他抓住了手腕。他这是承认了自己上的他，却不肯承担后果。
　　冉燃使劲挣出手来，这次跪起来打：“你个王八蛋！”
　　顾沉不想跟他打架，但是冉燃不是肯吃亏的人，下手不管不顾，他抓了这只手，还有下一只。
　　他把两个手摁在了床上，他还有腿，两个人终于再次打成了一团。

　　顾沉也动手了，没有忍住，冉燃只以为他自己吃亏了，但是他不知道他毁的比他还多。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跟陈青桥说。
　　他停顿的这一会儿，被冉燃摁在身下了，又是跟以前一样的动作，不能骑着他掐脖子，就趴在掐，顾沉想把他拉下去，但放在他身上时手是打滑的，冉燃还没有穿上衣服。
　　他是真的不是同性恋，丝毫没有被他上了后赶紧穿衣服的想法，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怕他，现在只想掐死他消消气。
　　顾沉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闭上了眼，让他掐吧。
　　他比他醒的早，在这醒来的一段时间里也有无数次想要掐他的。
　　他不知道他上辈子到底欠了冉燃什么，每一次碰到他都没有什么好事。
　　冉燃宿醉加上昨晚上折腾的太狠，坐都坐不稳，更何况是趴着掐了，根本使不上劲。
　　他跟上次打架一样，掐不动顾沉脖子后自己翻身躺倒了一边。
　　他闭上了眼，脑中一片空白，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掐也掐了。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要做的了，这样的情况是他从没有遇到过的。
　　他等眼晕过去后，侧头去看顾沉，他躺的这一会儿顾沉一动也没动，他确定没有把他掐死。
　　他这会儿以手掩面，不知道是为自己做的这件事忏悔还是不想见他、更无颜见自己。
　　根据他以往对自己的厌恶表现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上了他最厌恶的人是挺郁闷的。
　　冉燃也很郁闷，他没好气的道：“你也是喝多了吗？”昨天晚上的事，他记得不多了，能记着顾沉来他的生日宴，但是后面的就不记得了。
　　“你的酒里被人下药了。”顾沉看他打够了，从床上坐起来，下床。
　　他醒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能一走了之，在等他醒来的时候想了下原因，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从来不会强迫别人，更不会强迫冉燃。
　　他在梦里梦见的那些场景是心里是无法排解的沉疴，他恨的是冉燃的父亲，冉燃是连带的，他从没有想过对他来真的。
　　“下药？”冉燃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顾沉把他衣服给他扔过来：“穿上。”这些富家子弟在那些人眼里都是香饽饽，生扑。
　　冉燃抱着衣服僵了下，脸色沉下来，他就说顾沉怎么可能要上他呢。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要爬他的床？
　　顾沉已经穿好鞋子了，但他没有往门口走，而是朝他这边走过来，冉燃僵着问他：“你……你干什么？”
　　顾沉看了他一眼，现在后知后觉的害怕不是晚了吗？刚才趴在他身上掐他的时候怎么没这个意识？
　　顾沉绕过他，到床的另一边，拿他手机，手机在枕头下，但经过刚才的大战，已经不知道去哪儿，冉燃飞快的把T恤套上了，然后给他把被子掀开了。
　　掀开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住了，冉燃看着床上的暗红色血迹手一抖，又把被子盖回去了，他脸色彻底的阴沉下来了，这是正式看到自己被上的证据，前面再打再闹也只是想象中的吃亏。
　　顾沉目光微垂，暗暗的吸了口气，再抬眼时跟他轻声道：“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回家。”
　　“滚！”
　　冉燃指了下门口，顾沉看着他阴沉沉的眉眼也不再多说什么，冉燃始终是那个阴晴不定的豪门少爷，脾气好只是偶尔。
　　他也不想再管他。
　　冉燃就盯着他走，手里抓了一个枕头，等着他走出去的时候扔出去，他已经竭力的控制着脾气了。
　　顾沉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下又回头看他，冉燃没想到他还能回头，只好捏紧枕头把脸扭开了。
　　“快滚！”
