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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今晚的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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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现在是灵体,孙行就算睁开眼睛也看不到他。
正想回去,却突然听到孙行外间的房间门,传来“吱呀”一声响。
一瞬间,桓彤觉得头皮发麻。似乎出于本能,他感觉到一一股瘆人的气氛。
那门开后,立刻传来了向内间走动的脚步声。
只几步之间,就到内室门口了。
桓彤直觉到了危险,来不及穿墙回隔壁了,一定会被对方看到,一瞬间,桓彤急中生智,一个跨步,往孙行的床上一扑,他本意是想穿过孙行的木床到达床底,但事与愿违,中途被孙行的身体一个往外的翻身,半道截了。
桓彤穿进了孙行的身体里。
桓彤只感觉视线一晃,抬头一看,周围是夜晚的孙家庄,他此时站的地方,正是通往泠窈客居的客房院落的路上。
抬头往上看,找不到月亮。
桓彤记得,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所以这里,是孙行的梦?
刚要抬步,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桓彤循声回头,看到披头散发的孙行神色害怕,慌慌张张的往这边跑。
还不时的回头看身后,一副慌不择路的样子。
他蹬蹬的从桓彤身边跑过去,似乎太过着急,都没注意到桓彤。
桓彤追上去,一把拉住他,叫他名字:“孙行,你跑什么?”
孙行被拉住一愣,回头看清桓彤:“你是谁?”继而脸色一变:“你是妖魅?不然怎长得如此魅惑,不似凡人。”
桓彤一言难尽,这是害怕呢还是拍马屁呢!
桓彤咋瞎话:“我是泠窈仙人的剑灵,进来看看你有什么事。”
取得孙行信任后,他拉紧孙行胳膊,由于被孙行传染,紧张的往后看一眼,确认没人,才拉着孙行躲到角落处,一从茂密的绿植后面,然后跟孙行紧张道:“你这是从哪来,又上哪去?看你着急,在躲什么?”
孙行亦压低声音道:“我从我居住的院落跑出来,我不能留在那里,会发生不好的事。”
不知想到什么,他浑身瑟瑟发抖,瞳孔放大,看得出极其害怕。
桓彤拍打着安抚他,仿佛起到了一定作用,孙行得以继续开口道:“我刚从院中跑出,想躲去柴房,但突然记起今日来了仙人,我得去找仙人救我。”
他说着豁然站起来,拉着桓彤跑:“快跑,它快追来了,不能被它逮到,好可怕!”
桓彤记起进门的黑影,一边跟着孙行跑,一边开口问:“它是什么?你能看清吗?”
孙行瑟瑟发抖,边跑边说,语不成句,但桓彤还是拼凑起来了,灰色带白边的毛,显身时体型巨大,一只前爪就能占满整座院子,人形时毫无人性,会逮住他并且将他压在地上。
“然后呢?”桓彤继续问:“压在地上,咬你脖子,喝你的血吗?”
孙行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只语无伦次喊着:“快跑,快跑,快跑……”
“它快来了,快跑。”声音越来越大,无比恐惧。
眼看着客房近在咫尺,桓彤却突然意识到,孙行声音里的恐惧代表着什么。
因为孙行每次都跑不了。
他的身体就在床上,他的意识在梦里,而那东西在他身体旁边,他跑不了。
几乎是在桓彤意识到的一瞬间,孙行惨叫一声,像被某个东西一瞬间扑倒。
他死拽着桓彤的手,将桓彤也拽趴在地上,然后桓彤眼睁睁看着,孙行的衣裳被无形的东西扯开,片片碎裂,孙行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裳的玩偶,赤条条躺在地上,无助的瑟瑟发抖,却被无形的东西压住身体,他发出恐惧紧张的呼吸声,瞳孔放大,嘴唇哆嗦,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桓彤想帮孙行把身上的东西推开,但手推到的都是空气,桓彤无能为力,他知道此刻压在孙行身上的是现实里进门的那个东西,他在孙行梦里,摸不到也阻止不了。
一时间,桓彤十分着急。
他使劲呼唤孙行回神,叫孙行的名字,试图让他从梦里醒过来。
而此时的梦外,屋内,进到内室的黑影正趴在孙行身上,脱了孙行的衣服,打算为所欲为。
然而刚开始,“铮”的一声,一把飞剑冲他射过来,他赶忙翻身,狼狈的躲开,待抬起头来,看到门内进来一人,雪衣华美,五官俊逸,眉目如画。
铮鸣雪亮的飞剑已经回到来人手中,他拧眉看着黑影,厉声呵斥:“滚下来。”
黑影赶紧抬起手告饶:“仙人息怒,您先别动手,有话好说,我这就下来。”
