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渡红尘4 ...
-
也许秦粟清想要的并不是安稳一世。
仔细想想,前世自己的魔修马甲被扒出来的时候,秦粟清大可以大义灭亲,但他还是执意跟着自己,叛出师门,甚至最后为自己而死。
他大概只是顾念当时恩情,想要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他的心中没有善恶是非,只有一杆以自己为名的天秤,既然如此,李悦觉得自己的确有义务约束他。
反正这一世也不用走剧情了,只要捂好魔修马甲不被扒出来,他们应该还是能有一个安稳结局的。
收了秦粟清为弟子之后,李悦的生活质量水平直线上升,天亮了便有热腾腾的早饭,困了就有人递枕头,秦粟清怕他睡不安稳,还亲自上山采药制了一种安神香,总之这几天他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虽然他不需要有人时时刻刻在身旁伺候,但是秦粟清手艺确实不错,许久没吃到了,李悦甚是怀念。
睡觉睡到日上三竿,李悦才堪堪起床,伸了个懒腰,便下床找鞋,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时秦粟清递过来一只靴子,问道:“师尊可是在找这只靴子?”
李悦看到那靴子,便眼前一亮,道:“对,就是它,粟清,你将它给我吧。”
李悦伸手便想去拿那靴子,谁知那秦粟清却先先蹲下了身子,询问道:“师尊可需要弟子帮您穿上?”
虽然李悦很懒,但一想到让另一个男人帮自己穿鞋还是怪怪的,而且秦粟清脸颊看着还有些稚嫩,这就更让他心里有罪恶感了。
但是秦粟清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很期待的样子,李悦拒绝也有些不好拒绝,委婉道:“不……不用了,穿鞋子这种事还是为师自己来吧。”
李悦穿好了鞋子,秦粟清便将已经将掌门的衣服搬了过来,李悦道了声谢,便在秦粟清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
他坐在镜子面前,秦粟清便站在身后给自己梳头,古人的头发太长了不好打理,梳长发还容易打结,李悦又懒散,往日都是随意弄弄,虽然他天生丽质,即便随意梳头发也不影响颜值,但这秦粟清梳的头果然还是不一样。
束起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得收进玉冠,看着竟然比以往精神不少,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看上去像是一个靠谱的掌门了。
掌门一天的事物说多不多,但是说少也不少,一天有不少要看的事项,梳妆打扮完成后,李悦便坐在椅子上看昨天递交上来的事项。
玉溪宗毕竟是一个大门派,他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幸好李悦平时爱偷懒,也不怎么拘泥礼节,不重要的都丢到一边,让下面管事的人看,效率提高不少。
改卷宗没改多久,李悦便困得直打哈欠,这时候面前突然就多了一杯热茶,正好他也口渴了,李悦道了声谢便喝起这杯茶,水温不热不冷,茶水温和,喝下去全身舒畅,李悦喝了茶,问秦粟清道:“粟清啊,整日都在做这些事,你就不觉得辛苦吗?”
秦粟清一本正经道:“先人言,有事,弟子服其劳,这原本就是弟子分内之事,何谈辛苦呢?”
他的神情太过正经,仿佛真的乐在其中了,李悦一时间反而无话可说。
“话虽如此,不过你做的事也太详细了吧。”正常弟子可不会连穿衣吃饭这种事都服侍师尊啊。
“为师一般下午才开始授课,你若是闲来无事,便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吧,不必如此精心地侍奉我。”
“徒儿没有什么喜欢的事。”秦粟清道:“粟清只想和师尊待在一起,师尊高兴,徒儿便高兴,师尊不高兴,徒儿也不高兴。”
李悦忽然就有些莫名羞涩了起来。
这秦粟清,真是一件贴心的小棉袄,和楚秋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比起来,楚秋思简直就像一条四处漏风的破洞裤。
“弟子心甘情愿服侍师尊,并无任何怨言,只是弟子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有什么疑惑,你说吧。”
这几天都是秦粟清在服侍自己,李悦也想着发挥一点自己的作用,刚好传道受业就是自己的职责。
“楚师兄说……师尊修炼的功法是阴阳合欢功,师尊怎么会修习这种功法,可是有人强迫师尊?”
李悦万万没想到秦粟清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弟子失言,师尊忘了我说的话吧。”秦粟清见李悦一直不说话,便以为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生怕他伤心。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告诉你的。”李悦道:“我在成为掌门之前,是前前任掌门为前任掌门找来的炉鼎,前掌门体质特殊,需要相适应的人作为炉鼎供他修炼,我被前前任掌门捡来,受他恩惠,便修习了炉鼎功法。”
“前任掌门不在后,我也想过改修其他功法,但是因为修习阴阳合欢功的时间过长,阴阳合欢功在我身上的作用已经根深蒂固无法祛除了,便放弃了转修其他功法的心思。”
说起来自己修为低微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楚秋思的前世曦雾,阴阳合欢功这本功法对于修炼者本人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受益者往往是将修炼者作为炉鼎采补的人。可惜楚秋思已经将前世的事情都忘了,不然他哪里来的理由嫌弃自己修为低微。
自己的师尊修习这种功法,秦粟清可能心中还是会有所芥蒂吧,李悦便道:“不过你放心,虽然不可转修,但是也可以修行其他功法,只是不能作为主修功法罢了。”
“若是你担心我不能教好你,我也可……”帮你找其他师傅。
李悦话还没说完,秦粟清就已将他抱住,此时他还年少未长成,身量比他还矮半个头,环抱着他的腰就像是撒娇的小孩一般,李悦抬起他的脸一看,发现他竟然是哭了,顿时有些惊讶。
李悦指尖撇去他脸上的泪水,问道:“怎么哭了?”
