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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杀青 “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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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八月对上林星耀的视线,林星耀似乎是在看他,但他眨也不眨的样子又像是在发呆。
见他脸上带着不快,像是被自己惹的一样,冯八月也不再看他,收回视线看向对面蓄势待发的敌兵。
监视器后,王年拿着对讲机一声令下,“Action!”
工作人员打完板后,冯八月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开始演。
此时镜头有他的特写,他拧紧眉心,额头上布满发黑的汗珠,一滴血水从脸颊上的伤口处拖着长长的尾巴往下流。
他神色凝重,一张俊美的脸上就像是写满了祖国的山河,他只能承载着国家的希望,绷紧全身的每一根弦,将自己的一切抛出身外。
接着,冯八月扮演的甄相莲振臂高呼:“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将士们!为了大唐,为了我们的家人!冲吧!”
众将士如沐火海,齐声发出最后的嘶吼:“冲啊!!!”
冯八月一只手抓住缰绳骑着马,扬起手上的长枪,率先奔向敌人,其余的士兵怒吼着一拥而上。
两方将士如化成了两匹奔腾的骏马,奋蹄相向着疾跑而去,眨眼的功夫,战场上的硝烟愈发浓烈,血色染得天光都有些发红。
冯八月完全进入了角色,扬起长枪挥向敌人。
按照王年事先安排的,那些士兵遇到甄相莲只需要假装反抗几下,最后假装被刺,倒地装死就行。
所以目前的甄相莲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的。
拍下了足以表现甄相莲英姿的镜头之后才真正到今天的重头戏。
甄相莲带领将士奋勇杀敌,虽说大挫了敌方的士气,可奈不过敌方比自己多了八万的兵力。
在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局势之下,甄相莲当即决定亲自深入敌方,直接擒住对方主帅,他相信只要斩了蛇头,蛇尾再长也只是摆设。
镜头里,一番浴血奋战之后的甄相莲连头盔都已经不知道掉在了哪个尸身旁边,本就破损的盔甲又添了好几个大口子,从口子里能看到里面模糊泛黑的血肉。
当然,这些都只是化的妆,演员本人身体完好,并不会有任何伤痛。
不过这也只是在场的工作人员的看法,殊不知,这些妆虽只是化在皮肤表面上,却痛在了演员心里。
冯八月完全进入了角色,一想到山河尽就在自己身后,或将被敌人捣碎,他又怎能不痛?
在亲兵的掩护之下,他在敌方阵营里冲出一条血路,眼见着敌方主帅就在眼前。
甄相莲如一只被困的雄狮,他挣扎着,腾身而起,势要将一切阻碍他的杂碎斩于手下。
在威亚的配合下,甄相莲脚踩着马背,借力飞身冲向敌方主帅,那主帅没想到甄相莲如此勇猛,惊慌着提起刀来砍他。
甄相莲手挥长枪也不去挡,只是直插向那主帅的心脏,眼见着长枪就要划到胸口,主帅只能将进攻的刀收回来防守。
铮的一声,刀刃与长枪相撞的声音尖锐得好像在天地间划开了一道口子。
甄相莲再攻,两方斗了十几个回合,甄相莲处于上风,但没想到的是,掩护甄相莲的士兵被敌方给包围住了,甄相莲也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敌方变换了阵势,弓箭手在盾牌的掩护下登场。
眼见着就要功亏一篑,甄相莲来不及多想,凭着直觉在一瞬间抓住敌方主帅破绽,使出全身力气,将长枪挥去。
那主帅一脸惊惶,再提刀来挡,不想甄相莲的臂力实在惊人,他竟用长枪直接斩断了刀刃,带着肃杀之气就要落在那主帅的头颅之上。
主帅双腿发软,人往后倒,可还是没有躲开,生生挨了那么一下,猩红的血液霎时决了堤似的就从头上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脸。
但是,这一下并不致死。
因为,甄相莲蓄满的势在斩断敌方刀刃之后竟泄了一半。
甄相莲中箭了。
有弓箭手瞄中了他,并刺穿了他的胸膛。
所以,在疼痛蔓延到全身的那一瞬,甄相莲积蓄的力量被痛感麻痹了,这才让那主帅捡了一条命。
不过,这命捡了也是要丢的,甄相莲今天要定了他的命。
敌方手上的刀被甄相莲斩断,算是没了武器,可甄相莲的情况更不妙。
他的长枪虽是铁制,但敌方主帅的刀同样削铁如泥,所以在斩断刀刃的同时,长枪也被光滑地削了头。
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下,而自己又身负重伤,要如何用一根铁棍给对方致命一击呢?