他说着从床上跨步下来,露出形貌,书生打扮,符合孙行的描述,但表情淫邪,贼眉鼠目,看起来十分猥琐。
他一边讨着饶,一边围着房子转圈,贴墙远离着泠窈走。
泠窈顺着他的转圈,走到了床边,探手试了一下孙行的脉搏,就单手拿起一床被子盖在孙行身上。
妖怪趁这个时机,立刻转身飞窜,想夺门而出。
但门“嘭”得关上,一个禁制弹出,把撞在上面的书生妖怪弹飞了出去。
妖怪落地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离泠窈不远。
它顿时大惊失色,一边哭求着认错,说再也不敢了,马上解了孙行的毒性,保证不再祸害人,一边手脚并用爬到泠窈脚边,伸出双手试图抱住泠窈的腿。
泠窈嫌弃的让开,谁知它死性不改,露出一个阴险的笑,趁泠窈侧身,它猛地转身掀开衣服,露出屁股。
他屁股位置开了个大洞,露天敞开的,一露出来,就立刻喷射出一股黄稠的毒液,伴着臭气熏天,迎面往泠窈而去。
泠窈第一反应是闪开,但他立刻想到身后的人,于是定在原地,用剑格挡,一个剑花,悉数拦下。
只是这液体附着在剑上,接触部分冒起大泡,发出腐蚀滋滋的声音。
妖怪发现一击不中,扭头往前扑,竟然想硬刚。
泠窈将剑身的腐蚀液甩于地上,刚要给妖怪一个透心凉,却突觉背后有风声。
他一脚将身前妖怪踹飞,回身一把扼住了身后偷袭之人。
回头去看,却是苏醒状态的孙行,睁着猩红的眼,满眼怨毒,没有理智。
泠窈刚收紧手指,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泠窈一顿,手上捏诀,探上孙行额头,把桓彤的魂体拽出来,按进自己胸口。
却这时,孙行不知手里扣了什么东西,一把扬在了泠窈脸上,泠窈赶紧闭气,一掌将孙行打晕,又回身一剑精准的刺死了再次扑上来偷袭的妖怪,然后撕裂床单,将昏迷的孙行三下五除二如粽子般牢牢捆绑起来,这才支撑不住的跪了下去。
他闭气闭晚了,不小心吸进一些,只须臾,就失去了意识。
又片刻,桓彤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于地上,一抬手,是泠窈的手,手上还握着泠窈的剑。
桓彤稀奇的站起来,摸遍自身,拍拍胸口,又拍拍脸,泠窈呢?泠窈的意识去哪了?为何让他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还是出什么事了?
桓彤叫了泠窈几声,泠窈没反应。
桓彤又左右一看。
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床上躺着被捆成粽子失去意识的孙行,还赤着身子呢,也没个遮盖。
床下不远处,躺着一只动物的尸体,身上白条,灰色毛皮,符合孙行描述,是那恶妖。此时动物身体侧躺,尾巴翘着,却套着人的衣服,只不过那衣服在它身上太大,跟盖着被子似的。
衣服上前后各有一滩血,看角度,似乎动物身上有对穿的伤口。
孙行桓彤不动,泠窈既然捆上他,自然有捆的道理,而至于这只动物,桓彤怕它装死或者没死透,奉行补刀原则,桓彤提着泠窈的剑上前,对着动物身体就是一通狠戳。
其实桓彤不擅长用剑,也不会使,甚至他生平这是头一次摸剑,但泠窈的剑很锋利,借着剑的重量,很轻松就能戳进去,桓彤戳了几剑,动物尸体被他戳的动来动去,桓彤还戳上瘾了,直把这尸体戳成了个筛子,又觉得妖都成精了,万一还是死不透,举剑一剁,把脑袋切下来了,这才罢休。
剑是好剑,只轻轻一甩,干干净净。
妖切完了,桓彤才想起来,这动物的名字,好像是臭鼬。
桓彤:“……”
呕~
想起孙行的遭遇,桓彤觉得,孙行好惨啊!这东西奇臭无比。
想到臭,桓彤抽了抽鼻子,才发觉这屋里闻着巨臭,还混合着血腥气,十分难闻,令人作呕,前头太紧张,都没注意到气味。
桓彤赶紧跨至窗前,将窗打开。
外边一轮圆月,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桓彤深呼吸一口,又觉出奇怪。
他感觉自己鼻子周围,有一股怪味。
他用手抹了一把,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脑袋晕了一下,桓彤赶紧撑窗站住,他隐约感觉身体失去控制,嘴巴张开说了一个:“桓……”然后又没动静了。
桓彤想,刚刚是泠窈苏醒了吗?身体控制权都拿回去了,但怎么只说一个字,又晕了?
桓彤抹一把泠窈的下半张脸,看到手心一点白色粉末,他醒悟了,赶紧跑到外间,弄了盆水猛一通洗脸。
洗完脸回到内室,孙行还赤条条躺在床上。
他拽起床单,打算给可怜的孙行盖上,但视线不知怎么的,不由自主的就停在孙行的身体上。
孙行的身体,他原本看来那就是白花花的肉,跟澡堂里看室友洗澡没区别,只不过孙行比室友们都白一些罢了,但现在再看,为何觉得很美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