　　“你一会儿回家，别在这里了。”顾沉扔下这句话后给他带上了门，冉燃终于把枕头扔出来了。
　　他把床上的、地上的、桌上的东西也都扔在了地上，花瓶扔在了门上，等没有东西可扔的时候，才起身打开门，外面站着大小经理，看他出来反射性的低下来头。

　　为首的经理低声跟他道：“冉少，是我们招待的不好，让您生气，实在抱歉。这是昨晚上伺候在牡丹厅的所有人。”
　　冉燃嗯了声：“我以后不想在这里看见他们。”
　　他有足够的手段将那个人揪出来，让他生不如死，但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还有一个顾沉，他扔了半屋子的东西，这会儿已经能理智下来了。
　　经理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以及跟阴沉脸色成完全对比的痕迹斑驳的脖颈不敢再说什么，只狠狠的挖了一眼那个闹事的，闹事的这会儿脸色惨白，知道以后他在这个圈子里是再也混不下去了。

　　冉燃处理完了人，往家走，快要到家门的时候，才想起他回不去，家里有个冉夫人，他无法见她。
　　他缓缓把车停下了，脸上有一阵茫然，他是只顾着跟顾沉打架所以把冉夫人给忘了吗？
　　冉夫人肯定宁愿他被任何其他的人睡，都不想让顾沉睡。如果她知道顾沉的父亲是她这些年痛苦的根源的话一定会这么骂他的。她也会骂他跟冉镇平一样，成了一个该死的同性恋。
　　冉燃坐不稳了，本来坐着也不太舒服，这会儿这些不舒服成倍的增加了，他现在才想起他被男的上了，是他妈冉夫人口里的同性恋了，是顾沉这个人让他忘了。
　　他可以想想的出冉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把他活活扒好几层皮的。
　　冉燃使劲握着方向盘，但依然止不住手抖，心慌。

　　冉燃不敢回家见他妈，顾沉跟他有同样的顾虑。
　　他在小区外面的药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母亲在里面，背对着他整理药柜，她整理的整整齐齐，每种药品的分类不差分毫，店里的布置也是整齐的，带着一种强迫症的整齐。
　　他在这一方面也随她，有着严苛的规划，不允许别人犯一丝一毫的错误。
　　她自己这辈子也没有犯过错误，只可惜他外公犯错了，从院长被罚下来，她接受不了，受不了别人背地的议论及眼神，也从济明医院出来，放弃自己的医生生涯，开了这个药房。
　　顾沉没有进去，不想刺激到她，她已经不能经受刺激了，顾沉默默的看着她，他不确定她知不知道他的丈夫是同？
　　他在潜意识里觉得她知道，他都知道了，那以她分毫不差的洞察力及多年夫妻的相处模式，她肯定能觉察出来，只是不想揭穿，怕接受不了。
　　顾沉嘴角微微的牵了下，他也觉得她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就太恶心了。
　　他在她转身前离开了，并没有回家，去了济明医院实习，他自放暑假就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
　　他在急诊室帮忙，这个科室是最忙的，顾沉顾不上想什么了，一忙就是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陈青桥给他打电话，说他正好在学校这边，中午来找他吃饭。
　　陈青桥被选上了顾教授创办的‘栋梁小组’，跟着学校建筑设计组学习，这一个多月都很忙，他们就是偶尔约着中午一起吃饭，所以顾沉看着他的消息笑了，本能的给他回了‘好’字，等回完后才想起他不能见他，至少在今天不能。
　　他拿着手机把拒绝的话写了一遍又一遍，可怎么也发不出去。
　　陈青桥很快就来了，看他在外面等他笑着道：“怎么出来了，特意来等我了？”
　　顾沉跟他点了下头：“忙完了吗？”
　　陈青桥嗯了声：“差不多了，今天是周末，顾教授让我们休息会儿，劳逸结合，顾教授没告诉你吗？他下午也回家了，说家里饭好吃，不陪我们吃了，顾伯母做饭是不是很好吃？”
　　顾沉笑了下：“是挺好吃，下次带你去吃。”
　　陈青桥看了他一眼：“下次吧，我觉得你们医院食堂的饭也挺好吃的。”
　　顾沉也不为难他，他也觉得他刚才的话很虚伪，他以什么样的理由带陈青桥回去才让他母亲认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走吧，既然你觉得我们医院缺盐少油的饭好吃，那你就多来几次。”
　　陈青桥哈哈笑：“这不才是健康餐吗？”
　　济明医院也是一个老医院，几乎跟他们学校同年岁，食堂的饭也还算好吃，这边的医生也多数都是老大夫，都愿意在这里吃饭，跟陈青桥说的那样，比较健康。
