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安》沐以乘舟

32、此生不悔 佘尽欢在清

　　佘尽欢在清宁殿一边处理政事，一边等着李清照到来。
　　至从认定彼此之后，自己更加离不开她。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变了，在自己批阅奏则，书写什么东西时，李清照就会出现在身旁给自己研磨。
　　要是站累了，就找个挨自己近的地方坐下看看书，或者偶尔询问政事。
　　有时候自己也会拿奏则上的事，与清照商讨，往往都是同样的想法，如果想法不同，就会各自说出自己想法的好处。
　　想来也是颇有意思，原来政事不是干巴巴地谈。
　　赌书喝茶这一乐趣李清照依然热衷，不过是在处理完政务之后，如果空闲时间多，清照才同意玩这个。
　　佘尽欢知道，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这样。
　　清照在慢慢地变化，变得更加沉稳了，两个人的相处也变得润物细无声。
　　今日佘尽欢等了很久，清照还没有出现，佘尽欢让相竹去看看。
　　回禀过来的是：与贤妃娘娘相谈甚欢，讲故事。
　　讲故事？
　　佘尽欢听后，无甚表情，只不过看奏则的速度似乎是慢了些。
　　一直到日落西山，李清照才过来。
　　都可以用膳了。
　　李清照刚进到书房，就感觉有冷气。
　　自己走进了，佘尽欢也没抬头靠自己一眼，李清照好笑，这都多大的人了。
　　李清照本可以与贤妃说完后就来清宁殿的，但是觉得自己身上风尘仆仆，有异味，又折回偏殿去，沐浴了一番。
　　所以才耽误了时辰。
　　李清照一进来，相竹自觉退守门外，体贴的关上房门。
　　相竹依然记得半月前，自己看到的情景，心跳都停止了。
　　她本想进殿给公主通报一声说太学令吴大人到。
　　却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场景，李清照坐在佘尽欢的旁边，两人挨得很近，再说什么悄悄话，而且两人的脸色都是绯红，而且笑意浓浓，情意绵绵。
　　这也就罢了，最后她尽然看到两人在……亲吻！还不不止一次！
　　公主和李姑娘！
　　亲吻！
　　亲得忘我，那气氛相当迷离旖旎。
　　一本正经的冰山脸，龟裂得不成模样。
　　相竹立刻退出，多年的应急能力让她在这个时刻产生了作用，先神色如常地找个借口与吴大人说，公主沉思案牍，请稍后。
　　然后一个人守在殿门前，消化着刚刚看到的惊天之密。
　　难怪难怪，那日公主在沐浴时睡着了，李姑娘来着公主，自己带她进去，李姑娘却一脸羞意。
　　看到自己将公主捞起来，神色复杂，像是怨妇一般。
　　自己还以为做错了什么。
　　后来伺候公主的，成了李姑娘。
　　原来如此！
　　两个女子，还是当朝长公主，这件事一直到现在相竹都感觉到不可思议，像做梦一般。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两人相处在一起，真的好美。
　　那是她们两人的世界，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去。
　　——
　　李清照走到佘尽欢身边，佘尽欢还是不拿正眼看她。
　　李清照默默地站在那里，为佘尽欢研磨。
　　在李清照靠近之时，佘尽欢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心痒难耐，可心里憋了一口气，不愿意散开。
　　用余光又看到清照向往常一样给自己研磨，一圈一圈，白皙分明的手指与墨黑鲜明成画，让佘尽欢看奏报的速度更慢了。
　　佘尽欢就是想让李清照先给自己说话，给自己解释，可是身侧之人，却是如此沉默。
　　那清冷馥郁的香丝丝入扣，实在让人难以无动于衷。
　　但佘尽欢理智尚存，强行镇定下来，有李清照陪伴身侧，渐渐地回神到政务，处理政务更是得心应手。
　　“累了吗？”佘尽欢主动问，带着李清照坐到身边。
　　她舍不得清照累着。
　　李清照顺从，“不累，再累也不会有你累。”温润地看着佘尽欢，“饿了吗？先用晚膳吧。”
　　佘尽欢一直无法拒绝这样李清照，“好。”
　　“相竹，用晚膳吧。”佘尽欢对门外的相竹吩咐道。
　　李清照补充，“在备一碗红糖姜茶。”
　　相竹应声：“是。”
　　佘尽欢心里一暖，“这不是还没来么？”
　　两人挨在一起，李清照覆上佘尽欢的手，微凉，用自己的手包裹着，放在自己腿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个的时候，你总会冷，本就天寒，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佘尽欢轻笑，“我感觉很好啊，特别是这样，我冷的时候，你就握住我的手，我甚欢喜。”
　　“以后我都握着。”低低柔柔的。
　　佘尽欢眉眼下弯，杏眼星星闪闪。
　　“你跟贤妃说什么故事？需要这般久？”佘尽欢还是要问的。
　　李清照想起，有些忧伤，仅一瞬而已。
　　这一瞬佘尽欢也发现了，关切问道：“怎么了？”
　　“贤妃娘娘知晓了我们的关系。”
　　佘尽欢听后，微微蹙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清照倒是疑惑了，“为何？”
　　佘尽欢给李清照一个宽慰的笑，“在贤妃进承铃宫之前，我便调查过她，查得仔细，便知道了她家中姐姐的事。”
　　李清照头靠着佘尽欢的肩膀，“你觉得她们的结局如何？”
　　佘尽欢低眼，秀发扫过脸颊，微痒，忍不住，亲了一下。
　　“她们还没有结局，她们还活着不是么。”
　　李清照抬头，正对佘尽欢，“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如此想的，也是这么跟贤妃娘娘说的。”
　　“我们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红润的唇近在咫尺，佘尽欢一点红唇。
　　耳鬓厮磨，诉说衷肠，缱绻温柔。
　　“贤妃那儿不用担心，她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那我们要不要注意一下啊，毕竟我们在外人面前都如此克制了，却还是被发现了。”李清照还是有些担心的。
　　“不用怕，在承铃宫，你高兴就好，我们如常。”佘尽欢自然是不怕的，这是她的领地，没有人可以窥探。
　　但是佘尽欢却有些不好受。
　　“清照，你不后悔吗？”佘尽欢的情绪藏得隐忍。
　　“后悔什么？”
　　“我现在不能给你正大光明的身份，甚至都不能在人前亲密，这……很委屈你。”
　　如果清照选择一个男子，一个门第相当的人，怎么样都不会与自己这般偷偷摸摸。
　　他们可以或者光明一下，接受众人的祝贺。
　　“我们在一起，没有人祝福。”佘尽欢又补充了一句。
　　李清照听后，反而有些不高兴。
　　“尽欢，你怎么能如此说，我选择了你，我就接受了所有可能因为爱你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李清照抱住佘尽欢，“我不需要他们的祝福，我只需要你。我不后悔，永世不悔。”
　　相竹进来，看到佘尽欢与李清照，李清照站着为公主捏肩，佘尽欢闭眼愉悦地享受。
　　低眉道：“公主，李姑娘，晚膳已备好。”
　　“好，我们去用膳吧，你也累了。”佘尽欢手自然的牵过李清照。
　　“嗯。”
　　低眉顺目，相竹看着李姑娘，真的像个小媳妇一样。
　　用膳时，就像家常一样，絮絮叨叨，谈一些有的没的，那么温馨日常，细水长流，岁月静好。
　　“清照，你有没有想法，当个教书先生？”佘尽欢无意之中问出。
　　“女夫子？”
　　“是啊，你看，你一身才华，博学多识，难道不想传业授道解惑也？”
　　李清照停下竹筷。
　　“我也想过，也有在写自己的文章，可我毕竟年轻，又是个女子，有谁会信任我呢？”
　　佘尽欢抿嘴笑着，嘴角有似月牙。
　　“我信任你啊。”
　　李清照扬眉，“那不一样的，公主你日理万机，小女子怎敢当你的老师？”
　　“怎么不行啊，”佘尽欢突然靠近，在李清照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李清照脸上霎时染上绯色，一脸羞赧。
　　“你说什么呢？”一手拍来佘尽欢的头。
　　“吃饭！”
　　佘尽欢被打还是笑意盈盈的，她就喜欢看清照害羞，脸红。
　　“遵命，清照老师。”又凑上去，呼吸打在李清照耳边，李清照想躲又躲不开。
　　因为她也喜欢佘尽欢与自己的亲近，她不舍得，她觉得她们的相处，能多一点是一点。
　　佘尽欢恢复正行，为李清照夹菜，“一个人的年纪从来不是判定一个人的能力大小，清照，你一定是最好的夫子。”
　　无论她能不能当一个传道受业的老师，最起码在佘尽欢的这儿，她李清照已经知足了。
　　“嗯，我相信你。”

