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见面之前 ...
-
“爹回来了。”李清照看完自己的闺房,正要去探望母亲,没想到遇到了李格非。
“嗯,清儿是要作何?”李格非看着自己的女儿,十分欣慰,虽然不羁了些,但文采过人,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啊。
“去陪娘亲聊天解闷。”李清照看父亲风尘仆仆的,便关心问道:“爹从宫里回来,可累了?”
李格非摇头,“不累,长公主待人平和,此番进宫也是在圣上那儿知道,原是长公主提拔,才得以调京,做着礼部员外郎。”
李清照不是第一次听到长公主了,当今天下,凡是大宋子民,谁人不知长公主。
而且自己的爹爹时不时就会夸赞长公主这一招棋妙啊,那一个政策好啊。总之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皇室公主。
长公主是李清照听过的唯一一个不是说其样貌,才华而闻名的女子,而是她的政治远见,谋局手段为世人所知。
当朝邠国长公主,手掌朝政大权,且不嫁人,唯女子尔。
也因此,李清照对长公主是充满了好奇,也相当敬佩,听闻长公主年岁并不大,才堪堪不到桃李年华。
这样的人儿怎么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李格非看着女儿走神的模样,一脸温和,“爹啊,不求你像长公主那般有雄才伟略,经世致用之能,只要你能安康,往后有一人对你好,你们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爹便放心了。”
李清照也知道自己到了适婚的年纪,爹娘的愿望便是希望自己嫁得个好人家。
他们的愿望很朴实,但自己真的就这样随便嫁了吗?
少女时期的李清照读过很多的书,看过许多话本,才子佳人,神仙眷女,等等悲欢离合的爱情,她知道不少,但终究少了那么一些。
一些真实情感。
哪个少女不怀春,正当好的年纪,正是渴望爱情的滋味,李清照也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常伴吾身。
知她心,懂她意,趣味相投,而不仅仅细水长流,平淡如水。
李格非博学开明,可在这封建礼教下,能给多大的自由呢?
李清照被封建礼教束缚,困于闺房小院,只能欣赏短短方寸天地,但她的内心世界是丰富的,博大的,有一颗自由且博渊的心。
也不甘心在还没有喜欢人的时候,就要嫁予人。
李清照面对父亲的言语,回得有些无奈,“爹,女儿现下不想嫁人,想多陪陪爹娘。”
“胡闹,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李格非正色。
“长公主不也如此吗。”李清照不甘心。
“那能一样吗?长公主为大宋付出了全部,包括她的婚姻,可即使是这样,那你可知,”说到此,李格非压低声音,“你可知,有多少在背后说长公主的闲话,那些话语不堪入耳。”
李清照也直言不讳,气愤道:“说闲话的,肯定是那些所谓的士大夫吧,不满一个女子管束他们,又无甚能力,只敢在背地里诋毁,比阴沟里的老鼠,臭虫还要肮脏。”
“长公主之才他们视而不见,长公主之心血们嗤之以鼻,那他们站出来,为大宋找一条更加通天的道路啊,无能之辈,鼠目寸光,人而无仪,不死何为?也不知羞!”
长公主可是为大宋女子之榜样,李清照更是钦之佩之,怎可忍受有人诋毁之言。
李格非被李清照的粗言弄得吃惊。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骂人挺有一套。
李格非清了清嗓子,“你说的也对,但这世道便是如此,女儿家却还是要嫁人的,有人可傍身,不会这么辛劳。”
李清照知道争下去没有意义,从及笄之年开始,两人就对这一问题辩过数次。
“我嫁人可以,但那人一定要能入我心,否则,我誓死不嫁。”
“也罢,我会替你张罗的。”
李清照无语可说,这时候王氏身边的侍女小蝶来寻人了。
王氏便是李清照的娘亲,亦是大家闺秀,对李清照极为疼爱,也是有这样宽松的娘亲,李清照才养成了如此豪气不羁的性格。
“老爷,小姐。”小蝶俯身行礼。
“何事?”父女俩等着小蝶的下文。
“夫人说,该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可没有见到老爷和小姐来,便让我来寻老爷,小姐。”
小蝶才十二岁,声音软软的,特别招王氏的喜欢。
“好,我们现在就去。”
李清照和李格非并肩而行,到达厅里时,饭菜已经摆上桌。
当今圣上是个勤俭的皇帝,所以底下的朝臣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铺张,此时一家三口的饭菜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小炒。
“怎么这么久才到啊?”王氏穿着朴素,但其容貌气质姣好,端的是大家之风,但言语间是很亲近的问话。
“刚从承铃宫回来,和清儿在路上说了一会儿,便耽误了时候。”
三人落座,小蝶看他们已经开餐之后,便默默退下。
李氏一家的家规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下人伺候。
这时候下人可以做自己的事。
一般家庭都会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在李家,这规矩似乎并不顶用。
“过不久便是寒食节了,有可能宫里会举办宴席,到时,我们一起去,如何?”