甄相莲忘了身上的痛,眼里只有仇恨。
他怒视着敌人,而敌人只当他黔驴技穷该接受自己的反击了。
不想,甄相莲竟一具走尸似的,又挥去了手里的铁棍。
那主帅伸手去抓,不料,甄相莲居然在半空中改了攻击目标,将铁棍迅速抵在了敌方主帅的腹部。
敌方主帅恍如被勾住了魂,错愕地瞪着近在咫尺的甄相莲。
甄相莲嘴角带着笑,把那主帅推倒在地,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没有尖的长枪戳穿了对方的腹部。
主帅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在临死之前,他看到甄相莲的嘴角也流出了鲜红的血。
只不过,这样狼狈的他嘴角竟还挂着笑,就好像那些血是他得胜的勋章。
甄相莲为了杀死他唯一的敌人,把自己的背部也留给了敌方,他连中了数十箭,在手下的人断气之后,才单膝跪在地上,带着得胜的消息离开了人世。
让唐军闻风丧胆的敌人死了,只不过是用另一条命换来的,于大唐而言,这个买卖值了。
没了主帅的敌方士兵在一时间如塌了窝的蚂蚁,无头乱窜着。
而按照甄相莲的计划,他死后会有他指定的另一名良将接替他的位置,替他完成善后工作。
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屏息看着,明明戏已经拍完了,但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只是凝视着还是甄相莲的冯八月,他们想看着这位英雄再站起来。
冯八月单膝跪着却迟迟未起,他感觉自己好像死了,自己的魂也跟着甄相莲一起走了。
甄相莲是英雄,他是热烈而耀眼的,他愿意变成飞蛾追随着他。
那么一瞬,冯八月甚至想放弃自己的一切跟他走,因为冯八月什么都不是,甄相莲却实现了他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抱负。
这就是入戏吗?
冯八月感觉好难受,他慢慢回过来神,只觉得怅然若失。
“你还好吧?你刚才演的非常棒!”“死”了的敌方主帅“诈尸”坐起来拍拍冯八月的肩膀问。
冯八月颤了几下眼睫,低声道:“我没事。”
饰演敌方主帅的演员把冯八月扶起来,“没事的,这只是演戏,戏演完了就结束了,不要多想。”
冯八月“嗯”了一声,但心情并没有因此明朗起来。
编剧和制片人上前来给冯八月送花,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夸冯八月演的非常好,但冯八月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四处张望着,想找林星耀。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星耀早已离开了这里,冯八月找了一圈,又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没注意。
来不及跟他们一起吃杀青饭,冯八月卸了妆之后就奔回了酒店。
他太累了,就像心跟着甄相莲已经死过一次一样,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意想。
回到酒店之后,冯八月洗了个澡,倒头就睡,奈何疲惫的心累得像是连睡眠都忘了,他躺在床上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冯八月忽然意识到演戏会给人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尤其是入戏太深,怪不得有些走不出戏的人会选择随着角色一起离开世界呢。
冯八月现在就有一点这种感觉,不过并不强烈,他天生开朗,不是个会因为一点小事纠结半天的人,他相信今天过后他就会忘掉甄相莲得。
冯八月想着,越发有些佩服林星耀了。
他演了那么多戏,又演得那么好,收放自如得实在让人羡慕,真不愧是天赋型演员,就该他红的。
冯八月正想着那个人,手机忽然响了,他捞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他想的那个人原来此刻也在想他,并且还给他打了电话。
冯八月第一反应是林星耀是来问他答案的,他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想着就以一个星期时间没到搪塞过去,这才接通了电话。
铃声一停,林星耀的声音就响了,“开门。”
简短而急促。
好像是有什么迫切的大事要告诉冯八月。
冯八月想着他估计是要当面问,也就没再多说,直接起床去开门了。
他按下门把手,林星耀那张紧绷着的脸在门缝里逐渐清晰。
冯八月记得林星耀这个表情,跟白天在片场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像丢了魂一直没找回来一样,看着呆呆的。
不过他眼睛大,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着本来就呆。
“你……”冯八月见他不说话,想问他有什么事吗?
才开口,林星耀就推开门,捧着他的脸,把他按在了门上,咬住了他的下唇。
“你干什么?”冯八月呜咽着发出声音。
林星耀像是没听见,只是肆意地对冯八月的唇舌进行掠夺。
冯八月被他弄得脱了力,挣了两下没挣开就安然接受了,他的身体本来就是欢迎林星耀的,在任何时候都是,现在那点残存的意志也因为疲倦而破防了,他很累,他想找个人靠一下,所以他选择了林星耀。
冯八月怀疑林星耀是吃错了什么药,要不然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上嘴呢?
难道他又到易感期了?不会吧,自己的发情期都没过呢?
一想到发情期,冯八月脖子后面的腺体先于他的大脑就有了反应,它在发烫。
冯八月不知道它是什么起的反应,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腺体就已经如饥似渴地在“呼唤”林星耀了。
冯八月身子开始发软,两条腿没了支撑的力气,背靠着门慢慢往下滑,林星耀干脆把他放倒,让他坐在地上,而他的手指则揉捏着冯八月柔顺的长发,摩挲着移到了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