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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渡红尘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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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尊上厚爱,但是……属下实在是一滴都不剩了。”他原先就要供楚秋思和曦雾两个人采补,身上的灵力原本就不多,没想到夙离竟然混账到连他这点灵力都不肯放过。
这两日倒还好些,因为吸收了那两人金灵体逸散出来的灵气,力量倒也还算充盈,但换做平时,他百分百是要被榨干了。
“属下修为平平,尊上从属下这里怕是吸收不到什么灵力,尊上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李悦自觉已经足够情真意切,夙离却还要调戏他,“怎么会白费功夫?便是得不到灵力我也不亏,左右还差个暖床的。”
“尊上差人给你暖床吗?”
夙离笑吟吟道:“原本是不差的,但看你这般不愿,反倒是来了兴致。”
李悦:“……”
我直接裂开。
看见李悦那张冷情正经的脸上出现愕然的神情,夙离觉得一阵有趣,掐着李悦脸蛋道:“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
随后便扬长而去。
……
“给你。”
李悦抛出什么东西,楚秋思伸手接住,竟然是一盒剑匣。
打开剑匣,里面赫然是一把宝剑,楚秋思便问,“这是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李悦便有些乐了,楚秋思不是喜欢阮静慈,却连这是他母亲的遗物都不知道。
李悦道:“你最近不是在给阮静慈准备他的生辰礼物吗?”
“把这个送去,他必定喜欢。”
李悦这笃定的语气让楚秋思有些不解,何况李悦不是不喜欢阮静慈,他让自己给阮静慈送礼,究竟又是打得什么主意。
楚秋思心中怀疑,检查了一下那礼物,却也没发现什么玄机。
“静慈师兄的生辰礼,我自是早就准备了,他一个药宗弟子,要剑有什么用,需要你替我费心吗。”
“你不是不喜欢他,竟要我给他送礼,你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楚秋思这语气咄咄逼人,仿佛自己给阮静慈准备礼物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送这礼物是打算害他似的。
想自己为了帮他准备这份大礼,费了这么大功夫,还差点失身给夙离,李悦更是气得吐血。
他心中正是烦闷,也不欲与对方多解释,“这是阮静慈他娘的遗物,你只管给他送去就是。”
“他母亲的遗物?”楚秋思面露怀疑,心想李悦怎么会知道他母亲的遗物在哪,还如此煞费苦心地准备。
但李悦却不想再说什么,“东西已经给你,送不送随便你。”
“我累了,想休息一阵,你下去吧。”
“走就走。”楚秋思大小姐脾气,听出他言下赶人之意,哪还肯在这待。
只是他没走出几步,却猛然听见一阵剧烈咳嗽声,下一刻李悦竟是咳出一口鲜血。
楚秋思心头一跳,有些焦急问,“你怎么了?”
李悦擦了擦血迹,摆了摆手,“无事,你退下吧。”
他心中忧疑,李悦却一秒也不想再看见他,楚秋思傲气,竟也真走了。
他走了没多久,秦粟清便从屋后出来,一脸忧色的将李悦扶起,“师尊,这楚师兄当真不识好歹!你费尽心机替他备礼,他却将你好心当做驴肝肺……”
“便是教养一块叉烧都比教养他划算!”秦粟清在一旁忿忿不平,李悦忍不住觉得好笑,心头阴云也散去不少。
“罢了,别这么说你师兄。”李悦郁闷道:“我记得他小时候还是很听话的,可能孩子长大叛逆了,就会产生许多分歧。”
“意见不同便可以这样忤逆师尊吗?”
若是我,便绝对不会这样忤逆你。
看着李悦的侧脸,秦粟清默默想到。
这几天秦粟清想了很久,也终于想明白了。
以往他一直将李悦奉若神明一般敬仰,那天骤然看到他雌伏弟子身下的情态,着实让自己大吃一惊,久久接受不能。
但转念一想,师尊便是有情欲又如何呢,自己本就是为报答李悦的恩情而来,难道他有七情六欲,有凡夫俗子的一面,那便不是自己的师尊了吗?
后来他也找玉鼎真人问了个明白,原来师尊之所以会和楚秋思做那种事,也是因为楚秋思身上特殊的金灵体,师尊只是为救楚秋思,而对于他自己而言,却是没有半分好处。
可恨这楚秋思,却是这样不知好歹。
楚秋思,为何总是楚秋思,他究竟身上有哪里好呢?
他记得数十年也是,他初见李悦,李悦就像神明一样,衣袂飘飘,不染尘埃,手边牵着一个男孩子,就是小时候的楚秋思。
秦粟清原本也是天之骄子,后来遭人陷害筋脉尽毁,便从天之骄子沦为家族弃子,备受欺凌。
那天他又被人欺辱,无意之中窜逃到一处破庙,在破庙中待了许久,天上却忽然下起鹅毛大雪。
他在庙中饥寒交迫,意识模糊,看到那尊布满蛛网的神像,便忍不住祷告。
“神仙,世上可真有神仙吗?”
