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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新任太守 又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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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天,城里传来坏消息,有人饿死了!其中就有郡学的经师宋庆久。
守在城上的刘庆东和寿县令,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既悲伤又无奈,是不是后悔当初应该撤出城去了。
“叛民又冲上来了。”魁梧的何县尉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原本他一个人能掷出整根的树桩,可如今拉弓放箭的力气也没有了。
望着仍旧是黑压压的敌人,如贪婪的蝗虫竖起梯子,嗷嗷怪叫地爬了上来,刘三哥都有些心灰意冷,准备要放弃了。“难道我要命丧在长沙城吗?”可怕的字眼猛得映入三哥空白一片的头脑里。
“刘先生快看!敌人的大营起火啦。”是寿县令激动地在喊。真的,扎在远处的叛民营寨升起了滚滚浓烟,还隐隐传来喊杀之声。
“援军来啦!我们冲出去里外夹击呀。”何县尉惊喜地指向攻城队伍的后面,见一支队伍足有三千余人,似下山猛虎掩杀过来,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
县令却扯着嗓子喝止道:“且慢!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看那大旗上写着什么?长沙太守孙。”城上的人们经他这么一提醒,也都注意到了那面旗子,迎风招展的帅旗上赫然写着长沙太守的字样。
“还是县令观察仔细呀,这一定是贼人使的瞒天过海之计,可怎么瞒得过寿县令的火眼金睛呢?”这么多人里自然有善于奉承之徒,“你看那旗子必然是个哈宝写的,太守明明是张仲景,他却写成姓孙了。必然是诈城来的,我们不要上当啊。”
然而接下来的却不能不信了,攻城的叛民像疯了似的掉头后撤,去抵挡冲上来的骑兵。可他们哪里是人家的对手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刚一打照面,便被杀得四散奔逃。
“打开城门!援军到啦!”穿着官军服饰的士兵向城上高声叫喊着,此时城下的贼人已经逃得不见了踪影,可从军营里又冲来密密麻麻的敌军。若是这三千多人不赶快进城,势必在人数上要吃大亏的。
县令手扶垛墙厉声喝道:“兵者,诡道也。你们非是官军,乃是叛民假扮的,难道本县令看不出来吗?你们打着是谁家的旗子!长沙太守姓张,不是姓孙,你们搞错啦。再往前一步,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你是临湘县令?听你说话文绉绉的,是个做学问的吧?”立于队前的将军仰头笑道,见他虎体熊腰、气度不凡,披盔甲,裹赤帻,骑花鬃马,手提三尺来长的钢刀,在危急之际全无胆怯畏惧,“从今日起,这长沙太守改换门庭啦,再不是张仲景,而且我孙坚了。”
守城的人哪里肯信,吵嚷着要放箭驱赶,“不要放箭!他是孙坚。”刘庆东认出城下的军官,此人正是孙坚,“寿县令,我认得为首的将领,他们是援军,不是贼人假扮的,快快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大队人马开进城里,进一步询问方才知晓,孙坚的的确确是新任的长沙太守,朝廷派他接替张仲景的。老友相见自然亲热,而且孙坚夸刘庆东立了大功,一口一个刘大哥叫着,后悔不已地说“你看我有多鲁莽,差点让人乱箭射死,你又一次让我转危为安了”,他自作主张任命他为长沙郡主簿,任凭三哥百般推辞,他都坚定不移,说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武将出身养成了雷厉风行的性格,而且孙坚颇具独断专行的霸气,他直接对县令一干官吏训话道:“你们只管好好对待善良百姓,好好处理官曹文书,按规矩办事。至于郡中盗贼,交我负责好了!”他还真得说到做到,率领将士谋划方略,仅用了一个月的工夫,便消灭了区星这股贼寇。
该休养生息了吧?让长沙郡的老百姓消停过日子,只要有孙坚在,你就别想再安生啦。他又上报荆州刺史王睿,发兵剿灭了邻近的零陵、桂阳两郡的叛乱,先后斩杀了乱民首领周朝、郭石。
还没等喘口气呢,他紧跟着要挥师宜春,去帮人家解围。刘三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长沙的老百姓都要被战事拖垮了,便直言相劝不要越界征讨啦。
可孙坚振振有词道:“宜春县令乃我朋友庐江太守陆康的侄儿,陆康早有义烈之名,早先受扬州刺史臧旻推举为茂才,我们就是在寿春相识相知的。他在京城做议郎时,相互还有往来,他的小从孙名叫陆逊,少小丧父,由陆康扶养。那孩子聪敏机警,讨人喜爱。眼下他的侄子有难,向我求救,我岂有不出手相助之理呢?我没有什么文德,只以征伐为功。越界征讨,是为保全郡国。倘若以此获罪,我无愧于天下!”
