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白衣若雪

106、第 106 章

　　济明医院。
　　“啊！”
　　“顾医生！”
　　“顾沉！”
　　“都给我闭嘴！再敢嚷嚷，我就捅死他！”
　　值班的护士捂着嘴把到口的尖叫声咽了回去，看着那小混混把刀抵在顾沉腰上。

　　她们这里是医院，拿刀的都是大夫，治病救命是天职，除了医闹，很少会有人持刀威胁大夫的。
　　大晚上来了一伙一看就是打架斗殴重伤的人，她们值班的医生里，顾沉的医术是最好的了，所以主刀。
　　但在手术台上被架上刀了。急诊室的人都被惊醒了。
　　“你们这里不是他妈的最好的医院吗？！赶紧派最好的医生过来！别他妈的敷衍我！这是我们老大，你们不给我好好医治，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老H一刀……”
　　“你别激动，这就是我们这里很好的医生了！”
　　护士长解释道，这话她已经解释过很多次，顾沉太年轻，即便他在济明医院实习整7年，无论是资格还是资历都足够了。
　　可因着他年轻俊朗的面容，不得别人相信。
　　那个手持刀械的人果然看向顾沉骂道：“你是逗我吗？你他妈的少骗我！叫你们院长来！”
　　护士长深吸了口气，她在这个医院也待了二十多年了，亲眼看着顾沉在这里长大的。
　　先不说顾沉的外公是这个医院的前院长，他的母亲曾是这个医院的胸外主治医生，就单说顾沉自己。
　　他除去实习的7年，自毕业后正式任职到现在也有大半年了，已做过不下30台手术，从无出错过，他是院长亲自带的人！
　　看他们争论，一时半刻不会说服，顾沉把刀缓缓贴在患者的脖颈处，沉声跟后面用刀抵着他腰的人道：“你可以试试，试试我的刀快，还是你的快，我抵刀的这个位置是颈动脉，割断后十五秒丧失意识，而你捅的那个位置，不能一刀致命，”
　　他的声音冰冷，那个自称叫老H的人都被他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声音都结巴：“你，你……”
　　顾沉继续跟他道：“他现在症状为气胸，还有1分钟的抢救时间，你确定还要等我们院长来？”
　　“你，你他妈的，少，少骗我……气胸是什么……”老H说不下去了，因为看到他们老大倒喘气了，头一个劲的往上抬，肚子上的血也汩汩的往外涌，他之所以生气就是因为这些人看到这么多血，竟然先不包扎，而是拿了个粗针样的东西就要往他老大胸口扎，这不是要命吗？

　　“十、九、八、七……”顾沉淡淡的给他数着数，老H看着他那张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狠狠的闭了下眼：“你快点儿！我老大，他要是……”
　　他没有说完，就看见顾沉狠狠的把那个管状东西插进他老大胸口了。
　　快准狠，老H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这个词，他的手都抖了下，而那个顾沉一点儿都没有抖。
　　老H就看着他，这要是一把刀也算是杀人吧，要不是这里是医院，他这个行为也是杀人吧？
　　老H自喻在街头混了十多年，觉得自己枪械斗殴无一不能，打人杀人都不会眨眼的，但是这一刻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更狠。
　　“出去……”老H忙看向床上的老大，他们老大这会儿竟然能说出话来了。
　　“老大，你没事了吗？这太好了！”老H想上前，被护士长拦住了：“他的伤口还没有包扎，你确定还要在这里打扰医生治疗吗？”

　　“治，治治，我滚出去！走，都出去等着！”
　　等这个病人处理好，警察也到了，把那些人带走了，医院里终于又安静些了。
　　护士长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出大乱子。”
　　另一个护士也拍胸口道：“是啊，这些人也真是的，马上就过年了，还打架斗殴，”
　　另一个护士也道：“救他们他们还不知道感恩，还用刀威胁医生，简直了。”
　　护士长看向顾沉：“这次真的多亏了顾沉，小沉，你没事吧，刚才真的是吓着我了。”
　　顾沉跟她笑了下：“没事。”
　　程护士眼睛发亮的看着他：“顾医生你刚才帅了，真的，简直太酷了，一句话镇住那个家伙，简直荷尔蒙爆棚！”
　　“就是就是，顾医生，你刚才那手术刀逼近的那一刻简直跟神一样，那家伙直接不敢动了！”
　　“对，这大概就是一语抵千军万马的境界。顾医生，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这是说他毒舌？顾沉浅笑了下，他这些年确实很少说狠话，很少说别人，就说过冉燃，在冉燃打架斗殴被人打的爬不起来时狠狠的说过他，后来冉燃就说过他毒舌。
　　顾沉缓缓的吸了口气，他其实不可以拿刀逼患者，不管这个人人品如何，是打架斗殴还是犯罪，作为一个医生都不能拿刀威胁病人，手术刀只能救人。
　　他刚才那番狠话时带着些个人色彩的，他时想起了冉燃被打的时候，言语行为就狠了。
　　顾沉跟护士长沉声道：“刚才我也有问题，如果需要我写检查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跟院长解释。”
　　护士长摆了下手：“不怪你，那种情绪下，幸亏你能制止的住，能用最快的方式处理的都是好方法，如果病患追究，我会跟你一起跟院长说的。”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快回去休息吧，你今天跟明天都休息。这些日子太辛苦了。这大过年的。”
　　顾沉这些年一直都是住院医生，放假期间尤其忙，这已经连着住了一周了。
　　护士长想为他说句公平话，顾沉虽然是很年轻的大夫，但是经验足够了。从他刚才的处理手段来看已经足以承担起医生的职责来。