“若您真的存在,为何不救我苦难?”秦粟清心头满是怨气,眼角更是闪现出一点泪花,“若您真的存在,便该修复我的筋脉,我一定要将那些狗仗人势、忘恩负义之人……”
挫骨扬灰。
他的意识渐渐淡了,全身冰冷刺骨,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最后却苏醒过来。
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片袖子,对方身上有着让他十分贪恋的温暖。
“啊,你醒了。”李悦淡淡笑道:“不好意思,偷听了你的祈祷,不过修复筋脉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他试着调动灵流,竟真的发现了体内的灵流顺畅流动了起来。
“放心吧,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他不过是在这座破庙里面歇了一会,没想到却遇见了秦粟清,他知道这个小反派的身世也很是可怜,便顺手帮了一把。
他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这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柔和善意,却让秦粟清热泪盈眶。
那一刻,秦粟清把李悦当成了自己的神。
他本想让李悦收自己为徒,楚秋思却在一旁不依不饶地吵闹,“不嘛,不嘛,师尊只要我一个弟子就够了!”
“反正师尊只能要一个,你要他,就别想要我,我不要你了,我要离家出走!”
“为了跟你走,我连阿爹阿娘都不要了,可是你现在居然还想收别的弟子,你明明说过会好好照顾我的!”
“我脾气这么坏,有了其他弟子,你肯定会偏心的,到时候你的心肯定就不在我身上了,肯定会冷落我的!”
原来你知道自己脾气很坏。
李悦无奈,楚秋思实在闹得厉害,只能先去哄着他,“好,依你依你,都依你,我就只要你一个弟子。”
最后这件事也只好不了了之,李悦以玉溪宗掌门的名义,去了一趟秦家,把秦家一家老小教育了一遍,警告他们要给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便带着楚秋思回去了。
事实上,筋脉好了以后的秦粟清的确是再未被人欺负过,但却始终对这件事难以忘怀。
想起旧事,秦粟清心中对楚秋思的嫉恨更上一层,但也只能先压下,不在李悦面前表露。
他将李悦搀进屋后,道:“师尊,弟子先给您疗伤。”
“师尊,弟子失礼。”他说着,李悦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抱到了床上。
他扶着李悦盘坐在床上,随后便试探地将手指放在他的衣袖边上,“师尊,弟子可否解开您的衣裳?”
“无妨。”疗伤而已,疗伤脱个衣服也是正常的……吧。
李悦的后背其实也疼得要死,他能忍不代表他就喜欢保持着这种痛感。
莹润光洁的背部被纱布一圈圈地缠着,渗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狼妖不难对付,但是魔修那群人下手却是没轻没重。
秦粟清觉得触目惊心,更是为李悦报不平。
掌心贴上他温热的背部,秦粟清一阵脸红,觉得有些扭捏羞涩,但想想又没什么必要,将灵力传输进去。
清凉温和的灵力流窜在四肢百骸,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伤口,李悦顿时觉得舒畅了很多,心想,原来这就是被人呵护的感觉,确实挺美妙的。
前世的秦粟清也是如此,自己与魔修勾结的事被他发现,他不但不告发,还帮着自己打掩护,甚至于后来被夙离利用,成了魔门的爪牙,最后的结局也很是凄惨。
这个人原本没有是非善恶之分,他是佛是魔全由自己,这一世李悦原本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以免再将他连累。
但是这小子却痴心一片,因为自己当年帮过他,就把自己当做神明敬仰。
若是再赶他走,他怕不是心都要碎掉了。
仔细想想,自己瞻前顾后这么多又有什么意思,自己可是手握剧本的男人,这一世又不受剧情束缚,难道他连一个徒弟都护不住?
虽然他回来这里是为了平息楚秋思的怨气,但不要说楚秋思有怨气,他心中,也是有很多愧疚,有许多未了之愿。
不如干脆各随其愿,让楚秋思和他的阮静慈双宿双飞,也让秦粟清得到他想要的……自己的关爱。
想明白了,李悦也再不抗拒秦粟清的亲近。
秦粟清正尽心尽力地给李悦疗伤,见他忽然柔情似水地看着自己,不觉地有些羞涩,“师尊,为何这样看我?”
其实仔细想想,前世他为自己身死之时,也才不过二十岁。
李悦霎时间对他充满了怜爱,伸手便将他揽进怀里,“粟清,往后师傅疼你。”
“师尊……”秦粟清简直受宠若惊,但是李悦如此温柔善意对待自己,他确实满心喜悦,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为师发誓,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徒弟。”
“嗯……”他倒是不敢奢求这么多,他能一直待在李悦身边,李悦能多理理他,多关注关注他,他就已经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