说得三哥无言以对,只能任他去打去杀喽。没想到孙坚打出了威名,听说孙坚要来,宜春的贼人闻风逃遁,朝廷依着他前后的战功,封他为乌程侯,更加令他威风八面野心勃勃了。
刘庆东就这样在临湘城平平安安过了两年,这天,从京里传来消息,皇帝驾崩了,大将军何进与十常侍争权趋于白热化,大汉江山再次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
“事不宜迟,非走不可啦!”刘三哥暗暗下着决定,孙坚这战争狂魔又要兴风作浪了,若是论起东汉末年的战神非他莫属,可结果挺惨,由于轻敌冒进,被黄祖的伏兵暗箭射死在岘山。跟随他追击败寇的三十余人全部遇难,如果今日不走,他日自己会不会就是这三十余人中的一个呢?而且身为孙坚的主簿,在历史上却没有刘庆东这一号,岂不怪哉?说明什么!还是两种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以目前的身子骨,几乎不可能是病故的,应该是死于非命,都怨孙坚杀戮太重,树敌过多,或许危及到自己,此地乃凶险之地啊;另一种是穿越回家了,并不像朱建平算的还得等上二十年,那更得要立刻动身,去洛水寻找时间隧道呀。
三哥越想心中越没底,感到留在长沙是凶多吉少,“当断不断必成后患”他告诫自己要下定决心,于是将主簿的铜制官印放于案几上,迅速整理好行李,没忘把那三块秦砖带上,背起沉甸甸的大包袱出了门,准备要不辞而别了。
他把包袱挂在得胜钩上,飞身上马直奔北门,低头含胸紧挥马鞭,心中忐忑生怕遇到熟人。
“刘先生!你出城啊?是有公事吗?”真是怕啥来啥,北城关内有一哨人马正在巡城。带队的将领金盔金甲,手提钢刀,有百倍的精神,千般的傲气,原来是孙坚的胞弟孙静。
“哦,是三将军呀,巡城啊?”刘庆东含糊地应付他,“我有重要的事去洛阳。”
孙静客气地问道:“先生有传信吗?”见对方面露难色,他马上加以解释,“是程普程大哥下的死命令,所有过往行人必须检查过所与传信,谁要是懈怠渎职,让他知道了,是要以军法论处的。”
刘庆东知道程普那是个严谨较真、铁面无私的人,向自己索要过关凭证怪不得对方。可自己是私自潜逃,压根儿没有啊,他急中生智向孙静低声告之,“三将军实不相瞒,我没有传信,京城有大事发生,皇帝驾崩了,大将军何进与十常侍水火不容,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你二哥密令我潜入洛阳,一探虚实,好掌控主动见机行事,必要时给予雷霆一击,清除宦官党羽,中兴汉室。”
孙静被刘三哥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刘庆东又趁机加上一码,“孙坚将军是有宏伟抱负的人,岂能偏居在这贫穷卑湿之地呢?做大事者要有超前的谋略,高瞻远瞩,平庸之辈只能瞧见眼前的吃喝拉撒睡。三将军,你们孙家乃是兵圣孙武子的后人,你不盼着你二哥开创丰功伟业吗?孙子曾言,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真佩服你二哥啊,他令我微服出行,不带任何能被人识破的物件,一匹马,一个包袱,简简单单去洛阳打探情况,传信是绝对不能有的。”他说得绘声绘色跟真事似的。
“刘先生,既然是二哥的密令,我哪能加以阻拦呢?您快快赶往京城,别错失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孙静毕恭毕敬地将刘庆东送出北门,待三哥走出好远了,他还在城关下招手致意呢。
刘庆东快马加鞭不敢怠慢,恨不得马儿再生出两条腿,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前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桑树林,一颗颗乌黑的桑葚挂满枝头,在翠绿的桑叶间忽隐忽现,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他可没有心思去观赏这些。
猛然间,在道路中央横过来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之人手持一条铁鞭拦住了去路。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吓得树林里的飞鸟啾啾乱躲乱窜,“呔,站住!你这是抢了别人的钱财,还是有人在抢你呀?如此抱头鼠窜,难道临湘城里发生了战事!”
刘三哥死命勒住缰绳,才没有与那人撞上,不仅是他,他的坐骑也被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得前腿扬了起来。他定睛一看,拦住他的这位,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着一张铁青色的大脸,和浓密的虬髯。他身材伟岸仪表堂堂,二目如炬不怒自威,让人看了心生敬佩。
“没有人追我,临湘城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你把道路让开,我急着赶路呢。”刘庆东怕他耽误了自己的事。
“哦,没事就好,我是要去临湘投军的。”对方长出了口气,放下心来。
三哥见他生得威猛,顿起怜惜之心好意劝道:“你要投军?我看你还是另投明主吧。如今的长沙太守杀伐无度,好大喜功,连累得老百姓如牛负重,苦不堪言。没完没了的打仗,别白白搭上性命。”
好心不得好报,那壮汉却瞬间翻脸,“你这个人怎么如此讲话?长沙太守孙坚是我崇拜的英雄豪杰,斩许生而功已著,剿黄巾而气如虹,参张温之军事,讨边章而名已立,非不可杰立而称雄也。他勇挚刚毅,性情宽广豁达,身先士卒常以命相搏。今又解长沙之围,平零陵、桂阳诸郡,使一方平安,百姓免遭生灵涂炭。我从零陵慕名而来,就是要追随孙将军鞍前马后的。”他瞪着眼睛训斥着三哥,“你这匹马是战马呀!你一定是逃兵,贪生怕死之辈。若是都像你这样没有血气,没有担当,谁来抵抗乱匪、保国安民?你必须跟我回临湘去,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你怎么这个样子呢?我与你无冤无仇,出于好心相告,你却不知好歹,恩将仇报。”刘庆东对壮汉的所为无比愤慨,可又没有实力与其抗衡,被硬生生拉到对方的马背上,只剩大声呼救无计可施了。
“嘿!贼人休得猖狂,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拦路行抢,放下我刘伯伯。”从他们的背后疾驰而来一匹快马,马上有人高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