　　顾沉走后，护士台的几个人聊天，延续的还是刚才的话题，所以就把顾沉聊进去了。
　　程护士先说的：“你们说顾大夫现在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袁护士指着她：“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我比你年纪大，应该先轮到我！”
　　护士长哭笑不得：“你们俩行了啊。别把人吓跑了，人顾沉今年才25岁。”
　　程护士摆了下手：“护士长，你不知道，现在好男人是要提前下手的，特别是顾医生这种，他可是我们医院里年轻医生的翘楚，模样帅，手术做的又好，还是院长的亲自带的弟子，喜欢他的人都，不，应该这么说，只要是个女的，都会喜欢他的。”
　　袁护士也猛点头：“对，对，不止我们这里，其他的科室也抢着呢！”
　　“都是太帅惹的祸！”程佳佳抱着病历本发了下花痴：“你们刚才都没有看到顾医生的正面，我在他对面，看见他的眼神了，顾医生平时虽然不爱说话，可是他待人都很客气吧，可是他刚才那眼神都带着杀气！”
　　她说‘带着杀气’这几个字还特别兴奋，护士长拍了她下：“什么杀气？别乱说，顾医生是在救他。”
　　程小佳咳了声：“我知道，我不是说他别的，我是说他帅，那种不用以往的帅气！眉宇间那种冰封似的萧杀，他是天生适合拿手术刀的人，冷漠睿智、沉稳有度……”
　　袁护士咳了声：“人家比你小！”
　　程护士道：“比我小怎么了？他就是让人移不开视线啊！护士长，他就是小说里说的高岭之花。我就是因为来面试时看到了他才决定留在咱们医院的，所以护士长，你必须把他留给我！你看着办！”
　　“……你这还威胁上我了？”护士长哭笑不得：“你们喜欢他也得看人家个人意愿啊，你们俩自己去追，各凭本事。”
　　程小佳听她这么说就泄了气：“护士长，我来了一年了，没少在他面前晃，但是他都跟第一次看见我一样。”
　　袁护士‘噗’的笑了声，程小佳指着她：“你难道比我好？他至今还叫你‘袁护士’吧？”
　　袁护士也郁闷的叹了口气，顾沉看着年小，
　　可他身上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她来的比程小佳还早，跟顾沉同事时间更久，但顾沉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能自动屏蔽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不管有多少爱慕的，他都没有任何的表示，你说他无情吧人家也没有怎么着你，哎。
　　“好了，都别唉声叹气的了。都早点儿回去休息吧，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护士长看了下时间把她们劝走了，程小佳临走时叹气：“也不知道那家女的会有这个福气。”

