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被迫搞事业[快穿]》念拾一

129、第 129 章

　　刚才余曙之带这些人去看了大约七块花田，那些被松过土的地方被雨水一冲，下面的东西全都漏了出来，但并不全是人类的尸体，也有动物的，甚至还有一个是人和动物杂在一起的坑。

　　只不过那个坑似乎已经有段时间了，露出来的全是白骨。

　　一路上有多鸡飞狗跳现在不说，反正到后面，众人已经麻木了，从一开始不敢置信到后来不得不相信，自家的花田真的有这样的东西，整个花姑村就像是一块乱葬岗。

　　现在的感觉就是整个脑子都是懵逼状态，就算族老说报警，他们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柯永那句话一出，平地一声惊雷。

　　有些事情，如果做的人只有一两个，一群人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他们。这并不能说明这一群人有多正义凛然。但如果做下这件事的人很多，甚至其中有自己的亲人，那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立场会怎么样？是坚持正确的做法，还是变成对方的帮手？

　　族老一听柯永这句话，立刻看向站在一边的小孙子，对方的脸已经白的跟纸一样，之前还以为只是淋了雨冷到了，现在想想，自从到了自家花田那一刻开始，他小孙子就没说过话。

　　是了，那田里这么多的东西，柯永一个人怎么可能弄得到？

　　族老想到这里，立刻看向在场所有花姑村村民，厉声问道：“还有谁？都给我站出来！”

　　柯永笑了笑，找了张凳子坐下来，悠哉悠哉地喊：“都出来吧，还躲什么！”

　　他这话就像是号令一样，竟真的有好几个年轻人走了出来，纷纷站到了柯永身后，其中就包括族老的小孙子。

　　柯大爷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他的小儿子正站在那里，哭丧着脸看他。

　　他愣了会，反应过来便立刻冲过去，一把扯过那年轻人的衣领，“你，你竟然敢杀人！”

　　那年轻人看着才20岁左右，一听“杀人”这两字就慌了，连连摆手道：“没有爸，我们没有杀人，那是去偷的，是偷回来的，我们没有杀人！”

　　柯大爷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谁知柯永在一边凉凉地说道：“偷盗尸体也是大罪啊！再说了，那两个登山客……”

　　他停顿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两个登山客的死不简单，会不会还包括那几个收花的商人、进来做家访的老师，还有阿飞？这些不会都和他们有关吧？

　　说话的时候适当留白，周围人能脑补出来什么，就随便了。

　　很显然，柯永非常懂得运用这一点。

　　果然，那些年轻人的父母立刻慌了，一个个地把自己孩子揪回来，几个巴掌呼的那些年轻人哭爹喊娘：“永哥说这样花才养的好，养好了才能挣大钱。爸妈，我们不想在山里待一辈子！”

　　族老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气血上涌，“荒唐！我们花姑村世代信奉花姑，服侍花姑，这里就是我们的根，你们想去哪里，你们又能去哪里，要是没有花姑护着，难道你们想像那阿飞一样，死得那么难看吗！”

　　“你胡说！”

　　族老的话音刚落，众人身后就响起一道童音，不等众人回头，就见一小孩炮弹似的弹了过来，对方径直跑向站在一边的刘世芳，颤着声音问道：“妈妈，爸爸没死对吗，我没在那些坑里看到爸爸，爸爸还在对不对？”

　　他问完了刘世芳，又转头看向余曙之，“老师，爸爸还在对不对，他说过随时都会回来看我的。”

　　众人看着他的双眼，说不出话来。

　　因为参与进来的人太多，去某一家已经站不下，族老便把这些人带到了一间单面无墙结构的屋子，隔壁是花姑村的祠堂，这边是专门用来安放一些祭祀的杂物的，空间非常大，可以容纳很多人。

　　一般村落的祠堂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一向禁止小孩子过来，花姑村自然也不例外，现在柯宇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破坏了规矩，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他，尤其是当年看着阿飞葬入花田的人。

　　就算有族老刚才的那番话，他们现在依旧怀疑，阿飞真的是被花姑惩罚才出事的吗？如果是人祸呢？

　　一时间，这里除了呼呼吹进来的风声，竟没有一丝声音了。

　　很多大人们都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不是，他们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他们直觉灵敏，光从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背后的意思。

　　柯宇一双眼睛执拗地看着刘世芳，时不时抬手擦掉冒出来的水雾，却不肯退缩半分。

　　刘世芳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打破沉默的依旧是柯永，明明这件事他是始作俑者，他却像一个看戏的，此时终于看够了，总算愿意出来说一句，他先是看向柯宇，笑着说道：