　　如此过了几日，太学令吴炳到了清宁殿。
　　相竹可再也不敢直接进入，先说了句：“公主。”
　　佘尽欢听到后，“进来。”
　　佘尽欢知道相竹等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她也不会主动与她们说，因为她要保护李清照。
　　佘尽欢不说，相竹等人还能装作不知道，像以往一样对待李清照，其他人也不会有太大的怀疑。如果她说了，相竹她们的态度肯定不一样。
　　现在都有些不一样，但还是在可接受范围内。
　　在她们眼中，李清照是客，后来是贵客，最后成了承铃宫主人之一。
　　对她们而言，这是完完全全不能等同对待的。
　　相竹她们都时常与自己外出，如果在外面露出了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佘尽欢不信任她们，而且她不能让李清照承担再多一点的危险。
　　“公主，太学令吴大人到。”
　　佘尽欢了然，“让他进来吧。”
　　本来李清照是坐在佘尽欢身边的，相竹进来她便站着了。
　　佘尽欢抬头看向李清照，李清照似有感应，四目相对。
　　“怎么了？”
　　“你不用站起来的，她知道了也没关系。”
　　李清照脸有些微烫，“那也不行，对你影响不好。”
　　佘尽欢无奈，但是真的好喜欢李清照这样子，让她飘飘然。
　　拉住李清照的手，摸了摸，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