李格非说着,夹起一片肉放在王氏的碗中,再夹另一片给李清照。
“也好,正好可以见识一番。清儿,你说呢?”王氏欣然同意。
李清照被问到,“去宫里吗?”
“也不一定,如今不知道由谁来承办。若是由圣上宴请百官,则是在宫里,如若是长公主,则说不定了。”
王氏有些惊奇,“长公主真是巾帼英雄啊。”
在皇宫里,除了皇上,没有一人有权力宴请百官,除非皇帝恩准。
但在两年前,破天荒的,以邠国公主的身份在除夕之夜,邀请百官进宫。
这是在除了前朝以外从未有过的先例。
所以今年的寒食节会不会举办,由谁来举办,不好说。
“是啊,长公主,奇人也。不过,如果没有举办的话,我李府也要宴请好友,走个人情。顺便啊,给清儿找找缘分。”
李清照和王氏都明白地点头。
李清照对于李格非说的后一句也不在意,“到时候再说罢!”
王氏夹了一筷子的菜,“来,照儿,多吃点,看你瘦的。”
“娘,可以喝点酒么?”
“不行!”李格非严厉拒绝。
王氏对李清照使使眼色,李清照不动声色地挑眉,嘴角浅浅一勾,又消失无影。
李格非看着母女俩的眼神交换,莫不作声。
“吃饭!”
*
赵府,吏部侍郎赵挺之的府邸。
赵明城的书房内,父子俩聊着读书。
“明诚,你怎么就对做官毫无兴趣?天天收藏金石书画,我们赵家还得你传下去啊。”
赵挺之看着儿子书房里的各种收藏,心里有些着急。无心仕途,是最致命的。
“爹,我正于太学就读,您也无需焦虑,说不定日后我便想通了,跟随您的脚步,还有您正年轻呢。”
赵明诚正看着李清照的最新的词——《浣溪沙》。
词语间风格隽永,清丽婉约,刚看到时,以为是周彦邦之词,当去看作词者谁时,才知晓竟是那个女才子,便不由佩服。
赵明诚每每读之,就愈发好奇,她的词自成一格,别具一束,不知从何时起,不得缘故,听闻李清照及其词,总是让他心上留意,甚欢喜之。
如今得知李格非调京,且家眷一同前往,不可否认,赵明诚想要见见这个“清秀婉约”的女词人。
甚至想要与之,承其白首之约。
赵挺之瞧见自己儿子对那词的爱不释手,便直接了当地问:“你可对那李家女儿有意?”
赵明诚有些犹豫,“爹,那李清照我未得见过,不过透其词看其人,想必是一才貌双全的女子,我想见见她。”
这话已经很明了了,想要看看李清照是何模样了,如果合心意,便是对清照有意了。
赵挺之心里盘算着,“我知晓了,那便见见再说罢。”
*
“公主,听闻李府于明天宴请好友。”相松拿着一本类似书的手稿站在一旁。
佘尽欢放下手里的情报,捏了捏鼻梁处,“寒食节之后啊。”
“正是。”
“也合理,李格非刚调京,走走人情,以后做事也好说得通。”
佘尽欢又拿过相松的手稿。
相松说道:“最近西夏内部动作频繁,不太安分,陛下的探子跟我交涉时,也颇为担忧,恐怕,陛下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翻动手稿,一页页地看。
“陛下也想扬眉吐气,借这个战机看看军政改革的效果,让那些对政策制度质疑之人,彻底闭嘴。”佘尽欢语气平缓。
相松闭嘴不言,佘尽欢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如今还不是出动的时机。”
“呵,皇兄不是昏君,具有帝王之能,他不会让西夏那边对大宋搞动作,虽然出不了手,但能让西夏乱起来,稳定大宋和西夏的关系,然后再出击。”
佘尽欢当然了解赵煦,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是,是我多虑了。”相松惭愧。
“相松,送你一句话,永远不要猜测和质疑一个帝王的任何事,身在其位某其政,才是活命之法。”
相松此时额头隐有细汗,连忙跪下,“属下不敢!”
“可记住了?”
“是,属下谨记。”
佘尽欢看着手里的手稿,一目十行,“西夏的问题翻不起浪,皇兄会解决,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是。”
“寒食节宫中不准备举办宴会,让他们放松放松,通知他们,后日开会。”
“是,我这就去通知。”
在这大宋,除了百官每日的早朝,还有长公主这边一干大臣的每周一会。
内容具是改革之策的点滴细节,这会议,五年前,从最开始的每日一会,每四天一会,但如今的每七天一会。
而开会人员也越来越多,标志着长公主的权力也越来越大,皇帝对长公主的行事信赖更是与日俱增。
相松出了宫门,便遇到刚才太医院回来的相竹。
“怎么了,你脸色有些白?”相竹问道。
“大言不惭,言语不当。”
这一说,相竹就明白了,“谨言慎行,你不是才知道。”
相松闭了闭眼睛,吐出一口气,“我知道,长公主的手段我可是体会过的,没有下次了。”
“好,你去做事吧。”
“走了。”
相竹看着相松转身,摇了摇头,向清宁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