“一想到师尊被人那样对待,便觉得心中难受。”秦粟清红着鼻头,眼睛里面的感情很是真切,李悦忽然就觉得心头微微一动。
下一刻他就抱紧了自己,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一般。
“师尊放心,弟子往后必定勤加修炼,再不会有人敢强迫师尊做不想做的事。”
事实上李悦自己也没有那么在意,但是他一腔赤忱,李悦的内心也确实有些触动。
只是感动归感动,他还是想感慨一句——
这是圣人吧。
——
掌门新收了一个弟子这件事很快就被大家都知道了,因为新弟子和掌门同吃同住,掌门也非常喜爱这个新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师兄失宠了”这个流言悄然产生并且火速传遍了玉溪宗。
楚秋思走在路上,忽然就听到路人窃窃私语,在讨论那新收的弟子如何如何得李悦的欢心,便觉得心头一阵不快,臭着一张脸,便提这剑,气势汹汹地朝着李悦的宅邸赶去了。
原本这个时间李悦已经开始授课了,可是楚秋思到了他的庭院,并没有看见他的人影,叫了几声他名字也无人回应。
好不容易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却不是李悦,而是那新来的小师弟秦粟清。
秦粟清站在楚秋思面前道:“师尊今日累了,现在还在休息,楚师兄改日再来吧。”
楚秋思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不快。
其实少上一堂课倒是没有什么,毕竟楚秋思天赋极高,即便是靠着自己也能够悟道,只是看到那秦粟清从李悦的房间里出来,便莫名有些不快。
“他若是睡了,那便把他叫起来,现在已经是上课的时间了。他倒是睡得安稳,可想过我的课业该怎么办?”
“楚师兄不是极厉害,那么不听师尊讲课也没有关系吧?”秦粟清也看不爽楚秋思,说话同样也是阴阳怪气,“师尊劳累,你做弟子的就不能体谅一下,自行安排课业吗?”
两人说话夹枪带棒,没说几句便打了起来,李悦原本睡得安稳,听到外面打斗声便赶紧爬了起来,连忙上去拉架,还劝说他们身为同门师兄弟要相亲相爱,虽然他自己感觉也不太可能。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不知怎的便睡过头了,但是此刻既然我已经醒了,便开始上课吧,你们俩别再打架了。”
秦粟清倒是能忍,只是楚秋思被李悦娇惯坏了,此刻憋了一肚子火气,再加上下午上课,秦粟清表现极佳,惹得李悦夸赞了好几次,楚秋思就更是心里不平衡了。
楚秋思心绪不宁,下午练剑也做错了好几个动作,李悦帮他纠正了几次,便忍不住皱了眉头,“你这是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倒像我欠了你五百万灵石似的。”
楚秋思原本就脾气大,一听李悦竟然没安慰自己,也跟他怄气起来,“不用你管!”
大少爷脾气大,李悦也懒得去触他的眉头。其实之前已经相处过一世,李悦知道楚秋思其实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这个时期的楚秋思,他实在是有些消受不起。
李悦苦思良久,没想出来楚秋思到底为什么生气,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自己以前从来只有他一个徒弟,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师弟来分他的资源,他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到底是自己的徒弟,李悦还是得去开解,便笑着跟那楚秋思道:“徒儿不必担心,便是为师多了一个徒弟,也会一碗水端平的,不会因为他就忽视了你。”
他本是想安慰一下对方,没想到楚秋思反而更加生气,一把将他推开道:“谁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啊!少自作多情了,他爱拜你为师便拜你为师,我恨不得你不要管我,你这种做炉鼎的师傅,我楚秋思一点也不稀罕!”
楚秋思说完这话便后悔了,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将说出去的话收回来,便这样静静地站着。
李悦就站在他的不远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两人一言不发,这样的氛围无端让楚秋思感到害怕。
李悦倒是没想到楚秋思真的这么不喜欢自己,其实他也有些嫌弃楚秋思这个徒弟了,反正今生不用走剧情,也不必再将楚秋思时时刻刻留在身边,干脆顺了他的心意,一切随他去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悦管熊孩子也是管到心累了。
他有些无奈,心头也是阵阵发凉,沉默一阵,便道:“秋秋。”
“你若是真的这么不喜欢我,便不要我这个师尊了吧。”