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毒》逸辰溪

19、淬毒 李沉晴

　　李沉晴的脸色有一秒可以称之为“狰狞”，但他这次把控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在对林渊动粗，他瞥了一眼虚弱的林渊，逐步回到沙发，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解剖刀。
　　刚缓回一些力气的林渊看着解剖刀警惕了起来。如果他没有认错，那应该是他的刀。
　　“很眼熟，对吧？”。李沉晴笑盈盈的走向林渊，冰冷的刀刃拂过林渊的脸颊，林渊偏头躲开，却被李沉晴捏住两腮，“这是你的刀，你用它解剖过几具尸体？嗯？300还是400？从医学院毕业以后接触不到尸体不好受吧？所以你加入了从心底就瞧不起的公安，就为了去追求那样刀锋划开血肉肌理时，那种顺滑舒适的感受。我说的没错吧？”
　　林渊的脸颊被捏的生疼，含糊不清的挤出几个音节，却被李沉情打断：”我和你的宁队长打了一个赌，每个小时在你身上划一刀长度，深度地方由我来定，”他的笑如同淬了毒一般，“现在第一次行刑时间到，你猜我会在哪里下刀呢？”
　　看着面前李沉情举起的刀尖，林渊瞳孔骤缩。
　　-市局。
　　全部的监控录像已经整理出来了，一共27分钟。从林渊出警局到柳叶巷失去踪迹，几乎没有任何异常，平常的好像真的只是回家喂了个猫。
　　可怪就怪在没有监控的碎瓦堆，林渊最后的镜头中，他走向瓦砾堆，可再切换到回家的主路上时，林渊就没了踪迹。
　　宁余安已经反复看了两遍了，他感觉自己落下了什么重要线索，却也想不到。
　　还有六分钟就是第一次绑匪动刀的时间了，他疲惫的抹了把脸。
　　怎么办，林法医要挨刀子了。
　　如果要让一个人发现不到跟踪的痕迹，要怎么做？
　　“如果加长跟踪距离呢……”他无意识喃喃道。
　　对啊！他猛然惊醒，迅速调出所有完整的监控录像。
　　如果跟踪距离在两百米左右，虽然跟踪会变得极为困难。但这样做也有好处，就是被跟踪者很难察觉，后期调查的干扰也会加大。
　　“毕烨！老魏！”宁余安喊道。
　　“在！/来了！”一旁正在排查可疑人员的两人飞奔而来。
　　“从现在开始一人负责一段录像，毕烨负责警局门口的，魏巍负责永和大道的，我负责柳叶巷。”
　　“可是老大咱们都看了三遍了……”毕烨皱眉。
　　宁余安绷着脸给了他一个脑崩：“谁让你单看林渊了，每个视频往后多看五分钟左右，记住经过的人，重点记忆有意遮盖自己容貌，与林渊行进方向相同，身高在1m8以上的成年男性，”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怀疑那个绑匪是李沉情。”
　　“铃——铃——”宁余安的手机铃突然响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看向桌上的手机。
　　又是“林渊”。
　　他喉间滚动一轮，点下录音键，向身后的准备已久的徐湘和刘三清招了招手，随后接起了电话。
　　“喂？”
　　“第一轮游戏结束，你们的林法医没死，我们的游戏继续。”男人的声音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
　　“可以让我确认一下你说的是实话吗？让林渊说句话，就一句。”宁余安强装镇静，指尖微微发凉。
　　刘三清出汗更多，打着手势让他多拖一会儿。
　　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是否可行。正当宁余安以为他要挂电话时，电话那头响起了林渊的声音：
　　“宁余安——”他是用喊的，很大一声，但也只叫了他的名字。
　　电话被卡断了。
　　刘三清一把扯下耳机：“靠！那孙子真TM会挑时间挂！！”
　　宁余安维持在举着手机的姿势，脸色很不好看。林渊喊的很响，声音末尾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一点点在他脑中放大，回响。
　　他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中带上了少有的狠意：“查！三个小时揪不出来这个绑匪，都自己去局长办公室辞职吧！”
　　-
　　“啪。”
　　李沉情挂断电话后，面无表情的甩了林渊一个耳光。
　　林渊被打的头向右偏去，牙齿磕破了嘴角，隐隐刺痛。
　　他右边的袖子被高高挽起，露出了小臂，而在修长白皙的小臂上。一道几乎纵贯了整条手臂的刀伤，触目惊心的暴露在空气中。鲜血顺着手臂汇集在挽起的袖口，把米白的布料染红浸透，又啪嗒一声砸落在地，溅入一片灰尘。
　　“你也不怕我割了你的舌头。”
　　林渊用舌尖舔了下嘴角，脸色因为受伤而惨白。但他毫不在意：“你要想的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李沉情危险的眯起眼又举起刀：“你以为我不敢？”
　　林渊仰头躲过寒芒：“下次行还有一个小时呢，李沉情，别破坏规则。”
　　李沉情默然两秒，收了刀：“你很聪明，所以这舌头你还是留着吧，太难听的舌头，我嫌脏。”
　　林渊轻笑一声：“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
　　又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搜索，沉重的气氛终于在魏巍一声激动的拍桌声被打破：“找到了！”
　　宁余安几步走过去。魏巍指着屏幕上一个黑色罩衫，牛仔裤，带棒球帽的男子：“这个人一直在林法医身后，大约150m~180m左右。但是到了柳叶巷只有不到100m的间距。并且在林法医消失的最后影像中，他在30秒后入画，并与林法医同向。”
　　“好！”宁余安一攥拳，“现在让我看看这个傻缺从哪儿来的！”
　　徐湘马上接上话：“我刚刚查了警队门口的录像，一连三天，也就是宁队和林法医从k市回来那天开始，有一个人每天早上会去门口转一圈，然后去对面的咖啡馆一待几乎就是一天。”
　　“我看看。”魏巍凑上前去，然后肯定的点点头，“应该是他没错，身形特征很相似。”
　　“徐湘，能查到他从哪里来的吗？”宁余安问。
　　徐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是从主路西边来的，那里接着柳叶巷和安泰山城小区，也就是……”
　　“也就是林渊住的小区。”宁愿脸色差的能滴出水来。
　　毕烨倒抽一口冷气：“难不成他一直在监视林法医？”
　　宁余安摇头：“我不这么觉得。林渊刚来不久，而且李沉情这种行为也只是这几天才出现。安泰山城可能只是他的一处暂居地，或者称避难所。”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条线索，林法医很可能就在这儿不是？”魏巍问。
　　宁余安点头：“而且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李沉情就在林渊住的单元楼附近。”
　　“先去安泰山城！”
　　时钟指示，距离下次行行时间，还有24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