　　顾沉已经买下霜叶居的房子，就一直住在这里，顾母跟顾教授也都还年轻，基本不用他照顾，所以除了逢年过节他需要回家外，其余时间都在这里。
　　这里离医院也近，他走路不用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一开门就先看到了木法沙，客厅玄关处给它开了一盏小灯，木法沙就蹲在门口处的地毯上，这是听见他的脚步声来接它了。
　　顾沉放下包，蹲下来换完鞋子，用免洗液洗了手才摸它头：“木法沙，想我了吗？抱歉，我这几天忙了些，奶奶来看你了对吧？”
　　顾沉给它挠脖子，木法沙把脖子使劲仰着，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顾沉乐了下，木法沙已经快4岁了，算是中年猫了，不再跟小时候那样怕人，他母亲来它也不排斥了。
　　这一年多，他很忙，顾母也来这里给他收拾下，给木法沙换粮，换水。
　　顾沉抱着木法沙已经十斤重的身子环顾了下他的房子，果然他的房子纤尘不染。
　　他母亲也有轻微的洁癖，大约是医生的通病，一点儿灰尘都受不了，她第一次知道他养了一只猫时也非常受不了，每一次来他这里都是抱怨一番，不是说木法沙把猫砂给刨的到处都是，就是抱怨它的毛到处乱飞。
　　但是她还是隔一天来给他收拾一次，顾沉摸了下木法沙的头，他知道顾母是来给木法沙收拾的。
　　顾沉把木法沙放在沙发上，他也坐下了，沙发旁边有一个小组合柜，上面有一个照片摆台，里面是他跟冉燃的合影。
　　那一年元旦晚会，顾沉给他们俩抓拍的那一张。
　　他揽着冉燃，冉燃回头朝他笑的那张。
　　顾沉手指轻轻在照片上抚摸了下，照片摆台也很干净，被擦拭过了。
　　顾沉无声的笑了下，他母亲这几年再也没有跟他提过冉燃，也没有提过任何相亲的事，顾沉不知道她是不是接受了他是一个同性恋的事实。
　　顾母当初要来他这里给他收拾房间，他没有把这个照片摆台收起来，他想顾母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是他喜欢冉燃，跟任何人没有关系。冉燃已经去国外三年半了，这期间没有联系过他一次，没有她想象中勾引他，他也没有喜欢上别人。所以不怪冉燃了。

　　他正想着的时候，电话响了，顾沉摸起来看了一眼，是陆听之的，也就他这个点儿给他打电话了。
　　果然一接通，陆听之的大嗓门就过来了：“老三，你下班了吧？”
　　顾沉嗯了声：“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啊？”
　　已经快12点了，今天那个病人比较棘手。
　　陆听之声音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依然很兴奋：“这才几点啊，还不到12点，我给你打电话是要问问你的时间，你确定后面两天都休息了对吧，那我就把同学聚会定在明天晚上了啊！”
　　顾沉无奈道：“我明天是休息日，但不能确定有没有急事。你们决定就行了，不用非要等我啊。”
　　这个同学会陆听之从上个星期就开始策划，碍于他的时间一直往后拖，他都不好意思了。
　　陆听之在电话那头道：“当然不行了，你是一定要去的，周昊昨天还说你去他就去，这是咱们毕业后第一次聚会，一定要弄的整齐点儿，陈少宇还定了大饭店呢。”
　　听周昊也去，顾沉就道：“那好吧，那我明天准时到。”
　　陆听之高兴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会早点儿去的，都准备好了，迎接你们这些大医生、大忙人啊！”
　　顾沉跟他笑：“你这是跟我们社畜炫耀吗？”
　　陆听之准备留校任教，他的时间就很多。
　　这次的同学会就是他组织的，陈少宇这个前学生会主席也正式入职榕城集团，还当了个项目经理，忙不过来。
　　所以陆听之这些日子就说他们一个个忙着挣钱。
　　陆听之哈哈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儿休息吧。”