　　“小宇，你爸爸已经死了，就埋在你家那块花田下面，但是不用哭，你应该感到自豪，那是我们整个村子献给花姑的祭品，那是我们信仰的证明！”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哄小孩一样，但内容却恶毒无比，连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村民都被他吓到了，纷纷往后退。

　　柯永像是没有察觉这些人的态度一样，继续说道：“你们不是信仰花姑吗，信奉神明怎么可能不用祭品？外面那些，全都是我们千辛万苦找回来供奉给花姑的东西，否则用什么供奉？用你们这些蠢货？”

　　他越说越激动，村民们都有点害怕，在他们的记忆里，柯永对谁都非常和善，别说杀人了，就是骂人都从来没有过的。突然被一个自己非常欣赏依赖的后辈叫“蠢货”，就连族老都愣住了。

　　但这样的人不包括冯清，他一直都看柯永不顺眼，看他唬住了村民，便立刻跳了出来：“那你就是承认，那两个登山客是你杀的？”

　　柯永看向冯清，随意地点点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知道，“那两个登山客贸然闯进来，我们已经给了警告了，他们不听，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我忘记把他们葬在哪里了，这么长时间，估计只剩下一副骨架子了吧。”

　　他说完看了眼周围人铁青的脸色，继续补充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柯飞，是吧？我当时不想杀他，但是他一直闹着要出去，我有什么办法呢？不过这件事也不止我一个人，刚站出来的那几个都有份，怎么样，满意吗？”

　　柯永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一双眼却布满了恶意，他就是想要拉所有人下水，只要把那些年轻人拉下来了，他们的父母、妻儿也逃不出去，他要所有人都陷在里面。

　　刘世芳紧紧抱着柯宇，她不敢哭出来，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她现在只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这件事牵涉到的人太多，在那些年轻人父母家人的祈求下，族老甚至不敢再说“报警”两个字，他只好问柯永：“你想怎么样？”

　　柯永奇怪地看过去，“什么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这才多大点事，只要把它盖下去，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你们还是可以种花养花，还是可以信奉花姑，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只要……把这几个外来人解决了，什么都和以前一样。”

　　族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柯永所说的外来人，是指余曙之三人。

　　花姑村村民顿时沉默了。

　　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他们心思单纯，最讨厌复杂的人和事，今日的所见所闻已经大大地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这样的心态会让人下意识想要逃避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所以在听到柯永说“一切都和原来一样”的时候，他们是很高兴的。

　　但是，他们万万做不到为了和以前一样就伤人性命，更何况这个“外来人”还是他们的花姑啊，他们怎么能伤害花姑？

　　可是这些人做不到，不代表那些年轻人的父母家人做不到，毕竟如果事情被揭发，那些年轻人将会面临什么，可想而知。

　　柯永看着这些人，不由得嗤笑一声——果然，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算之前站在对立面，也可以瞬间倒戈相向。

　　冯清见这些人一个个地看过来，眼神像是要吃人，他立刻护在余曙之面前，呵斥道：“你们要做什么？”

　　不等他们有所动作，余曙之伸手拍了拍冯清护在自己身前的手，越过前面的人，对柯永说道：“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啊，你可算是说出来了。”

　　柯永挑了挑眉，对余曙之的话不置可否，显然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余曙之没有理会他，接着说道：“你说的那些所谓的‘祭品’，是花姑告诉你，她需要这些东西吗？还是说你只是为了让鲁丹雀长得更好，而去给它们找的肥料？”

　　“还有，如果那些人都是你杀的，你又为什么说是花姑不让村里人出去呢？你想隐藏什么？是在外面异常受欢迎的被炒到几万一株的鲁丹雀，还是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村民们听到这里愣住了，纷纷看向柯永——小永不是说鲁丹雀几十块钱一株吗？

　　养花的人都知道，有些名贵品种的花可以卖到很高价钱，鲁丹雀的价格并不算高，可这个花确实美，花香也很浓，所以很多人都种上了。后来发现种过了鲁丹雀之后的花田根本种不了别的花，这样才变成整个村子一起种上同一品种的花。

　　想起村长和柯永极力劝说他们一起种鲁丹雀的样子，顿时只觉得气血上涌……他们只是喜欢种花，虽然有时候似乎有点迷糊，但不是傻子！

　　余曙之没管周围人怎么想，既然都轮到他说话了，他也不打算给柯永辩驳的机会，他接着说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邪神才需要人祭，花姑不需要。你们的信仰才是她最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