　　两个人点了套餐，便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着，顾沉给陈青桥点了一杯冷饮：“你要的半杯冰，要慢点儿喝，容易凉肚子。”
　　陈青桥接过来先吸了口凉气：“还是你们这里好，冷气十足，咱们学校就老抠门了，看学生放假了，空调都不给开了，热死我了。”
　　顾沉只笑：“所以你是来蹭空调的了。”
　　陈青桥啧了声：“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这么大热天还要穿着大褂子，哎，你这里是怎么了？”
　　陈青桥往前探了下身，指着顾沉的领口说：“被蚊子咬了？这蚊子还真够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吻痕呢，怎……怎么了？”
　　陈青桥看着顾沉僵住的表情，声音卡了下，脸色也渐渐的变了：“这是什么？”
　　顾沉嘴角动了好几下，手里的冰饮把他手冰麻了，心脏迟钝似的疼。
　　他跟所有犯错的情侣一样，第一反应也是躲着、瞒着，可是他没有瞒得过，陈青桥问的话只是开玩笑，但他却敷衍不过去了，他犯错在先，怎么还能再骗他。
　　食堂的喧嚣仿佛在此刻都销声匿迹了，顾沉沉默了一下跟他轻声道：“对不起。”
　　陈青桥听完了他言简意赅的陈述，扯了下嘴角：“听着很浪漫，生日宴上遇到，还是那样的场合，这是缘分吧？所以你为他挡酒？”
　　他不让顾沉说话，一连串的质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从上次他为你打架？是不是？！他为什么要为你打架，你们两个早就开始了是吗！”
　　最后一声他声音猛的拔高了，餐厅里人看过来，陈青桥手碰倒了冷饮，顾沉给他扶起来了：“我没有……”
　　陈青桥冷冷的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就没有对他动过一点儿别的想法？”
　　顾沉嘴角动了下又闭上了，如果陈青桥问他对冉燃有没有爱情，那他会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没有，可他问的是想法。
　　如果他说没有，那他晚上做的那些梦是什么，他无法告诉他，他梦里的那些宣泄是因为恨屋及乌。
　　既已发泄，即便是梦里，那也是他动过的想法。
　　原来他的骨子里是这么一个卑劣的人。顾沉僵硬的坐着。
　　陈青桥看他说不出话来，就知道他是默认了，心里有一瞬间的难过，他站起身来，跟他冷声道：“顾沉，我们结束了。哦，不对，”他呵呵的笑了声：“我们两个从来没有开始过。”
　　他看着顾沉这一瞬间错愕的眼神笑了：“我们两个顶多是牵了下手，没有你跟他有那么深的关系，所以你大可不必跟我道歉，我就当以前我们是朋友，从今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
　　他想跟他说‘别来恶心他了’，但看着他暗下来的眼神，他忍住了，他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他还是不能接受，他觉得恶心。
　　他一想到他跟别人有了超出与他们两个的关系时就受不了，他跟他都没有走到那一步啊！
　　陈青桥有些嘲讽的看着他：“你跟他在一块儿是因为我没有跟你睡吗？”
　　顾沉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几下，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他知道陈青桥是气急，口不择言，他是再也不相信他了。
　　他就错了一次，即便不是故意的，他也不会再原谅他了。
　　陈青桥依然冷笑着看他，他以为顾沉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是一个同性恋，可是他也不是那些滥交的人！
　　他希望他们两个修成正果的时候再在一起，他希望他们两个跟那些同性恋不一样，他现在还记得他们说的话，好好学习，跟他一同考到国外，领结婚证，在异域他乡不惧任何人的视线……
　　陈青桥想不下去了，他没有再看顾沉，转身走了。
　　顾沉僵直的坐着，有一会儿才轻轻的牵了下嘴角，牵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他轻声跟自己道：“活该。你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有真爱，所以不去祸害别人也很好，你本来就配不上他，是你从一开始就无法正视这样的感情，是你一开始就自我厌恶，是你一开始就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