　　顾沉把电话挂了，把照片摆台也轻轻放下了，木法沙已经贴着他腿打呼噜了。顾沉也起身去休息了。
　　第二天的同学聚会照常举行，如陆听之电话里说的那样，是定了豪华酒店，明月江南。
　　顾沉没有迟到，来的还比较早，想来看看周昊他们，他跟周昊不一个医院，毕业后都忙，见了没几次，正好去叙叙旧。
　　陆听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忙着招呼的那一个，所以就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让他去里面了：“快进吧，周昊来了，陈少宇他们也到了。”
　　周昊看见他朝他使劲招手：“老三，这边！”
　　待顾沉走近，陈少宇笑道：“顾大医生真来了？还以为今天你不能来了呢，这还真是稀客啊。”
　　顾沉嘴角微微弯了下：“陈总不也很忙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个人说话总是带着点儿刺，陈少宇有些自嘲的笑了下，他知道是他自己不够大度，没有办法，他们两个都喜欢一个人，在情敌面前怎么大度？
　　周昊还没有听出来，因为他也笑话顾沉：“我说老三，你们医院是不是就逮着你一个人使，怎么能让你连轴转呢？这都多少年了，越来越过分了啊，你过年放几天骄假啊？”
　　等顾沉跟他说能放到正月初八时，周昊就郁闷了：“你能到正月初八？！你，你，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实习医生了，我初四就得去值班了！”
　　顾沉拍了他下：“加油。”他以前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老三，我发现你也变坏了。”
　　“你们家老三什么时候好过？整一腹黑！”陈少宇说到，他还是不太甘心的，在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无论时家世还是成绩、外貌他都跟他不相上下的，所以他觉得冉燃之所以选他就是他腹黑，把冉燃拐跑了。
　　虽然冉燃现在也不跟着他了，他还记着之前的那些郁闷。
　　顾沉这次只笑了下，没有反驳，尽管他自己也没有觉得腹黑到哪儿去。
　　他对人顶多是冷了些，从没有算计过别人。
　　果然周昊给他反驳了：“陈主席，要是跟我们老三比起来，你应该更腹黑一些。你知道你以前在我们宿舍有什么称呼吗？”
　　陈少宇咳了声：“什么称呼？”
　　周昊笑：“狐狸。”
　　陈少宇脸黑了：“谁给我起的？”
　　这次周昊卡了下，这个称呼是冉少起的。但是他不能再当着他们老三的面提他了，上次他喝酒喝多了跟冉燃视频，结果冉少到了顾沉哪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伤了老三的心了。
　　所以周昊咳了声转了话题：“那什么，主席，您今天定的这个酒店很不错啊，金碧辉煌的，得不少钱吧？”
　　陈少宇从他游移的视线里也大概猜出是谁说他的了，肯定不是陆听之，那除了冉燃就没有谁了。
　　陈少宇想着冉燃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就想磨牙，他深吸了口气跟周昊道：“还行吧，也不算太贵，放心，今天的聚餐费，酒店给打五折。”
　　周昊哇哦了声：“我就知道主席你有人脉，有钱！”
　　陈少宇抬了下手：“打住，你们宿舍里哪个没钱，你们老三家什么样你不知道？”
　　他也没有提冉燃，不值顾沉不敢提前，他也不敢的，所以他只拿顾沉说事。
　　他也不是瞎说的，顾沉家是典型的书香门第，父母都是高学历人才，甚至再往上追溯，祖父辈都是高能人才。
　　陈少宇这次不是妒忌，实话实说。
　　顾沉被他这么说，只好道：“主席这么夸我是想把今天的账目平分吗？”
　　周昊哈哈笑：“就这么定了，今天这些账目全都你们俩出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人都有钱，你们SH人都是隐形富豪！”
　　“……”顾沉无奈的笑了下，自从他上次把霜叶居的房子买了后，他在周昊眼里已经成了二百五了。

　　“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招待别人了。”陈少宇跟他说到，再说下去，就要仇富了。
　　顾沉跟他点了下头：“好，你去忙吧。”
　　人来的越来越多了，陈少宇也顾不上跟顾沉斗嘴了，他人缘非常好，在学校时就是学生会主席，出了校门到了榕城集团，又做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上，找他办事的同学就更多了。
　　所以跟他聊的人多。大部分跟周昊一样，进门先说这个地方豪华的。
　　“主席，这个酒店不会是你建造的吧？咱们真能在这里吃得起饭？”
　　陈少宇笑：“我给他们建造分店行不？”明月江南第100家要在他们新建的CBD中心落地，这个倒是真的。
　　“哈哈哈，主席，这个可以有！”
　　“主席，咱们今天来这么多人啊？”
　　陈少宇嗯了声：“这次聚会来的人很多，咱们都是刚毕业没多久，还能聚起来，要是再过几年，都成家立业里，要是再聚可就难了！”
　　“美女有多少啊？哇，说曹操曹操到，咱们校花来了。陆凝眉，这边。”
　　陆凝眉今年也刚在医院实习，所以过年也没有回去，正好能来参加这个同学聚会。
　　她先跟陆听之打了招呼：“周师姐来了吗？”
　　陆听之跟她笑道：“一会儿就道，她这忙着呢，要不年都不回去了。”他笑着抱怨，周晓今年升职，他陪着她留下来了。
　　陆凝眉跟他又问候了几句周晓后，就跟他道：“我刚才看到了小燃。”
　　“小燃？冉少？”陆听之跟她重复了遍，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冉燃回国了吗？
　　陆凝眉嗯了声：“在我们隔壁厅，我刚刚碰到他了。”
　　还碰到了李静可，他跟李静可一起，所以陆凝眉当时无法邀请他过来。
　　陆听之握着拳头深吸了口气：“我一会儿去看看他。”

　　他不想表现出来，让顾沉再忧心的，但是他是一个藏不住事的人，特别是想到冉燃就在隔壁，三年了，他从没有回国过。
　　一想到这个他就坐立不安，顾沉已经朝他看过来好几次了。
　　“怎么了？”
　　果然他问了，陆听之正要说什么事，就听见外面周昊喊冉燃了：“冉少？！真的是你？我这没有看错吧？”
　　他因为惊诧声音特别大，且朝他们厅里喊过来：“老大，老三，你们快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